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夜知春亮他们的公寓出来,夜知春亮抬眼望了望天色。天际还残留着浅淡的暮色,时间尚早,可菲雅那小丫头却忽然停住了脚步,不知在原地磨蹭些什么。
“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小家伙,还得我亲自去接。”夜知春亮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脚步轻抬的瞬间,身形便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此时,菲雅正站在海边的悬崖边,海风掀起她的裙摆,带着咸湿气息的风裹着她的叹息,一声声消散在暮色里。“像我这样的存在,或许只有冰冷的海底才是归宿吧。”她唇边勾起一抹惨淡的笑,纵身便向悬崖下跳去。
“喵?”
一声短促又惊惶的猫叫般的呜咽响起,菲雅后颈骤然一紧,整个人被稳稳提住。她慌忙回头,映入眼帘的,正是夜知春亮那张带着几分无奈的脸。
夜知春亮像提溜一只闹脾气的小猫似的,将她拎到自己面前,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你这是故意给我添麻烦?真掉下去,我还得浑身湿透地把你捞上来,很麻烦的知不知道?”
“别管我!!”菲雅激烈地挣扎起来,四肢在空中胡乱蹬踹,却怎么也挣不脱夜知春亮的钳制,带着哭腔撒泼道:“就让我沉到海底,和鱼儿作伴,被海水慢慢侵蚀好了!”
“鱼儿可不会欢迎你这个不能吃的小家伙,而且你是祸具,就算泡在海里也不会生锈。怎么,你还想污染这片大海?”夜知春亮一边说着,一边将她轻轻放在地上,左右扫视了一圈,确认四周无恙后,点了点头:“还好,没出什么乱子。”
听着他话里藏不住的关切,菲雅心头猛地一热。长这么大,从未有人这般在意过她。可心底的郁结始终未散,她终究没能坦然接受这份好意,只是垂着头,声音细若蚊蚋:“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刚才……刚才我明明连你都想攻击的……呀!?”
尖锐的惊叫声划破暮色,菲雅只觉身体一轻,下一秒便被夜知春亮稳稳按在了大腿上。
“你要做什么!?”上半身被压得动弹不得,菲雅只能徒劳地蹬着双腿,声音里满是惊慌。
“做什么?你自己犯了错,还需要我提醒?”
“淑女?才一天功夫,就学会离家出走闹自杀,这也配叫淑女?”
,可心底深处,却悄然涌动着一丝异样的暖意——并非因为被打,而是夜知春亮那句“离家出走”,早已把她当成了家人。夜知春亮下手极有分寸,只让她尝到痛感,却不会影响行动。菲雅之所以久久趴在地上不愿起身,更多的是源于心底的屈辱感。
夜知春亮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回去柔声安抚:“没必要这么内疚,你身上的诅咒本就强大,初期失控是很正常的事。况且,你最终也没伤到我,不是吗?”
“不是的……”菲雅猛地摇了摇头,发丝随着动作甩动,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恐惧,“我发现了,刚才我根本不是失控那么简单。在打伤那个女人的时候,我……我是发自内心地感到高兴。我竟然会为了虐杀而喜悦……”
她紧紧抱住双臂,脸色阴沉得可怕,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仿佛在惧怕着这样的自己。
夜知春亮沉下脸,轻轻叹了口气:“你的本体是拷问道具,被人操控犯下过错,尚且可以理解。可如果连你自己都享受这种施暴的愉悦,那就说不过去了。”
这句话像一把冰锥,瞬间刺穿了菲雅的防线。她浑身一僵,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眼眶迅速蓄满泪水,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所以,这一次,必须再惩罚你。”
菲雅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像熟透的苹果。还没等她组织好语言抗议。
“刚才是惩罚你离家出走,这次,是惩罚你为虐杀而喜悦。”夜知春亮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菲雅再也忍不住,带着哭腔急声求饶:“我错了!求求你住手!我真的知道错了!”
夜知春亮立刻停了手。菲雅只觉身上一松,急忙挣脱他的怀抱,羞愤地瞪了他一眼.
菲雅张了张嘴,刚想再说些什么,便被夜知春亮的声音打断:“知道错就好。虽然有诅咒作祟,但犯错就得受罚。今后我会帮你慢慢减轻甚至解除诅咒,可如果这期间你控制不住那种施暴的欲望,我还会这样惩罚你。”
“什、什么!?”菲雅惊得后退一步
“只要你不犯错,不就不会受罚了?”夜知春亮挑了挑眉,笑着说道。
菲雅一愣,怔怔地看着他,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涌上心头——他不是不在意她的阴暗面。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却又刻意转过头去,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嘟囔:“我还是要诅咒你……”
“可惜啊,任何诅咒对我都没用。”夜知春亮走到她面前,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如果不喜欢惩罚,那我们就换成奖励如何?今后要是你能成功压制住那种可怕的愉悦感,我就用这个奖励你。”
话音未落,夜知春亮便俯身,轻轻吻上了她微张的樱唇。
菲雅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湿润的瞳孔里满是震惊。过了好半晌,她才猛地反应过来,一把推开夜知春亮。
“什、什、什么啊!你、你你你……我、我诅咒你哦!!!”菲雅的声音结结巴巴,手指着夜知春亮,半天才憋出一句毫无威慑力的话。
“怎么,这个奖励也不满意?”夜知春亮笑得眉眼弯弯,“不过没关系,惩罚和奖励我都给你准备好了,选一个吧?”
