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分设备被托尼拆去支援其他临时实验了,只剩几组高密度目标柱和一块可调式空间扰动平台。托尼在临走前还丢下一句:
“你要练可以,但今天不准再把自己练出新工伤。否则我就把你绑在医疗舱里直接送去俄亥俄。”
周默没应。
因为他知道,托尼说归说,真到他练出点什么,那家伙只会第一时间凑过来看数据。
训练开始。
这次他不再一上来就连续强切。
而是先试着复现那种“看见线”的状态。
关键点不是某个具体形态。
而是目标。
他把空间扰动平台开到中强度,让前方那片训练区域产生轻微折层。随后用几根合金柱和能量靶模拟“表层壳、内部核、规则线、偏移干扰”四层结构。
第一轮。
原能金刚破表壳。
电蜥抽核。
寒冰幽灵找线。
失败。
第二轮。
寒冰幽灵先上,电蜥叠缝,最后原能金刚重压。
失败。
第三轮。
时钟王抢一丝停顿,原能金刚顶住中心,试图直接把那种“刀感”拽出来。
还是失败。
前几次失败并不意外。
周默知道,那东西不是靠排列组合就能机械刷出来的。它更像某种对“目标结构”的感知权限。你没看见那条该断的线,再怎么叠力量,也只是把刀往厚铁上砍。
真正关键的,是“看见”。
他停下来,盯着眼前那片轻微折层的训练区,心里不断回放宾州矿井的细节。
那天为什么能看见?
因为他真的踩进了规则里。
因为黑灯孩子给他分了岗。
因为那条灯路把“矿井规则”完整摆到了他脚下。
也就是说——
他不是靠蛮力把新牌硬拽出来的。
而是那个环境把门开了一条缝,他顺着缝摸进去的。
想到这里,他没有再试着单纯切形态。
而是直接把空间扰动平台开到更高一档。
嗡。
训练区前方空气明显一扭。
几根合金柱和能量靶的轮廓瞬间出现轻微错位,像好几层画面叠在一起。托尼如果在这儿,八成已经在通讯里开骂他乱来。可周默知道,想逼近那种状态,就不能总在绝对安全的条件下打摆子。
他站在扰动区边缘,深吸一口气。
不切重形态。
不切高爆发。
先寒冰幽灵。
再电蜥。
然后,在两种形态交界的那一下,不去想“打一击”。
而去想——
“这片折层,最该断哪里?”
眼前世界一瞬间静了半拍。
不是时间停。
而是注意力收得极细。
周默第一次在非实战、高压环境下,隐约看见了那些扰动层之间的细缝。
很浅。
很散。
不像宾州矿井那样满地都是井下规则的接缝。
可它们确实在。
表层偏移的缝。
能量核与外层壳的缝。
空间重叠的缝。
他腕上的Omnitrix内圈,微微亮了一下。
还是没完整点亮那枚新图标。
却已经足够让他心头一震。
有门。
随后,他顺着其中最明显的一条缝,并指轻轻一划。
嗤。
前方那片轻微折层,像一层被刀尖挑开的薄膜,直接从中间裂出一道细口。
裂口不大。
维持时间甚至不到一秒。
可整片扰动区的错位当场塌了。
合金柱和能量靶后方的模拟核也暴露出来。
周默站在原地,眼里一点点亮起来。
成了。
虽然只成了一点点。
但方向完全对。
那不是新形态简单意义上的“变身战力提升”。
那更像一种介于形态、权限和感知之间的东西。
它给的不是更大火力。
而是一把“能找到哪里该断”的刀。
托尼果然第一时间就来了。
训练区顶上的摄像头刚把这段数据传回去不到十秒,门就被猛地推开。
他大步走进来,手里还捏着刚打印出来的实时波形,脸上那种“我明明很累但你又给我整出了新东西”的复杂表情,周默熟得不能再熟。
“再来一遍。”托尼第一句就是这个。
周默耸肩。
“你进门不应该先夸一句天赋异禀?”
“我怕夸完你直接今天晚上就想拿新半成品去俄亥俄硬拆公路。”
“听着像我会干的事。”
“你就是会干。”
两个人对视两秒。
然后都笑了。
真正开始复盘数据时,托尼很快给出新的判断。
“这东西依旧不是完整新形态,更像半解锁状态下的‘功能先行’。”他把曲线投到空中,“你没有真正变成某个独立外星形态,而是先拿到了它最关键的一部分能力:看线和切线。”
“就像……”周默想了想,“先拿技能,再补身体模板?”
“差不多。”托尼点头,“这意味着两件事。好消息是,你未必需要完整解锁它,就能在某些极端环境下先用到它的刀。坏消息是——”
“坏消息是我现在还控制不好。”周默接上。
“答对了。”托尼指着曲线尾端,“你每次调用这东西,表盘和神经反馈都会出现短暂过热。如果现在硬把它当常规战斗手段硬塞进连招里,最大的可能是你人还没切到目标那条线,自己先被表盘烫穿。”
周默:“……”
行。
熟悉的托尼式泼冷水。
但说得对。
新牌有门,不代表现在就能直接all in。
托尼继续道:“不过俄亥俄公路那边,说不定刚好适合你拿它试刀。”
这话一出,周默一下抬头。
托尼把“路签计划”的旧图纸摊开。
“你看。”他点在几处旧实验锚点上,“如果那条公路真是被老军方的空间路签技术和宙灭余震一起激活了,那它本质上也是一套‘路’和‘签’的组合规则。”
“宾州矿井你切的是灯路和班表线。”
“俄亥俄那边,你要切的,可能就是‘折返点’和‘签口’。”
“说白了,都是线。”
“只不过一个是井下值班线,一个是公路折返线。”
周默盯着图,慢慢点了点头。
是。
虽然表现形式不同。
可底层逻辑,正在慢慢重合。
这些被宙灭余震震醒的老异常,真正麻烦的地方,并不全在强度。
而在它们背后那一套套早已埋进现实结构里的“规则线”。
而新牌,恰恰能看线。
想到这里,他反而更沉住了。
现在不能贪。
俄亥俄那一趟,更像是一次正好合适的“试刀场”。
要真正用。
但要留余地。
要够狠,也要够稳。
六小时转眼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