风从破窗灌进来,夹着废墟特有的灰和焦味。
指挥大厅的灯光没有完全修复,时明时暗,在每个人脸上切出棱角分明的光影。那块悬浮投影还亮着,地底黑色节点的标记沉沉压在画面最中央,像一只始终睁着的眼。
周默说完那句还埋在下面,大厅里安静了很久。
不是那种没话可说的沉默。
而是每个人都在消化同一件事。
宙灭退场了。
但不是被杀死了。
它只是丢掉了投射到地球上的那一具躯壳——被七星连珠从内到外打崩了结构,被迫退回所属的高维面。可那枚在最后时刻被强行射入地底的黑色种子,说明它从来就不只有一套计划。
那颗种子安安静静躺在纽约最深的断层节点里。
不吵。
不闹。
只是偶尔跳一下脉冲。
可就是这份安静,比先前任何一次正面交锋都让人不舒服。
托尼最先回到工作状态。
他抬手划开三层操作界面,开始调整地下封锁方案的参数。每一组振金网格的铺设深度、每一台相位阻断器的频率窗口、每一口能量抑制井的灌注量,都被他压到了能调的极限。
动作很快,表情也很沉。
嘴上虽然没说,但所有人都能看出来——托尼现在把这件事排在了比重建城市更前面的位置。
振金网格三层嵌套,把节点从水平方向团团围住。
相位阻断器用了六组,按照不同频段交叉锁定,把那枚种子可能向外发射的任何信号都压在最小衰减范围内。
能量抑制井更是直接打到了断层最深处,灌入的冷却介质沿着岩壁渗透扩散,给整片区域叠上一层物理层面的冬眠锁。
可这些,说到底还是围,不是拆。
先活着的问题解决了。格温靠在控制台边,手臂还交叉在胸前,下一步呢?
周默坐在维修台上,让最后一层纳米修复膜贴上小臂。那层薄膜泛着银白色的微光,贴住皮肤时冰冰凉凉。他低着头,眼神落在自己的手腕上。
Omnitrix安静伏在那里。
表盘微微发暗,不再像战斗时那样频繁闪烁。经历了七连切换的极限压榨,这块表似乎也需要缓一口气。
他没有直接回答格温的问题。
而是先看向旺达。
那颗种子,你能判断它目前的生长速度
旺达闭目感知了几秒。
猩红丝线从她指间伸出,极细,极淡,顺着指挥大厅的地面一路向下渗透,像在触摸地壳深处的脉搏。几秒后,她睁开眼。
很慢。她说,比我预想的还要慢。
顿了顿。
但不是停滞。
它在一点一点汲取残余的维度碎屑和删除痕迹,速度大概相当于……
她皱眉想了个类比。
相当于一棵树在冬天里抽根。你看不见它长,但春天一来,可能直接就窜出地面了。
周默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那就别等春天。
他从维修台上跳下来,落地时膝盖还是发了一下软,但稳住了。
我打算解锁更多形态。
格温的表情先是一变,随即像是料到了。
现在?
不是现在。周默揉了揉后颈,我说的是接下来这段时间,在那颗种子彻底苏醒之前,把手里的牌再多翻几张。
他看着投影里那个黑色节点,眼里的光很沉,也很亮。
七星连珠能打穿宙灭的投影躯体。但下一次,不管是这颗种子孵出来的东西,还是宙灭本体再次降临,七击不一定够用。
所以?
所以得继续练,继续解锁,继续加牌。
他伸出手指,在投影上划了一道线。
下一次,我希望连珠的上限不止七。
托尼听到这句,从数据堆里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盯了他两秒。
然后说了句:你这辈子能不能消停一回。
但语气里,没有半点阻拦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