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抱着江逾白借我的《夏夜晚风》回到宿舍,我第一时间把书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连苏晓冉凑过来想翻两页都被我拦了回去——倒不是小气,就是觉得这本书好像沾了点他的气息,得我自己先慢慢读,连翻页都得轻手轻脚的,生怕蹭掉了什么。
晚上洗漱完,我坐在台灯下小心翼翼翻开书,扉页那句“晚星亮时,风也温柔”的字迹在暖黄灯光下特别清晰,笔锋比他平时记笔记软了不少,好像写的时候格外小心,连顿笔都轻了点。我往下翻,刚翻到《夏夜晚风》那篇,目光就被页边空白处的铅笔批注勾住了:“这里的风,像她说话时轻轻的语气。”
我的心跳一下子漏了半拍,手指赶紧捂住那句批注,脸热得跟发烧似的——“她”指的是谁啊?会不会是我?上次在图书馆聊起这篇,我确实跟他说过“觉得这里的风写得特别软,像有人凑在耳边说话”,他居然记下来了,还特意写在书里。
我接着往下翻,其他散文的空白处也有批注,但大多是圈出重点句子,或者写两句“这段比喻很妙”“情感很真”,唯独《夏夜晚风》这篇的批注最不一样,字里行间都透着点说不出的温柔。翻到最后一页,还从书页缝里掉出一张小小的便签,上面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简笔画小太阳,跟他之前在《城南旧事》里画的那个一模一样,连太阳的光晕都画了三圈。
“啧,他这到底是啥意思啊?”我对着便签和批注看了半天,一会儿觉得肯定是写给我的,一会儿又怕自己想多了——万一他就是习惯给书做批注,画小太阳只是随手画的呢?可又忍不住偷偷笑,手指反复摸着那句“像她说话时轻轻的语气”,连指尖都有点发烫。
“对着本书傻笑啥呢?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苏晓冉敷着面膜凑过来,探头往书里瞅了一眼,一下子就看到了那句批注,“哟,这批注写得挺暧昧啊,‘像她说话时轻轻的语气’,这‘她’不会就是你吧?”
“别胡说!”我赶紧把书合上,可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就是普通的读书批注而已,他说不定写给自己看的,你别瞎猜。”
“普通批注会特意画小太阳?普通批注会只在一篇里提‘她’?”苏晓冉拆下面膜,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伸手戳了戳我的胳膊,“林晚星,你就是怂!有本事你下次见他,直接问问这批注是写给谁的啊?问问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我没说话,心里却暗暗把这话记下来了——下次去图书馆还书,一定要问问他,这批注到底是给谁写的,还有上次那条谢谢早餐的消息,他到底为啥没回。
接下来几天,我几乎天天都翻几页《夏夜晚风》,连上课都忍不住把书放在包里,好像这样就能离江逾白近一点。周三早上,我刚走到宿舍楼下,就看到周宇背着书包,手里拎着个熟悉的白色早餐袋,站在树底下踢石子,看到我就赶紧走过来递袋子:“江逾白让我给你带的,说今天降温,让你多喝点热豆浆,别又感冒了——他还说你上次发烧刚好,抵抗力差。”
“谢谢啊,总麻烦你跑一趟。”我接过早餐袋,指尖碰到温热的豆浆杯,心里暖烘烘的——他居然还记得我上次发烧的事,连降温了要多喝热水都想到了。
“不麻烦,他天天早上都让我多带一份,我都习惯了。”周宇笑了笑,挠了挠头又补充道,“对了,他还让我跟你说,下周六讲座前,要是你有时间,可以提前半小时去学术报告厅门口,他查了些陈默的资料,想跟你聊聊,说对你听讲座有帮助。”
“好,我知道了,谢谢他啊。”我点头,心里的期待又多了几分——提前半小时见面,说不定就能有单独说话的机会,到时候就能问批注和消息的事了。
周四下午没课,我抱着《夏夜晚风》去图书馆还书,走在路上都忍不住攥紧了书脊,心里又紧张又期待。刚走到文学区,就看到江逾白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本编程书,可翻书的速度特别慢,眼睛还时不时往门口瞟,好像在等什么人。
我深吸一口气,抱着书慢慢走过去,小声喊他:“江逾白,我来还书了。”
他听到声音,一下子就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星星,赶紧把编程书合上放在一边:“你来了,书看完了吗?有没有喜欢的篇目?”
“看完了,最喜欢《夏夜晚风》,还有你写的那些批注,我觉得说得特别好,跟我想的一样。”我把书递给他,鼓起勇气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声音比平时小了点,“对了,你在《夏夜晚风》里写的‘像她说话时轻轻的语气’,那个‘她’……是谁啊?”
