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孝先将报告翻看了一遍又一遍，大脑也跟着琢磨了一遍又一遍。
还是毫无头绪，遂放下报告推了推眼镜，“你现在什么想法？”
齐岁，“……”
要说想法那她还真有，但她没把握张主任会同意。
“我的建议是把他全身从里到外都查一遍。”
“要是都没问题呢？”
“那就让他出院。”
“然后呢？”
“如果有问题，课题就来了。”
说不定还是多科课题。
张孝先沉默两秒，颔首，“行，按照你的想法去做。”
齐岁眼睛骤然瞪大，又很快恢复正常，“那个费用……”
“矿区会报。”
张孝先的回答简单明了，“如果真如你猜测的是多科课题，那我们还得给他额外申请补贴和营养费。”
拿人当研究教材，就跟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一样，好处必须整点。
“行，我现在就去安排他做全面检查。”
齐岁是个行动派，既然心里有了决定，就风风火火地领着小刘走了。
到达洪长风所在的病房时，这位正和隔壁床的病友吹牛，说的口沫横飞，手舞足蹈。
“聊着呢！”
听见她声音的洪长风表情瞬间僵硬，他扭动着僵硬的脖子机器人似得转头看了过来。
脸上的表情堪比苦瓜。
“齐、齐医生，你，你怎么又来了？”
洪长风一脸苦逼，总感觉齐医生带来的不是啥好消息。
“我肾真出毛病了？”
“恭喜你，你的肾很健康。”
咦？
这回答和他想的不一样。
洪长风脸上露出个笑模样，“我就说我是心脏有毛病。”
这位还坚定不移地认为自己心脏有问题。
齐岁，“……你心脏也没问题。”
“啊？”
“但你的情况不对。”
“？？？哪里不对？”
“不知道。”
洪长风感觉自己要长脑子了，每个字都听得懂，但组合在一起他发现自己听不懂人话了。
他嘴唇蠕动半晌，终于憋出一句，“那齐医生你的意思是？”
“做个全套的检查吧，都查一遍。”
洪长风，“能、能拒绝直接出院吗？”
“能！”
齐岁颔首，“我们尊重每个病人的决定和选择，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出院后我们不保证你的健康。”
洪长风犹豫了一下，“那要是查不出问题呢？”
“那你该高兴你身体健康。”
这话也对。
洪长风就叹气，“那查吧。”
他感觉是不对的。
但心脏和肾都没问题，就很着急。
查一下挺好，万一真的是别的地方出问题了呢？
他这话一出，齐岁提着的心就放了下来，来之前她还担心洪长风拒绝，万幸的是他同意了。
那还等什么。
齐岁拿了纸笔麻利开单子，随后交给小刘，“给他全部查一遍。”
小刘，“……肾也查？”
“肾不需要。”
今天刚查的，犯不着浪费一次医疗资源。
“行，我办事副主任您放心。”
齐岁嗯了声，见洪长风拧着眉头一副神思不属的样子，安慰道，“放宽心，查不出问题自然皆大欢喜，查出来我们对症治疗，问题也不大。”
洪长风很想说如果是治不好的病呢？
话到了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总感觉这话说出来不吉利。
遂低低应了声好。
于是，这个事情到此结束。
齐岁来的快，走的也快。
恢复工作的第一天，齐岁没被安排值班。
今晚值班的是黄雪君。
住院医生有徐阳他们。
因此，齐岁和张孝先走的很放心。
也很着急。
齐岁是惦记着家里的孩子，张孝先是这段时间没日没夜的熬，精神更是饱受折磨。
他迫切的需要回家好好休息一晚。
两人在医院侧门分开，齐岁风驰电掣往家里赶。
还没到家门口，她就听见了乌拉乌拉的哭声，哭的跟开水壶烧开水一样。
一开始齐岁还以为是自家孩子哭，等她火急火燎推门进屋，先是被暖气糊了一脸，接着是金泉灵和余林的笑声。
“这孩子……哈哈真……真逗哈哈哈……竟然爱听别的孩子哭……”
余林笑的气都喘不上来，声音断断续续的。、
金泉灵的声音里也全是笑意，“他要哭的时候我心都揪起来了，现在可好，隔壁小孩一哭，他不哭了。”
说着，她转头看向齐岁，“岁岁快来你儿子，他爱听人家哭。”
开水壶一样的哭声还在继续，齐岁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哭声是从隔壁传来的。
她嘴角抽搐了一下，怪不得都说关心则乱，今时今日她可算体会到了。
这么熟悉的哭声都没听出来，满脑子都是善善哭成个小可怜。
还好，是隔壁孩子在哭。
不过，“这声音不像是蒋家老幺的哭声，反倒有点像老三的，这孩子又闯祸挨打了？”
她一边脱军大衣帽子围巾这些，一边好奇询问。
“具体怎么回事不清楚。”
外面风雪太大了，她们没怎么出去，一直待在屋子里。
“不过哭了好一会是真的。”
几乎是金泉灵话音落下的瞬间，叶善诏小朋友开始咿咿呀呀说话了。
他本来躺在炕上，舞动着小手和小脚丫在自娱自乐，许是听见齐岁的声音，扭头看了过来。
不过孩子不到俩月，视力是真不行。
但他嗅觉灵敏，闻到了齐岁的味道，立刻扯着嗓子乌拉乌拉的像是在告状。
齐岁现在也不敢凑过去抱他，一路赶回来身上寒气是太重，得先回回血让身体和衣服都暖和起来才能去抱孩子。
哦，还得洗手。
“善善乖啊，妈妈下班回家了，等妈妈洗个手就来抱你。”
“我来。”
见她要去倒水，金泉灵一把拦住她将人推到火墙边，“贴着墙壁先暖暖。”
“行。”
来自灵姐的好意齐岁自然不会拒绝，她背靠着火墙感受着来自火墙的温度顺着背部一路蔓延到全身，原本有些冰冷僵硬的四肢开始暖和起来。
等暖的差不多，金泉灵水也兑好喊她洗手。
齐岁用硫磺皂将双手认认真真洗了一遍，又换水拿湿毛巾做了个面部清洁，才来到炕边抱起孩子。
“宝宝，你想不想妈妈？”
她蹭蹭他嫩呼呼的小脸蛋，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
小善善咿咿呀呀叫唤，接着脸往她怀里一埋，小嘴蠕动起来。
得，粮仓回来了，他要干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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