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陆清守的解释,萧晴抓着自己的发尾,“好吧……那暂时信你这一次。”
龙凤胎她不熟。
只知道曲昭仪在养着,和她一样,母皇都不怎么喜欢。
想到这里,爹爹的手放在她脑勺上,“我们晴儿有父后。”
“爹!”她不明白他怎么总强调父后,而不是爹爹这个称呼。
如果可以,她也想和常人一样,喊娘亲和爹爹的。
可惜,她娘亲可讨厌她了。
“看在你生病我就不抓壁虎来吓你了。”萧晴抿着唇,“不过待会皇姐来我可不帮你解释。”
想到宝宝,陆清守失力般地闭上眼。
手捂在眉眼处。
不止她,还有文易。
最开始只是不想她们牵挂,现在隐瞒太久,更不敢开口。
不敢想象宝宝或者……她知道他身体近况是什么表情。
下意识只想躲,“晴儿,父后困了。”
“爹,晴儿也困了。”她可不敢独自面对皇姐关于父后的情况。
“那你先回偏殿,嗯?”陆清守看着她,哪能不知道她的意思,又失笑摸她的后脑勺,“小不点。”
萧晴眉眼都皱成一团,脸颊依旧总是瓷白得过分。
这会殿内安静下来,只剩下她重重的呼吸。
十一岁,已经很像娘亲的长相了。
娘亲……也走了五年了。
“晴儿还记得外祖母的长相吗?”他有些不敢去想。
“我记得。”萧晴睁大着双眼,水灵灵的眼因为听到外祖母,多了一丝留恋。
“爹爹,外祖父很爱外祖母吗?”
“嗯。”爹娘当然相爱。
所以才会一起走。
他还躺着,凝望着天花板思绪回到宫外的那些年。
入宫十八载,还有两年,他入宫的时间就比在宫外的时间久了。
思绪飘远,并没有看到萧晴听到殉情时,手掌微拢。
“爹爹,让齐癸来照顾你,我要回偏殿了。”
以为她是怕望秩问话,陆清守牵起一抹浅笑,“回去吧,刚刚也累着了,记得吃药然后休息一下。”
“好。”应得特别快,活像再待一会,就会碰到皇姐似的。
陆清守笑笑。
这中宫多了晴儿,总是多了一抹活泼。
出去后,果然就将齐癸叫进来。
陆清守还没开口,齐癸就先带着小声地埋怨,“您怎可为了那些人扰了思绪。”
“怪我,下次不会了。”
可能是求饶的神色太明显,齐癸没说什么,“您呀。”
他摇摇头。
明明在这宫里,最不需要的就是这些不合时宜的同情心。
但他看着殿下,又时常会想,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如果不是多余的滥情,殿下好不好也和其他人一样入宫后,变得不是自己。
比如太后。
那样可太可怕了。
他有时希望殿下真的毫无顾忌地冷血起来,该杀杀,至少不用话费太多心血。
可是心中却还有一个更隐秘的声音,他希望殿下至少还留有一丝入宫前的样子。
不然……他不知道在深宫坚持的意义又是什么。
虽然恨死太后,但是每每想到她,齐癸总是起冷汗。
这些年为殿下为太女在前头奔走,从更多人口中了解到入宫前的太后。
那些人口中的人和他见识到的,不可畏不天翻地覆。
特别是……齐癸眼神微暗,太后当年是因为执剑闯进永寿宫,才被禁足的。
殿下让他去查,查她当年为什么能出宫。
可是每每查到关键,线索总是断了。
他能感觉到有人在阻止。
但是这并不让他害怕,真正让他害怕的,是……阻止他的手法,很熟悉。
很像……他心里一动,很像他求而不得的一个人,的手法。
新荛。
脑海浮现这个名字,他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可是……低头却见自己手微微颤抖,那一次,殿下也在永寿宫啊。
她,为什么?
文易为什么?
殿下的手,差点不能再提起笔了。
或许他该就这样当做没发生的,隐瞒住,不然殿下要是和青州那位闹掰了,他和新荛就连接触的可能都没有了。
可是……他不该这样。
殿下有之前权。
思及此,他高悬着的心吧嗒一下落地。
偏偏就和殿下四目相对。
他正似笑非笑看向自己。
齐癸心里有些发毛,“殿,殿下?”
