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乐部三层套房内。
江厌把金宝珠放在床上,刚直起腰,一只手就被她拽住了。
“别走。”
金宝珠躺在床上,脸红得像要烧起来,杏眼里蒙着一层水雾,湿漉漉地盯着他。
她的手攥着他的衣角,攥得指节都泛白了。
“我热。”她嘴里呢喃着。
江厌抬眸看她,“我去给你倒杯水。”
金宝珠哼唧了几声,扭头躺在床上翻了个滚,边喊热边又开始扯着领口想脱衣服。
江厌瞳孔微缩,上前一把按住。
抬眼却看到衬衣下那抹隆起的雪白和蕾丝细边。
他一怔,忙别开眼,喉结滚动。
大概是觉得江厌的手凉,金宝珠忽然拽过他的手往自己脸上贴,又蹭了蹭。
“江厌,你手好凉。”
“好舒服。”她含糊嘟囔着。
江厌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金宝珠不满意他只把手贴在自己脸上,又拉着他的手往脖子上去。
他的手被她按在颈侧,能摸到底下突突跳着的脉搏,又烫又急。
江厌连忙抽回手,却被金宝珠死死拽住不肯松。
浑身的血液沸腾着,身体的某个部位瞬时起了反应,像是火炉一样滚烫。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眼底多了几分暗沉。
下秒。
他伸手,一把将金宝珠那双不安分的小手箍住按在头顶,俯身压了下来。
他贴近她的鼻尖,鼻息喷洒在她的脸上,两人隔着近乎分豪的距离。
“金宝珠。”
他沉着声喊了句,嗓子哑得不像自己。
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盯着她,开口问道。
“你知道我是谁吗?”
金宝珠缓缓地眨了眨眼,迷糊着朝他弯了弯嘴角,笑道。
“知道啊。”
“江厌,我捡回来的,我的人。”
江厌怔住。
盯着她看了两秒,最终闭上眼。
他隐忍般克制着,把手抽了回来,转身进了浴室。
……
第二天。
金宝珠睁开眼,脑子还昏昏沉沉的。
她从床上爬起身,望了眼周围,皱了皱眉。
“这是哪?”
“嘶。”
刚想回忆,一股钻心的疼钻入了脑子。
金宝珠捂着后脑袋,倒吸了口凉气。
什么也想不起来,脑袋还昏呼呼的,记忆只停留在昨晚沈聿拉着她不放的时候。
后来发生了什么?
忽然想到什么,她下意识地掀开被子看了眼。
在发现自己身上的衣物完好无损后,金宝珠心底松了口气。
刚一抬头。
浴室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江厌从里面走出来,下半身只围了条浴巾。
他站在晨光里,肩宽腰窄,腹肌的轮廓在人鱼线往上的位置收拢,皮肤是常年不见光的冷白色。
湿漉漉的头发挂着水珠,水珠顺着他的肩头滑下,顺着胸口一路往下淌,淹没进人鱼线里。
金宝珠视线不受控制地沿着那几道水珠往下滑了一步,然后猛地转开脸。
“江厌!”她耳朵尖红透了,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你光着身子在别人面前晃什么!”
江厌没想到她已经醒了,明显愣了一下,有些不自在。
昨晚她扯着他的手不肯放,他用沾了凉水的毛巾一遍遍擦她的脸,她嘟囔着听不懂的话,又把他一颗一颗扣子都拽开了。
他被闹得浑身燥热,只能跑去浴室冲冷水澡。
中间又出来了两回,来来回回折腾了一晚上。
金宝珠因为药性过了,最后终于睡了过去。
江厌抿了抿唇,声音发紧,脸上也有几分尴尬。
“对不起。”
金宝珠别过头冷哼了一声。
“还不快把衣服穿上!”
江厌捡起地上的衣服,坐在床沿边将衣服套上。
就在这时,金宝珠忽然想起什么,狐疑地盯着他看了两眼。
她翻身从床上爬起来,朝他凑近。
江厌正低头系扣子,她凑过来的角度刚好看清他还没来得及扣好的领口。
金宝珠愣了一下,飞快地移开目光,清了清嗓子。
“你怎么会在这儿?”
金宝珠仰头盯着他,目光灼灼。
江厌不自在地往后退了一步,偏过头,有些生硬地回道。
“昨天你很晚没回家。”
他没去看金宝珠的眼睛,“我来接你。”
金宝珠狐疑地眯起了眼。
“真的?”
