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顾青禾，很是焦虑，苏云书的预产期一天天临近，她的心就一天天悬得更高。
她早已打听好了附近最有经验的接生师，也早早请好了一位手脚麻利、性情温厚的坤泽王婆婆。
专门负责烧饭洗衣，打理家务，确保苏云书产后能得到周全的照料。
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下一室静谧。
顾青禾半靠在床榻上，怀里搂着昏昏欲睡的苏云书。
这几日，连苏云书也变得格外黏人，仿佛只有依偎在顾青禾身边，嗅着她信香的气息，才能安心。
顾青禾低头，看着怀中人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无意识地微微蹙着，似乎连梦乡里都承载着身体的不适。
她心疼地伸出手指，轻轻地在苏云书眉间轻轻打转。
很快，苏云书的眉眼便舒展开来，呼吸也变得更加绵长安稳。
顾青禾无声地笑了笑，心底一片柔软。
不多时，苏云书便悠悠转醒，近来的午睡，她总是睡不安稳，浅眠易醒。
此刻，意识尚有些迷蒙，她便本能地坐起身，重新靠回顾青禾怀里，发出一声带着依赖的、含混不清的轻哼。
“怎么了？哪里难受吗？”
顾青禾立刻收紧手臂，小心地环住她，声音放得极轻，带着掩饰不住的心疼。
她抬手，用柔软的帕子拭去苏云书额角睡出的薄汗。
怀里的人闭着眼，依赖地点点头，又将脸颊在她颈窝处蹭了蹭。
然后摸索着抓住顾青禾的一只手，轻轻按在自己酸胀的腰后，无声地示意。
顾青禾会意，立刻轻柔而有力地在她腰后按摩起来，力道恰到好处。
过了好一会儿，见苏云书紧蹙的眉头终于松开，脸色也缓和了些，她才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个安抚的吻。
“姐姐，我们起来走一走，活动活动筋骨，好不好？” 顾青禾柔声建议着。
“嗯。”
苏云书低低应了一声，声音里还带着点午睡后的慵懒和不适的蔫蔫感，但还是顺从地被顾青禾扶着，慢慢下了床。
正是午后阳光最好的时候，院子里暖意融融。
顾青禾一手稳稳托着苏云书的手臂，一手虚扶在她腰后，陪着她一步一步，极慢地在院中踱步。
阳光洒在身上，本该是惬意的。
可刚走了没几步，苏云书却忽然停住了脚步，身体微微一僵，眉头轻轻蹙了起来，手下意识地抚上腹部。
“青禾……” 她唤了一声，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不确定。
“姐姐？”
顾青禾心头猛地一跳，所有感官瞬间进入高度戒备状态，目光紧紧锁在苏云书脸上。
话音未落，苏云书的脸色便微微一白，身体不受控制地软软靠向顾青禾，似乎瞬间失去了支撑的力气。
顾青禾的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但手臂却在本能的驱使下，稳稳地、牢牢地托住了苏云书全部的重量。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声音竭力放得平缓，却依然带着一丝紧绷的颤音：“是不是……要生了？”
苏云书靠在她肩上，急促地喘息了几口，腹中那阵突如其来的、尖锐的收缩感让她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勉力点了点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紧紧抓住了顾青禾胸前的衣襟。
阵痛来得如此迅猛，瞬间将她卷入其中，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别怕，姐姐，别怕，我在这儿。”
顾青禾连声安抚着，小心的抱着苏云书，轻轻抚着她的背，等她缓解下来，才慢慢扶着她走到产房中。
她的心跳如擂鼓，在胸腔里疯狂撞击，扶着苏云书的手臂肌肉绷紧，却每一步都走得缓慢又安稳。
产房里，一应俱全，一切都按接生师的嘱咐准备妥当。
顾青禾小心翼翼地将苏云书扶到床上，让她靠坐在摞起的柔软被褥上。
“姐姐，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去请李婆婆过来，好不好？”
顾青禾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镇定可靠。
预产期明明还有些日子，她本打算过两日就去将接生师请来家中暂住的，没想到小家伙如此心急，提前发动了。
短暂的阵痛已经过去，苏云书缓过一口气，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却还是朝顾青禾努力笑了笑，声音虚软却带着安抚。
“去吧，我没事。你路上……小心些，别太着急。”
“好，我很快回来！”
顾青禾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转身快步走出产房。
她先拐到客房，将正在午睡的王婆婆唤醒，快速交代了情况，请她先去产房照看着苏云书。
安排好家里，顾青禾才像一阵风似的冲出院门，跳上马车，扬鞭催马，朝着李婆婆家疾驰而去。
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急促的声响，一如她此刻狂奔的心跳。
“李婆婆！快！快跟我走！我娘子要生了！”
一到李婆婆家，顾青禾甚至来不及将马车停稳，就跳下车冲了进去，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焦急。
“来了来了！别慌，头胎没那么快！”
李婆婆是见过大场面的，笑着看第一次做母亲的人莽撞的样子，麻利地拿起早就准备好的接生箱，配合着她加快步伐。
“走走走，这就去。”
回程的路上，顾青禾依旧将马车赶得飞快，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去。
从马车下来的李婆婆没了开头的慈祥，小兔崽子，一点也不知道体谅老年人。
她没好气地白了顾青禾一眼，但脚下却不含糊，紧跟着顾青禾急匆匆的步伐进了院子，直奔产房。
“来，我看看情况。”
李婆婆一进产房，便恢复了专业稳重的模样，上前仔细检查。
顾青禾也连忙凑到床边。
苏云书大概又经历了一波阵痛，正闭着眼，眉头紧蹙，默默忍耐着。
感受到熟悉的触碰，她还是努力睁开眼，对她弯了弯唇。
“宫口才开了一点，还早着呢，别急。” 李婆婆检查完，语气沉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阵痛间隙，扶她下床再慢慢走动走动，有利于生产。”
顾青禾闻言，心头稍定，依言照做。
直到夕阳的余晖一点点染红天际，顾青禾的心，也随着苏云书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剧烈的阵痛而起起伏伏，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却不敢有丝毫表露，柔声的安慰着人。
终于，当日头彻底西沉，屋内点上温暖的烛火时，一直密切观察着的李婆婆才沉稳地开口：
“好了，可以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