“齐癸,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没……有”说话时停顿了一下,都不知道自己是在说有还是没有。
“没事,我只是随口问问。”
他依旧挂着和煦的笑,“但是希望你……别把我想得太好,那样我会痛苦的。”
明明就不是好人,却被戴上一顶好人的帽子,会让他醒亏心事时难堪。
“您怎么就不好了。”齐癸喉头发涨,微微别过脸就怕再次和殿下对视上。
思想斗争之间,他终究还是开口,“殿下,您让我查当年太后持剑永寿宫的事,有些眉目了,您好好歇息,等我给您带来好消息。”
“好。”陆清守声音浅润,对着齐癸,笑容真心。
“也要注意别太累,不急的。先下去吃些东西吧,你今日也跟着累好久了。”
看着他出去的背影,陆清守的笑容才浅了几分。
尽管那些人已经故去。
但是他现在能接触到,总要查清答案的。
……哪怕答案,可能不是他想听的。
他叹息一声,心中记挂着事,本来以为还是会睡不着,没想到眼睛闭着闭着,竟也浅浅睡了过头。
梦中总感觉还有什么事没和齐癸交代,睡得都不安稳。
直到听到动静,他才挣扎开眼。
就愣住,宝宝在床榻边。
心下意识一紧,“宝宝?”他吞咽口水,宝宝可能看他没醒,坐在床边看书。
闻言,竟也没抬起头。
陆清守心下抓狂,面上倒没什么表情。
“我……”
才开口,宝宝就将书合上。
“啪”地一声,像棒槌落在鼓面。
此时,他的心就是那鼓面。
扑通直跳。
“父后现在才知道怕了?”萧望秩声音带着微微的侃意。
——尽管她不想。
但是她更不想要看父后在她面前紧张的模样。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父后对她的态度,早就不似以往亲昵,不像晴儿那般可以撒娇说笑。
和她说话时不自觉带了几丝小心翼翼。
“怎么总是记挂那么多事?”没等他想出什么谎话来瞒着,她自己先开口。
“这后宫之主的位置您女儿我在太女的一天就不会被别人抢走。”
“我没有。”
看他狡辩,萧望秩“扑哧”一笑,揉了揉微湿的眼眶,故意俯身,“真的吗?是谁操心着我的婚事的?”
故意往自己的事扯去,果然就看父后吸引力过来。
他作势要起身,却被萧望秩按住手,“躺着,我们陆皇后不养好精力,怎么给你满意的女婿操心入宫的事呢。”
“真的?”陆清守有些不可置信。
下意识拢着眉,“为什么你母皇会同意?”
“怎么,你希望她不同意。”
“没……”他感觉宝宝现在越来越凶……不是,有她母皇之风了。
“是什么时候呢?”
“钦天监还在算,所以请问我们殿下愿不愿意养好身子给我办婚事呢?”
“肯定啊。”他孩子的婚事,肯定得他来弄。
“那就好好养身体吧,殿下,再瞒我我不止不办,还不给你参加。”
这是不可能的,陆清守心中嘀咕着。
但是知道宝宝这是为了他好,而且对他隐瞒的事这么轻拿轻放,他暗松一口气,扬起笑,轻轻道,“好。”
萧望秩见父后不再紧绷着绞尽脑汁要找借口,也暗松一口气,“我还有事,您先歇息,晚些再来看你。”
“嗯嗯。”他低头,还不放心吩咐道,“要是太晚了就不用过来了。”
事情解决,心口微松,心下大好。
困意又往上涌。
这事齐癸依旧瞒着文易的人。
但是新荛却也知道这天,皇帝、贵卿……来中宫。
齐癸送来的消息太过莫名。
新荛不放心,试图入宫却发现宫中异常戒备。
见状,心下更难安,她先将将得到的消息整合好,鸽子扑闪着洁白的羽毛长咕一声。
飞向了青州的方向。
几日后,当文易接住神情恹恹、羽毛散乱的时候,信中的信息却让她也下意识觉得不对。
凝思之间,贵卿卫临玉、陛下……
不读,说卫临玉还留着中宫了。
到底怎么了?
她这会恨不得自己有千里眼,猜不出来又隐隐觉得有事。
“啧。”来回焦灼,“来人……”话没说完就又听到急匆匆脚步。
是知州的衙役。
“大人不好了?”文易这会心情本就不好,被这种焦灼的语调打断,更觉心烦。
但是现在找她肯定有事,“怎么了?”她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我们青州和隔壁邕州相邻一带,说是发现黑色窝点,事发点是邕州,但是那边推给我们了。”
一听到有事,她只能暂时将陆清守的事搁置。
“仔细说来!”
她说着,便背着手往正堂走去。
一路早已了解清晰。
见她久久没出声,衙役心下有些慌,“大人?”
“没事。”文易这话几乎说得咬牙切齿。
也就是说青邕二州交界处,有一个村庄,因为交界管理多少还是带着混杂。
常年下来,习俗风俗早就和州的大县断层脱离。
这个村追求孩子,一些生不出孩子的会去寺庙深修,有时一住几天,也有事几天就需要去一次。
之后,很快便能怀孕。
这不扯么?
尽管衙役说得隐晦,文易也从这些点得出了结论。
那寺庙有问题,并且可能有人戳破这层本就问题重重的窗户纸了。
因此她问道,“里面有几个僧人是真的?”
“都是真的。”衙役没想到知州大人第一个问题会是这个,如实回到,却得到一声冷哼,下意识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事正准备道歉。
就挺文大人继续说道,“你去点人,待会随我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