菲雅深吸几口气,总算平复了些许慌乱。看着夜知春亮那副胸有成竹的笑脸,她的脸颊再次泛红,猛地跺脚吼道:“我两个都不选!”
说完,她便气鼓鼓地从夜知春亮身边跑过,头也不回地朝着家的方向冲去。
“啊啊啊啊啊——”
即便已经冲进了家门,菲雅仍在不住地尖叫,一路朝着客厅狂奔。早已料到她会回来的村正此叶闻声走出,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一股冲力撞得向后倒去——菲雅径直扑进了她丰满的怀抱里。
“呀~”
村正此叶惊呼一声,稳稳接住菲雅,见她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温柔地抚着她的后背问道:“怎么了?受委屈了?”
“此叶……”菲雅抬起头,泪眼汪汪,脸颊依旧通红,不知是跑出来的热气,还是未散的羞赧。她回头瞥见慢悠悠走进来的夜知春亮,立刻伸出手指着他,委屈地控诉:“他、他竟然打我!”
轰!
仿佛一道晴天霹雳在客厅炸响,村正此叶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堪比暴雨前的天空。她紧紧抓住菲雅的肩膀,语气严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不许隐瞒!”
“是、是……”菲雅被她的气势吓到,连忙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只是扒裤子被打的羞人细节她实在说不出口,被亲吻的事更是绝口不提。是以村正此叶只知道,夜知春亮是为了开导钻牛角尖的菲雅,才动手打了她,具体的细节并不清楚。
“春亮,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不能对女孩子做出这种事!”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村正此叶仍在一旁滔滔不绝地说教,菲雅则在一旁连连点头,一副十分认同的模样。
就在这时,村正此叶发现夜知春亮根本没在听,只是走神地望着窗外。她猛地一拍桌子,桌面震得茶杯微微晃动,厉声喝道:“春亮!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啊,听着呢。”夜知春亮回过神,语气轻松,“不过有客人来了,说教的事还是先放一放吧。”
嗯?
村正此叶愣了一下,刚想质疑,门铃声便清脆地响了起来。
真的有客人?她惊讶地看向夜知春亮,随即又摇了摇头——说不定只是他想转移话题,恰巧有人来访罢了。
客人并未需要她们迎接,门铃声只响了一声,便传来了葵招呼客人的声音。片刻后,葵便领着客人走了进来。
门一打开,村正此叶和菲雅都愣住了——来者竟是上野锥霞,她们班上的班长。
村正此叶只是好奇她为何会在这个时间来访,菲雅却瞬间慌了神,下意识地想躲,可客厅里根本没有能让她立刻藏身的地方。
“有什么事吗,锥霞?”夜知春亮率先开口问道。
“等、等等!?”上野锥霞猛地睁大眼睛,脸颊瞬间泛起红晕,慌乱地摆手,“你、你为什么突然叫我的名字!?”
要知道,之前夜知春亮一直叫她“上野”,而直呼名字,在日本本就是关系亲密的象征。
村正此叶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眼神里满是怀疑。若不是上野锥霞的反应也同样震惊,不像是提前串通好的,她恐怕已经当场逼问夜知春亮了。
上野锥霞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慌乱,轻咳一声,脸颊仍带着淡淡的红晕:“夜知……放学后,我遇到菲雅了。”
她说着,温柔地看了菲雅一眼。菲雅的身体猛地一僵,迅速低下了头,指尖紧紧攥着裙摆——她们之间,显然发生了些什么。
“看来你现在没事了。”上野锥霞的语气里满是关切,温柔得像春风。
菲雅猛地抬起头,眼眶泛红,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班长……你不怪我吗?”
