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问题,是俄亥俄这套旧秩序比宾州更开阔。
它不是在井下,不是死巷,不是等你近身去拆灯。
它在一条路上。
它最擅长的,就是让你“永远在路上”。
会议临时搭在路边的移动指挥车里。
托尼、罗德、格温、周默围着一张铺开的三维投影站着。旺达这次没来,但她的混沌感知通过纽约主控端远程接进了这里,用极低延迟给他们做背景判断。
投影中央,是被切成多个短循环单元的异常路段。
看起来像一条公路被人硬生生折了几下,再用不同时间、不同施工状态的“版本”硬缝在一起。某些段是正常高速护栏,某些段则残留着二十多年前施工期的木围栏和黄色油漆。最诡的是,整套结构并不稳定,而是在不断缓慢换位。
托尼把其中三个红点放大。
“这三个地方最像签口。”
“所谓签口,就是整套路签结构里最关键的‘转页点’。你可以理解为,把你从A路段送回B路段,或者把‘现在版本’切去‘施工版本’的那一下翻折。”
罗德在旁边补充:“我每次看见‘另一个自己’前,大概率都在接近其中一个红点。”
格温看着图,眉头越皱越紧。
“那东西要是真能不断把你扔回不同路段,我们怎么靠近核心?”
托尼沉默一瞬,才说:
“硬闯不行。”
“最笨的方法,是一点一点试,把每个签口都踩一遍,用足够多的失败记录把路线拼出来。但这个方法最大的问题在于——”
周默接上:“会被它玩死在里面。”
“对。”托尼点头,“尤其如果那里面的时间感和外面不同。你们进去一个小时,出来可能已经精神被磨废了,外面却只过了十分钟。”
格温骂了句脏话。
这类异常最烦的就是这个。
它不会跟你硬碰硬打一场,只会拖、绕、借环境和规则磨人,磨到你自己先乱。
周默盯着三个红点看了一会儿。
“那个举旧路牌的人,最有可能出现在哪个签口?”
罗德马上把自己三次进场录像调出来,叠到模型上。
画面一层层比对之后,一个位置的重合度最高。
在路段最深处,靠近一座早已废弃、现在只剩半截匝道骨架的老引桥附近。
“这里。”托尼把那里圈亮,“老引桥就是原始实验锚点之一。它本来是准备拆掉重修的,结果路签计划硬插进来以后,工程被临时叫停。后来实验停摆,这一段就被文件抹了。”
周默点了点头。
“那核心大概率就在这。”
格温看向他。
“你的意思是?”
“分两层。”周默说,“外围用正常手段找路,尽量靠近老引桥。真正进核心区的时候,我来走。”
托尼几乎一下就听懂了。
“你想用那张半解锁的新牌找线?”
“嗯。”周默看着那条像被折了几折的异常公路,“宾州矿井里,它让我看见了灯路和岗位线。这里既然也是一套路,理论上……我应该也能看见‘折返点’和‘签口’。”
格温没立刻赞同。
她盯着周默的手腕,眼神很认真。
“问题是你现在那东西不稳。”
“我知道。”
“而且这次的战场更大,没法像井下那样彻底堵死角度。你要是中途状态掉了,直接就会被路签扔去不知道哪一层路里。”
周默沉默了一下。
“所以我需要你们给我争时间。”
这句话不是逞强。
是事实。
如果想在这种开阔路段里用那张半牌找核心线,他就不能一开始就被循环结构卷走。格温要负责拉偏“路牌人”的注意力,罗德负责高空和外层火力兜底,托尼则要用一整套实时演算盯着路段变化,在外面给他们当眼睛。
几秒后,罗德先开口。
“行,我顶外层。”
格温也吐了口气。
“那我就去抢那个举路牌的注意力。”
托尼看着三人,沉声道:
“都听好。这次不是宙灭那种七秒决胜的快局,也不是宾州井下拆灯那种近身手术。这地方最大的敌人不是那个举牌的,是‘路本身’。一旦你们的移动节奏被路接管,谁都帮不了谁。”
他手指在三个红点间拉出一条极细的预测线。
“所以战术只有一个:够快,够准,不在同一位置停超过五秒。”
“明白。”
作战方案定得很快。
罗德高空进入异常区边缘,不求深入,只负责外层观察和强行制造“单向压力”,逼那整套循环结构优先拿一部分精力去管头顶。
格温以快闪之星形态从地面低角切入,专门踩那些不稳定路段,用速度和高频折返扰乱“指路系统”的节奏,让那举路牌的东西不得不现身调整。
周默先用常规形态跟进,尽量不在外围浪费状态。等真正接近老引桥附近的三角锚区,再尝试调那张半牌,看线,找签口。
托尼负责实时建模。
一旦发现路段发生大幅重排,第一时间给出最可能安全的落点。
夜色彻底压下来的时候,行动开始了。
罗德先升空。
钢铁战甲猛地冲进低空云层,推进火光拖出一条很长的尾焰。几秒后,他的高度稳定在异常区上方三百米左右,不再继续压低。路签结构对空中目标也有反应,但明显不如对贴地移动那么敏感。
格温第二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