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酱菜传暖解焦虑,初见又被琐事扰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我攥着它在宿舍里来回踱了三圈,连苏晓冉把热面条端到我面前都没察觉。“你别转了行不行?再转我都要跟着晕了!”她把筷子往碗上一放,声音带着点无奈,“说不定就是爷爷出院前得做个复查,他顺便去盯一眼,又不是什么大事,你至于这么慌吗?”
我盯着面条上颤巍巍的荷包蛋,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没什么胃口。手不自觉摸向抽屉,翻出那片梧桐叶标本——胶带边缘有点卷,指尖反复蹭着背面“一起夹书”那行小字,突然想起江逾白发视频时笑着说“等我回来”的样子,才慢慢松了攥手机的手:“你说得对,应该就是复查,没别的事。”
刚拿起筷子,就听见楼下有人扯着嗓子喊我名字,是周宇那标志性的大嗓门。我趿着拖鞋就往楼下跑,他手里拎着个玻璃罐,罐口还冒着点白气,差点烫到他的手:“江逾白让我给你带的!他爷爷做的萝卜干酱菜,说配粥吃绝了,怕你天天吃食堂那齁咸的咸菜腻得慌。”周宇把罐子往我怀里一塞,又从卫衣口袋里掏出张皱巴巴的便签,纸角都卷成了圈,“他还说,去医院是陪爷爷做最后一次出院复查,真没别的事,让你别瞎琢磨。晚上约在图书馆老位置见,他弄完就过去,让你别太早去,天儿凉。”
看到“最后一次出院复查”这几个字,我心里的石头“咚”地落了地,手指捏着便签都松了劲。“他没说复查得多久吗?”我追问,眼睛还盯着周宇手里的手机,生怕错过半点消息。“没说,但他拍着胸脯跟我保证,肯定赶得及晚上见,让你别傻乎乎在那儿等太久。”周宇挠了挠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他还让我跟你说,玉米烙的玉米粉和白糖他也带了点,装在小袋子里,见面就给你,说回来就能教你做,保证一次成。”
我抱着酱菜罐往楼上走,脚步都轻快了不少,罐底偶尔晃出点酱汁,滴在裤子上都没在意。苏晓冉凑过来闻了闻,眼睛都亮了:“这酱菜闻着就香,比食堂那能齁死人的强多了,看来他爷爷手艺真不赖。”我笑着拧开盖子,用筷子夹了一筷子尝了尝——咸淡刚好,还带点微微的辣,嚼着脆生生的,好吃得让我忍不住又夹了一筷子。好像吃了这口酱菜,连等他的时间都没那么难熬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跟揣了个定时炸弹似的,总忍不住看时间。四点半就开始收拾东西:把给江逾白写的便签都从铁盒子里倒出来,一张一张数,怕漏了;又把梧桐叶标本夹在《秋日漫谈》最中间的页,怕折了;连之前他送的小太阳挂件,都拿湿巾擦了三遍,亮得能反光。苏晓冉坐在旁边看我忙,忍不住笑:“你这头发梳了又梳,再梳下去都要把头发扯掉了,放松点!又不是第一次见,至于这么紧张吗?”我脸一热,手里的梳子差点掉地上——其实我是怕,怕自己紧张得连“好久不见”都说不出口,更别说问他梧桐叶背面的话了。
六点半,天已经黑透了,路灯亮着暖黄的光,把影子拉得老长。我揣着书和便签盒往图书馆走,路上的学生不多,偶尔能看到情侣手牵手散步,风吹在脸上有点凉,心里的期待却像泡了水的棉花,慢慢胀起来。走到图书馆三楼的老位置,我一眼就看到桌角放着杯热奶茶——是我常喝的三分糖加芋圆,杯壁上还贴着个小小的太阳贴纸,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江逾白的手笔。
我坐下,把奶茶往手边挪了挪,刚翻开《秋日漫谈》,就听见身后传来有点喘的声音:“你来得挺早啊,没……没等太久吧?”