“当然不怪。”上野锥霞轻轻摇了摇头,“你当时的样子很不对劲,一看就不是出于本意。”
听到这句话,菲雅再也忍不住,双膝跪地,慢慢爬到上野锥霞面前,紧紧抓住她的手,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班长……”
上野锥霞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随即转过头,看向夜知春亮,神情瞬间变得严肃:“因为担心菲雅,我特地过来问问。夜知,我希望你能如实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夜知春亮心中了然——上野锥霞其实早已知晓内情,此刻不过是借着关心菲雅的由头,来找机会接近自己。以他对剧情的了解,这无疑是件好事。
既然如此,夜知春亮也不再扭捏,将菲雅的来历以及今天发生的一切,有条不紊地说了一遍——当然,关于自己轮回者的身份,他绝口未提。
听完他的叙述,村正此叶忽然想起什么,好奇地问道:“对了春亮,那个女人的装甲,真的变成祸具了吗?刚才交手的时候,我根本没感觉到祸具的气息。”
“我骗她的。”夜知春亮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说道。
另一边,上野锥霞故作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原来事情的原委是这样……辛苦你们了,菲雅,还有夜知。”
“班长,你真的不介意我的身份吗?还有我之前对你做的那些事……”菲雅仰起头,眼中满是希冀。
“当然不介意。”上野锥霞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温柔,“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相信你……也相信夜知。”她说着,偷偷瞥了夜知春亮一眼,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可这一眼望去,她却发现夜知春亮根本没在看她,而是定定地望着院子外面。上野锥霞心中莫名升起一丝恼怒,顺着他的目光望了出去——院子里空无一物。
“!?”
下一秒,上野锥霞的脸色骤变。她清晰地感觉到,一股不祥的气息正从院子方向传来。不止是她,村正此叶和菲雅也瞬间警觉,立刻挡在了夜知春亮和上野锥霞身前。
“被……发现了吗?”
一个娇小的身影从窗口倒吊下来,全身都缠着厚厚的绷带,其中一只眼睛也被绷带包裹,只能看出是个未成年的少女。那些绷带仿佛拥有生命一般,散发着浓郁的不祥气息,如触手般在空中缓缓飘动——显然,这绷带本身就是一件祸具。
“什么人!?”村正此叶厉声喝问,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刀。
“我是搜集战线骑士领的后方支援队员,你们可以叫我木乃伊师。”少女的声音透过绷带传来,闷闷的,“我来这里,是为了通知你们:我们的任务只是破坏那个箱型祸具。对你,以及你身边的刀型祸具,我们没有敌意。只要你们袖手旁观,我们就不会伤害你们。”
“破坏菲雅,对你们来说只是一项任务,是吗?”夜知春亮平静地问道。
“是的,我们……”
“那你就没必要这么卖命了。”夜知春亮打断她的话,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眼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因为搜集战线骑士领,很快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木乃伊师浑身一僵,下意识地相信了他的话。可理智很快回笼,没有人会轻易相信这种狂妄的宣言。沉默片刻后,她再次开口,语气冰冷:“摆在你们面前的,只有三条路。第一,把箱型祸具交给我们;第二,顽抗到底,然后和箱型祸具一起被消灭;第三,袖手旁观,不插手我们与箱型祸具的战斗。”
“哈……”夜知春亮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换作别人敢在我面前这么嚣张,早就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了。看在你还是个孩子的份上,我放你一马。不过,这笔账我会算在那个女人头上——到时候她会承受比死亡更痛苦的代价,你可不要后悔。”
“我……静待你们的答复。想清楚后,可以来找我。”
木乃伊师的身影猛地向上一缩,消失在窗口。紧接着,一张卡片轻飘飘地落了下来,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精准地飞到了夜知春亮手中。
夜知春亮瞥了一眼卡片,上面写着木乃伊师的联络地址。他刚想收起,身边便凑过来两个脑袋,背上还爬上了一个——村正此叶、菲雅和闻声赶来的葵,都好奇地想看看卡片上的内容。
“没什么好看的,我们不会去找她。”夜知春亮随手将卡片塞进衣兜,轻轻拍了拍背上的葵,又推了推身边的两人,示意她们散开。
上野锥霞轻咳一声,吸引了夜知春亮的注意,担忧地问道:“夜知,她们不会轻易放弃的,你打算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别说只是一个木乃伊师,就算整个搜集战线骑士领倾巢而出,对我来说也只是打发时间罢了。”夜知春亮语气轻松,满是自信。
“夜知!”上野锥霞皱起眉头,语气严肃地提醒,“我不管你为什么这么有信心,但小看敌人是最愚蠢的行为!”
“锥霞,你这么担心我,是不是喜欢我啊?”夜知春亮笑眯眯地调侃道。
“什、什么!?”上野锥霞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涨红了脸,急忙反驳,“你、你别胡说!我只是因为是班长,才关心班上的同学而已!对、对了!如果你出事了,就没人能跟我比试便当了!”
“哦?可你明明知道,那些便当不是我做的。”夜知春亮故意逗她。
“都、都一样!葵小姐又不是学生,你不在的话,便当比试就没意义了!少罗嗦,总之你一定要小心!”
上野锥霞知道自己越说越乱,再待下去说不定会说出更丢脸的话。她慌忙起身,不顾夜知春亮挽留她留下吃晚餐的提议,急匆匆地向门口走去。
夜知春亮送她到门口,忽然开口说道:“对了,告诉你一件事——我的睡相,可是很差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