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鸿儒他们离开后的一周，齐岁出了月子，时间也进入到了12月。
2号这天早上，她依依不舍地抱着儿子亲了又亲，“宝贝啊，妈妈上班去了，你在家要乖乖的啊，听大姨的话。”
叶善诏小朋友听不懂，但妈妈的声音和怀抱让他觉得安全，他咿咿呀呀的回应，金泉灵就笑，“你放心去上班吧，孩子我会照顾好。”
齐岁舍不得，但舍不得也没用，今天是她上班复职的日子，真的不能再继续耽误下去了。
“姐，以后就辛苦你了！”
她将孩子递了过去，金泉灵的一个白眼，“说这客气话。”
娴熟接过孩子，她催促齐岁快点去上班。
然后，齐岁就带着对孩子的不舍回了医院。
当双脚踏进医院的瞬间，空气中传来熟悉的消毒水味道。
她深呼吸，多么怀念的味道啊。
如果可以，她很想大喊一句：我胡汉三又回来啦！
但风口浪尖的时候，这话不能整。
所以，“早上好啊，小甘同志。”
穿着白大褂行色匆匆从她身边路过的甘佩怡，压根就没注意到她。
齐岁这话一出，已经走出去好几步的甘佩怡脚步一顿，扭头看了过来。
“哎哟，”她惊喜道，“我们齐医生回来啦！”
她这一嗓子惊动了大厅里行色匆匆的同事。
然后，齐岁就被热情的同事们包围了，这个说欢迎她回来上班，那个往她手里塞颗糖，还有同事问她孩子咋样了，什么时候带来看看之类的。
齐岁心情大好，回答完这个回答那个，和这个拥抱完再和那个握手。
直到——
“你们成何体统，都不去上班聚在大堂干什么？”
陌生故作威严的男音传来，原本聚在一起的同事立刻散开，和齐岁打了声招呼匆匆离开。
倒是没理男人。
但通过对同事们的了解，齐岁察觉到了他们对男人的不屑。
她啧了声，跟着抬脚准备离开，却被男人喊住。
“你你你，你停下。”
齐岁当没听见继续走，却不想男人一个健步窜到她前面，“喊你呢！”
“有事？”
齐岁停下脚步，神情平静注视着他。
平头，国字脸，很端正的五官，偏偏长了双鹰眼。
犀利是没有的，有的是浑浊和阴沉。
此时，这双眸子在听见她的话时微微眯起，“齐岁，齐医生？”
齐岁扫了眼他的工服，行政专用工服。
“您哪位？”
“思想办主任，免贵姓柯名旭光。”
懂了，就是进驻到医院的那个啥会。
她哦了声，“好的柯主任，如果您没什么要紧事，我得先上周主任那里销个假。”
“销假不着急，你先跟我去上个思想课，学习一下最新思想指导。”
他神情严肃，周身却透着一股嚣张跋扈的气质。
给齐岁一种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的感觉。
她张嘴想要拒绝，周启清的声音自旁边传来，“我们医院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思想办的人来做主了？”
话音未落，齐岁惊奇发现刚刚还嚣张跋扈的柯旭光，跟见了老鼠的猫似得瞬间萎靡了下来。
周主任这么牛的吗？
竟然把思想办的人都给压了下去。
这是上了狠手段？
正疑惑着，柯旭光脸上露出个笑脸，“看周主任这话说的，那我肯定是管不了医院理的人，但周主任您也别忘了，思想指导工作是必须完成的政治任务。”
“那也是我们齐副主任下班后的事。”
周启清言辞犀利怼了回去，“医生的职责是救死扶伤，思想学习是很重要，却重要不过人命。”
“我还是那句话，你们想指导思想可以，但得挑我们的医疗工作者的空闲时间，上班时间搞这个，耽误了他们治病救人……”
顿了下，他意味深长道，“之前的事，我想柯主任你不会希望再来一次！”
很明显的危险。
齐岁听出来了，也看见了柯旭光瞬间阴沉下来，又很快恢复正常的脸上露出个恰到好处的微笑，“周主任说的是，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上班了。”
说到这里，他看向齐岁，佯装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道，“齐副主任，有事可以上思想办的办公室找我。”
齐岁微微颔首表示听见了，至于别的话那是一句都没说。
“走吧。”
周启清懒得搭理柯旭光，招呼齐岁跟上。
齐岁嗯了声，抬脚跟上。
目送两人离开的柯旭光，盯着两人的背影看了半晌，才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去周启清办公室的路上，齐岁问起了她不在这段时间医院发生的事。
周启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最后长叹一声，“只能说目前的情况还算好，但你得记住一点，谨言慎行，他们太擅长上纲上线。”
齐岁嗯了声，“我知道的。”
“张主任现在怎么样？”
“好多了。”
齐岁信以为真，等办好手续去找张孝先做工作交接时，没忍住鼻子一酸眼睛红了。
“主任……”她哽咽出声，“怎么成这样了？”
原先的张孝先，头发虽然也开始白，但大部分都是黑色的。
精神面貌也很好。
现在的他，头发几乎全白，面容像是苍老了十多岁。
和之前的他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
“别哭。”
原本想笑的张孝先，看见她这个样子发现自己根本笑不出来，他叹了口气，“和你张院长他们相比，我现在的情况已经很好了。”
齐岁很想说不能这样比。
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来，只能闷闷嗯了声，“这一个多月辛苦您了。”
“还好，”
工作上的累真算不得什么，真正累的是精神折磨。
但这话张孝先不打算说，孩子刚回来上班，他得让孩子安心，“小黄他们都很认真，也很尽职尽责。”
张孝先将黄雪君他们全部夸了一遍后，麻利和她做了工作交接，“回去上班，我这段时间是真的累，你回来我轻松不少。”
齐岁对此很是理解，毕竟当初张孝先去学校上课，下乡巡回的时候，科室的胆子都压在她身上。
那压力到底有多大，她深有体会。
不过，“您那口气可别松，”
她看着张孝先，一字一句道，“我还没到能彻底扛大梁的时候，主任您得站我背后，不然我心里不踏实上不好班。”
张孝先就很无语，这孩子连哄人都不会。
也就是年纪太轻，资历不够，不然她主任其实也做得的。
但现在，还是低调点的好。
“知道，我这个年岁的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你放心，我还能再干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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