我猛地回头,江逾白站在那里,穿着件黑色外套,拉链没拉到底,露出里面的浅灰色卫衣;手里拎着个帆布包,有点歪,带子还滑到了胳膊肘;头发比视频里短了点,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却笑得眼睛都眯了。他快步走过来,手里的包晃了晃,好像装了不少东西:“路上有点堵,复查挺顺利的,爷爷明天就能出院,我……我下周就能安安稳稳待在学校了。”
他话没说完,突然从帆布包里掏出个蓝色的笔记本,封面有点软,像是被翻了很多次,递到我面前:“这个给你,之前说的惊喜就是它——我把你写的便签,还有我给你的回复,都整理在里面了,还有……”他顿了顿,耳朵一下子红了,连说话都有点结巴,刚想继续说,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嗡嗡”响起来,震得他身子都抖了一下。
他慌慌张张地掏手机,差点把笔记本也带掉在地上,看清屏幕上“妈妈”两个字,脸色一下子变了。“抱歉抱歉,我先接个电话。”他冲我笑了笑,声音有点急,接起电话就往走廊走:“喂,妈,怎么了?……爷爷有点头晕?是不是坐太久了?……好,我知道了,我现在找个能充电的地方给你回电话,你别着急,先让爷爷躺下歇会儿。”挂了电话,他跑回来,眉头皱得紧紧的:“晚星,爷爷刚才坐的时候突然有点头晕,我妈让我回个长点的电话问清楚,我手机快没电了,楼下便利店能充电,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就一小会儿,我很快回来,好不好?”
我赶紧点头,把手里的笔记本往他那边推了推:“你快去,别让阿姨着急,我在这儿等你,哪儿都不去。”他把帆布包往我旁边的椅子上一放,又把蓝色笔记本塞回我手里,指尖不小心碰到我的手,烫得他赶紧缩回去:“你先看看这个,里面……里面最后一页有我想跟你说的话,等我回来咱们再细聊。”说完就往楼下跑,跑了两步又回头,冲我挥了挥手,声音有点大:“千万别走啊!我很快就回来!”
我抱着笔记本,心里又暖又有点慌,指尖还留着刚才碰到他手的温度。慢慢翻开第一页,里面贴着我之前写的第一张便签——“今天食堂红薯粥很甜”,旁边用铅笔写着他的回复:“等我回来,带你去吃,再给你加个茶叶蛋”;再翻一页,是我写“梧桐叶落光了”的便签,他回复:“爷爷家院子里还有,我给你留了最完整的,做成标本寄给你”。一张一张翻下去,都是这些细碎的小事,看着看着,我忍不住笑了,眼眶却有点发热。
翻到最后一页,我一下子顿住了——上面贴着两片梧桐叶标本,一片是我做的,一片是他寄来的,中间用银色马克笔写着一行字,字迹比平时重,还描了两遍:“晚星,从图书馆第一次见你,看你对着窗外梧桐叶发呆的时候,我就想跟你说,我喜欢你。等了这么久,终于能亲口告诉你了。”
我的心跳一下子快得像要蹦出来,手指反复摸着那行字,眼泪差点掉在笔记本上。刚想把笔记本合起来,就看到旁边的帆布包没拉好,露出个熟悉的东西——是我之前做的歪太阳书签,用红绳子系在包的拉链上,晃来晃去的。我伸手轻轻碰了碰,书签边缘有点磨,却被保存得很好,心里更暖了。
我等了大概十分钟,奶茶都快凉了,还没见江逾白回来。掏出手机想给他发消息,却发现图书馆里信号不好,“发送失败”的提示弹了一遍又一遍。又等了五分钟,走廊里还是没传来他的脚步声,我有点着急,刚站起来想往楼下便利店走,就看到周宇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头发都乱了:“晚星!江逾白让我跟你说,他妈妈又打电话了,说爷爷想跟他视频,问他什么时候回去,他可能得再等一会儿。让你别在这儿冻着,要是冷就先回宿舍,他处理完就去找你,绝对不耽误!”
我站在图书馆门口,风刮在脸上有点疼,手里的笔记本被攥得有点皱。“他没说还要等多久吗?”我问,声音有点小,连自己都没察觉带着点委屈。“没……没说,但他跟我保证了,说肯定会去找你,让你别担心。”周宇挠了挠头,眼神有点躲闪,好像不好意思似的,“要不你先回宿舍?我帮你在这儿等会儿,他来了我立马告诉你。”
我点了点头,往宿舍走,风把卫衣的帽子吹掉了都没在意。手里的笔记本有点沉,最后一页的字总在眼前晃,心里的期待慢慢掺了点慌——刚才差一点就能听到他亲口说喜欢了,怎么又被打断了?他处理完爷爷的事,还会记得要跟我说的话吗?
走到宿舍楼下,路灯的光刚好照在我身上,我靠在梧桐树上等,手揣在兜里攥着笔记本,指尖都麻了。十分钟、十五分钟、二十分钟……我反复看手机,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却始终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我终于忍不住,掏出手机给他打电话,听筒里却传来冰冷的提示音:“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风又吹过来,把头发吹得贴在脸上,冰凉的。我盯着手机屏幕,心里的慌慢慢攒起来——是不是爷爷又不舒服了?还是他路上出什么事了?他说的“很快回来”,到底要等多久?我靠在梧桐树上,手里的笔记本被攥得皱巴巴的,最后一页那行“我喜欢你”,好像也变得模糊起来。这次,他还会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