她又往前逼近了半步,歪着头非要捕捉他的目光。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空气仿佛凝滞。
她凑得太近了。
江厌甚至能看清她乌黑细长的睫毛和脸上那些细细的绒毛。
江厌沉默了两秒,忽然松开了正在系扣子的手。
衬衣领口大开,锁骨往下冷白色的皮肤上还挂着水珠,胸前那一片紧实的肌肉和清晰的线条一览无余。
他微微俯身朝金宝珠靠了过来,几乎与她平视,“那你觉得呢?”
金宝珠只觉得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她慌乱地往后退了一大步,脚后跟绊到了地毯边缘,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江厌手疾眼快拉住了金宝珠,二人的距离再一次缩短。
“你、你把衣服穿好!”
金宝珠推开江厌,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带着明显的慌乱和结巴。
“脏、脏死了,我要洗澡!”她忽然别过脸,带着点恼羞成怒的意味。
说完她也不管江厌什么反应,转身朝浴室走去。
走到一半时,她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皱巴巴的衣服,眉头一下就皱起来了。
金宝珠转身,重新端起大小姐的架子命令道。
“你,去给我买身新衣服回来。”
江厌慢条斯理地把扣子一颗一颗系了回去。
“要什么款式?”
金宝珠想了想,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地列。
“去城东那家霓裳铺买,要颜色亮丽的,料子要云锦,裙摆要垂坠感好的那种,不能太蓬!腰线要收得恰到好处……”她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精确到每一个细节。
“好。”江厌无语,但也只能应一句。
“快去快去!”金宝珠把他往门口推。
……
城东那家霓裳铺是哈城有名的老字号,专做女装。
江厌推开玻璃门的时候,店里三四个挑着衣服的女客齐刷刷地朝他看来。
店里大多都是一些年轻的女孩和一些来选料子的夫人,几乎看不到一位男客人。
无数道好奇、探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有几个姑娘见他长得好看,捂着嘴笑,偷摸着拿羞怯的目光朝他看来。
江厌面色微冷,显得有些不自在,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店里的伙计见他进来,笑容殷勤地迎了上来。
“这位客人,店里新到了一批货,款式都是最新的,您看看要哪件?”
江厌没理他,直径走向挂着成衣的区,冷着脸看了圈。
五颜六色的衣服眼花缭乱,在他眼里似乎都长得差不多。
他随手抓起一件看起来颜色还算亮眼的裙子,走到了柜台前。
冷着声道,“就这件。”
店员看了他一眼,把东西包好给他结了账,江厌付完钱拎着纸袋头也不回地走了。
……
俱乐部三楼套房。
金宝珠躺在浴缸里,水汽将她的小脸蒸得红红的。
她抬头愣愣地望着天花板,回想起刚才那一幕心脏还是在砰砰地乱跳着。
没想到江厌身材这么好,肩宽窄腰的,标准的倒三角身材。
越想心跳得越厉害。
金宝珠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赶紧打断了。
她把头一半藏进水里,闷闷的。
好像这样才能把刚才那些窘迫的事全都从脑子里抖出去。
金宝珠又回忆起昨晚的事。
可是她努力想了想,还是记不起来。
她从水里出来,把头靠在浴缸上。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嘟囔着。
想不起来,她索性就放弃了,叹了口气起身,从浴缸里走出来。
洗完澡浑身都舒畅了些,金宝珠裹着浴巾站在床边,看着床上那堆脏衣服犯了愁。
这身衣服的料子都是上好的,可昨晚又是跑又是摔的,裙角撕了一截,袖口也蹭破了,领口还崩了颗扣子。
她把换下来的脏衣服一件一件挑了一遍。
那件藕粉色的外衫是上个月才做的,沾了煤灰,不要了。
裙子蹭了一道黑印,也不要了。
这些在大多数人眼里贵得要死的衣服,就被她这么随随便便丢到了一旁。
她挑拣完,手指停在最后一件上。
那是一件从国外带回来的蕾丝文胸。
这个年代哈城的姑娘们都还穿着肚兜,这件是她妈给她从国外捎回来的,还是她磨了好半天才到手的,光是上面的蕾丝花纹就值一件裙子的钱。
料子软,穿着舒服,国内根本买不到。
她拎着那件文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有些舍不得。
想了想,索性还是穿上吧。
金宝珠拿起,坐到了床边。
门外响起了细微的脚步声,她没有听到。
金宝珠背对着门口,两只手反扣在身后。
那件蕾丝文胸的扣子是细小的金属钩,她扣了两次都扣不上,正要第三次尝试。
门开了。
江厌推开房门从外头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