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用我的钢琴录音，我刚已经把u盘拿过去了。”林柏卿两只手插在大衣兜里，脸上没有任何不好的情绪，跟个没事人一样站在万梓橙的对面。
万梓橙闻言抬起头，对上的就是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眸。
“别为了赢去唱，要为了歌去唱，你还有…”想着，林柏卿抬起手表瞥了一眼：“一个小时十九分钟，加油。”
说罢，林柏卿抬步离开。
欧阳欣化妆室内，两个人坐在桌子边上，桌子中间摆着几样很精致的菜，但这些菜。一点没动。
“不是，现在这个情形…怎么搞啊？”李筝唯作为三个人之中最年长的，担任着大姐姐这一角色，也正在为林柏卿操心。
网络传播速度快，这两天林柏卿的负面消息和不好言论已经赶超林柏卿之前所有的正面形象了。
“不知道，要不到时候我花点钱把她投到第一？”欧阳欣和李筝唯同款坐姿，手掌撑着下巴眉心微蹙。
“肯定不行啊，如果万梓橙唱功不在线，当第一更惹人非议，林柏卿更完蛋。”听见对方的话语，李筝唯果断pass掉这个方案。
下一秒，两人谈论的中心人物驾到。
林柏卿推开门就和四只眼睛来了个对视。
“你怎么一点都不慌啊？”见林柏卿依旧淡定，欧阳欣都有些坐不住了。
“没什么好慌的。”林柏卿靠近桌子拉开椅子就坐下。
见一桌子精致的菜一筷未动，对面两个人也坐着没什么反应，林柏卿迟疑一瞬。
“呃…你们要拍照？”她坐在位置上，有些疑惑地看着盯着自己的两个人。
或许她们要拍个漂亮饭发微博营业呢？这样想着，林柏卿也没有主动动筷子。
“你知道现在网上对你的舆论是什么样子吗？”李筝唯揉了揉眉心，怎么说也是朋友 能帮一把是一把。
“嗯。”林柏卿点了点头，满不在意地应着。
“哎呀，先不操心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欧阳欣见林柏卿这个节骨眼都没什么动作，连着急的样子都没有也就索性开始动筷子了：“别和尚不急太监急的。”
今天的菜不像欧阳欣家做好送来的，像是某高级餐厅打包来的。
“云清尘送来的，味道还行，等会问他哪买的。”欧阳欣的筷子不停，脸颊也慢慢鼓起来。
—
万梓橙有些诧异于林柏卿的态度，但他很快就跑进了练习房听林柏卿的录音。
录音里没有任何杂音，只有一段钢琴声。
音符不疾不徐，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却悄无声息漫进耳道，缠上万梓橙的心头。
没有激昂的起伏，只有绵长的温柔，清透的高音和醇厚的低音交织于一张软而轻的网，听着听着，万梓橙浮躁的心像被温水漫过，慢慢沉了下来，连呼吸也跟着放轻下来。
忽然间，一缕极轻的颤音掠过，像是羽毛蹭过心尖，又似晚风拂过刚抽芽的柳枝，说不清道不明的酥麻感从心口蔓延开，顺着血管漫到指尖，带着点微痒的暖意，却不扰人，只让人愈发沉浸在这份静谧里，连思绪都变得柔软绵长。
…
下午第一个上场的就是万梓橙。
所有评委中林柏卿是最后一个上场的。
她不紧不慢地挪动步伐走上台。
黎厉一脸看好戏地看着这个初出茅庐不知深浅的丫头。
后台的胡科也高傲地看着屏幕。
目前为止，他唱的最好，不出意外的话，也是他最好。
眼睛里光芒闪了闪，带着势在必得。
[兄弟们又来了，快坐下]
[评鉴中…]
[第一个是万梓橙对吧，说实话如果是我我也紧张死了]
[橙子加油加油加油！！]
[再怎么加油有什么用？自弹自唱，八成是新歌还没录制好伴奏，他是怎么敢只有一天时间就搞新歌的啊]
[橙子做不出这种事情，估计是林柏卿说的【捂脸】]
[万梓橙的嗓音还行，就是心理素质不行，水平时上时下的，如果最后这好一下没准能冲第一，结果碰上了林柏卿，没如招]
[反正目前来说，最后赢得估计就是胡科了，很强【强】]
[科科宝宝！！！一定是他啦！]
[只能说林柏卿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什么都想上，什么都心高气傲，说白了她光靠脸当个花瓶都能赚不少，结果非要作死]
…
很快万梓橙上场。
看样子心情放松了很多。
他对着评委席鞠了一躬。
“没带吉他吗？”李筝唯记得上午万梓橙还带着吉他，把吉他看的很紧来着，怎么下午直接空手上阵了？
“嗯对。”万梓橙并没多回答，点了点头。
表演开始，四周的光全部暗了下去，只有一盏灯对着他。
渐渐的，一段很轻的钢琴声响起，比雨声来的还缓。
旋律像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纱，轻柔的覆盖下来没有强烈的节拍，每一个音符都像一片缓缓飘落的羽毛，轻轻的落在心上。
琴音未歇，一道男声忽然漫了进来——像月光浸过的绒布，低醇温润，裹着英文歌词的缱绻尾音，与钢琴的清透缠在一起。
没有刻意的起伏，只似耳畔私语，每个音节都轻得像呼吸，顺着流淌的旋律滑进耳道。
钢琴的溪流载着人声的舟楫，漫过喧嚣的岸，将周遭衬得愈发静谧。
“Time keeps silent, yet shifts the new moon away…”
“The stars drift to the shore, yet no ripples stir…”
…
“I cannot dissect time; I am passively hidden in its body…”
…
林柏卿坐在位置上，双手抱胸，身体跟着旋律轻微晃动着，嘴里用着很轻很小的声音哼唱着。
边上的评委也被动沉溺在音乐中。
黎厉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台上。
伴奏只有那段钢琴声，万梓橙的嗓音与之交融，更显静谧。
——————20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