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庭彰走了没两分钟，护士长拿着温度计来了。
“来，量个体温。”
齐岁，“？？?我还需要量体温？”
“需要的。”
“那量吧。”
既然是流程，那就走。
于是，齐岁量了个体温，护士长又把她和孩子都检查了一遍，接着做了记录。
就在齐岁以为她要走时，她拉了椅子一屁股坐下。
“你不去忙？”
“现在是凌晨两点十五分多，大家伙都睡了，我得看着你和孩子，直到你家叶营长回来。”
“你这也太尽责了。”
齐岁感叹，护士长一脸应该的样子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姐你这个。”
齐岁朝她比了个大拇指，护士长就笑，问她要不要上厕所。
“你扶我去啊？”
“扶什么扶，你用这个。”
她弯腰从床底下拿了个痰盂出来，“用完盖上盖，到时候让你家叶营长去处理清洗。”
齐岁嘴角抽搐了一下，这玩意她一直用不习惯。
“还好我不想上厕所。”
言下之意：这个可以放回去了。
护士长哦了声，将痰盂放回原位，轻声和她聊了起来。
“下面还疼不疼？”
“那肯定是疼的，不过和生的时候比起来这点疼可以忽略不计。”
“这几天尽量卧床不动，有啥需求喊你家叶营长或者两位阿姨，避免造成二次撕裂。”
顿了下，她又补充了一句，“还有换洗涂药也不能马虎。”
说着她笑了笑，“不过我觉得这些你也不需要我叮嘱，自己心里有数。”
那确实有数，但同事的关怀她还是需要接受和感谢的。
“姐你这话说的我好像很不懂事一样，我谢谢你都来不及。”
手往枕头下一摸，齐岁摸了大白兔递过去，“来两颗提提神，我看你一脸困倦想睡觉的样子。”
“我不跟你客气，我是真的困，已经两天两夜连轴转了。”
护士长是真的困，她接了糖剥开糖纸将糖丢进嘴里，浓郁的奶香味让她精神一振，感觉困倦都少了些许。
齐岁好奇，“产科也没几个人啊，怎么忙成这样？”
“人是没几个，但架不住产妇危险啊。”
说着，护士长详细和她说了俩产妇当时的情况。
一号产妇是剖腹产，非本地人，当初逃荒逃过来的，因为急于站稳脚跟，草草把自己嫁了。
说是嫁可能也不准确，准确的说法应该是什么都没要，直接被婆婆领进了家门，当晚就和她的傻子丈夫睡一个房间了。
后续发生了什么护士长她们不清楚，反正最后的结果就是这姑娘怀孕了。
婆家家庭条件其实还行，公婆是双职工，家里三个孩子除了小儿子也就是姑娘的丈夫是个傻的蹲家里靠父母养外，剩下的大姑姐和大伯哥家也都是双职工家庭。
三兄妹感情挺好的，大伯哥和大姑姐也愿意补贴小两口。
姑娘日子过得其实不算差。
可问题就寸在傻子丈夫虽然智商不行，但他身体好，不但精力旺盛，体格也壮。
还重欲。
因为重欲，一号产妇早产被送到医院紧急剖腹产，幸运的是母子均安。
如果事情到了这里，那也算结束。
然而傻子丈夫被婆婆带到了医院，就那么几分钟的时间，他来了兴趣，然后产妇被二次伤害再次进了手术室。
事情发展之离谱程度简直是让齐岁目瞪口呆。
二号产妇倒也没这么炸裂，却也没好到哪里去，她是顺产，孩子生娃躺个三天就能出院了，偏偏出院那天她太激动，把自己摔了。
然后，她也二次伤害了。
不但脑震荡，还把脚扭了，胳膊肘也骨折了。
孩子因为婆婆抱着，倒是幸免于难。
可产妇出不了院了，得治脑震荡和骨折脚踝扭伤。
听完的齐岁沉默了好久，才一脸我见识还是太少的样子感慨道，“我一直以为我们科那些病人就够出乎意料了，却不想产科这边才是真的精彩啊。”
护士长翻了个大白眼给她，“我跟你讲，我在这干了十二年，各种稀奇古怪的事都见过，但我心理承受能力还是不行。”
她很是惆怅地长叹一声，“每次出现突发事故，我都想着这破班是一点都上不下去了，想不干家里那死鬼却不同意，说我不上班在家他会疯。”
“为什么你在家姐夫会疯？”
齐岁这个重点抓的护士长一口气梗在嗓子眼，上不来也下不去，别提多难受了。
她没好气道，“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我不想上班啊。”
“好巧，我也不想上班呢。”
齐岁皮笑肉不笑，“但是姐啊，不上班真的很无聊啊。”
“最最最重要的是不上班就少一份收入，收音机不买了？缝纫机自行车那些也不能从天上掉下来啊，你说是这个理不？”
“理是这个理，就是……”
“你快别就是了，”齐岁打断她的话，笑道，“你要铁了心想走回家里蹲，医院也不能把你强行留下来！”
“由此可见，你也就嘴上说说，心里是一点都不想放弃这份工作的。”
护士长，“……”
她定定盯着齐岁看了半晌，叹气，“小叶怎么还不回来？”
“啊？你不想陪我了？”
齐岁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
“不想！”
护士长摇头，“此时此刻，我终于知道小甘他们为啥说你不是个好的聊天对象了。”
这家伙有一句话聊死所有天的本事。
忍了又忍，她还是没忍住心里的疑惑，“你在羊城的时候，人缘好吗？”
“好啊。”
齐岁大言不惭，“不是我吹，我人缘可好了，毕竟我这么好，不但有实力还温柔善解呕呕……”
突如其来的干呕声打断了她的话，齐岁看着捂嘴干呕的护士长，脸绿了，“秦姐，你至于吗？”
“太至于了。”
装干呕的护士长收回手，咧嘴笑出一口大白牙，“你所谓的温柔善解人意我是没看出来，但我看出了你的厚脸皮。”
说着上手捏捏她的脸，“这捏着也不厚啊。”
别说，手感是真的好。
这屁股简直是绝了。
她跟发现新大陆一样，凑近盯着齐岁的脸看，“你擦啥了，怎么脸皮子嫩的跟剥壳鸡蛋一样，也没斑斑点点之类的，指教一下啊。”
“这得问我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