他愣了一下,耳朵“唰”地就红了,赶紧低下头翻书,手指在书页上乱划,声音也有点结巴:“没、没谁,就是随便写的,看书的时候突然想到的,你别多想。”
看到他这个反应,我心里有点失落,又有点偷偷的庆幸——失落的是他没承认,庆幸的是他这慌乱的样子,倒不像是写给别人的。我咬了咬嘴唇,又问出了憋了好久的问题:“那……上次我给你发的消息,就是谢谢你送早餐的那条,你看到了吗?我还以为你没看到呢。”
他翻书的手顿了一下,慢慢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歉意,还有点不好意思:“看到了,就是……上次专业课作业太多,忙忘了,后来又总想着找机会跟你当面说,结果一直没找到机会,对不起啊。”
“没事没事,我就是问问,怕你没看到。”我赶紧摇头,心里的石头一下子落了地——原来他不是故意不回,只是忙忘了,还想着当面跟我解释,这样就好。
“下次不会了,我保证看到消息就回你,不再让你等。”他笑了笑,眼睛弯成两道小月牙,特别好看,“对了,下周六讲座前,你想不想提前去尝尝学术报告厅旁边的奶茶店?我上次路过看到,他们家有热的杨枝甘露,你不是喜欢喝热的吗?”
“真的吗?那家店我早就想试试了,就是一直没人陪我去!”我一下子兴奋起来,之前跟苏晓冉聊过喜欢喝热的杨枝甘露,觉得冷的太冰,没想到他居然记下来了。
“真的,到时候我们先去买奶茶,慢慢喝着去讲座现场,还能多聊会儿天。”他点头,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你要是喜欢喝,以后我可以经常陪你去,他们家好像每周三还有第二杯半价。”
“好啊!”我重重地点头,心里甜滋滋的,连之前那点失落都忘了,满脑子都是下周六喝奶茶的场景。
我们又聊了会儿陈默的散文,他从书包里掏出一叠打印好的资料递给我,上面还用工整的字迹标注了重点,连陈默的创作背景都整理好了,排版也特别整齐,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我看着手里的资料,又看着他认真跟我讲解的样子,心里忽然觉得,这样慢慢靠近、慢慢了解的感觉,好像也挺好的。
快到图书馆闭馆时间,我们一起往外面走,路上风有点大,吹得我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他看到了,赶紧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伸手披在我身上:“你穿得太少了,披上吧,别着凉了,不然又该感冒了。”
“不用不用,你也只穿了一件,会冷的。”我赶紧想把外套脱下来还给他,不想让他冻着。
“我不冷,我火力壮,穿一件就够了。”他把外套又往我身上拉了拉,强行帮我把扣子扣好,衣服上带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暖暖的,裹在身上特别舒服,“你上次发烧刚好,可不能再着凉了,听话。”
我没再拒绝,裹着他的外套,跟在他旁边慢慢走,心里暖烘烘的。走到女生宿舍楼下,我把外套递给他:“谢谢你的外套,还有资料,下周六我一定提前到。”
“下周六见,记得别太早,也别太晚,一点半在奶茶店门口等你就行。”他接过外套,又叮嘱道,“晚上别熬夜,早点睡觉,明天还有早课呢,别又起不来。”
“好,你也早点休息,别总熬夜写作业。”我点头,转身往宿舍走,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到他还站在原地冲我挥手,我也赶紧挥了挥手,才跑进宿舍,心脏还在“咚咚”跳。
回到宿舍,苏晓冉看到我裹着件男生外套进来,一下子就凑过来,鼻子都快凑到我身上了:“哟,这是谁的外套啊?还带着股洗衣液的清香味,不会是江逾白的吧?”
“是他的,刚才风大,他给我披的。”我笑着把外套叠好放在一边,又拿起他给的资料翻了翻,“对了,他说下周六讲座前,要陪我去喝热的杨枝甘露,还说那家店周三第二杯半价。”
“哟,进展挺快啊!都开始约奶茶了!”苏晓冉拍了拍我的肩膀,笑得一脸暧昧,“那你问他批注的事了吗?他到底咋说的?是不是承认写给你的了?”
“他说就是随便写的,没说写给谁。”我坐在书桌前,手指摸着资料上的字迹,“不过他跟我道歉了,说上次消息是忙忘了,还保证下次看到就回我。”
“忙忘了?我看他就是故意的,想吊你胃口!”苏晓冉撇了撇嘴,又笑着说,“不过没关系,下周六还有机会,你到时候再问问他,说不定他就忍不住承认了。”
我点了点头,心里却有点慌——下周六见面,要是我再问批注的事,他还是不承认怎么办?要是他承认了,我又该说什么?总不能傻乎乎地站着吧?
晚上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江逾白的样子——他认真写批注的样子,他被问到时脸红的样子,他给我披外套时温柔的样子。我摸了摸手机,犹豫了半天,还是给江逾白发了条消息:“谢谢你的资料和外套,今天辛苦你了,晚安。”
这次,没过两分钟,手机就亮了——是江逾白的回复:“不用谢,资料要是有看不懂的地方随时问我,外套下次见面再给我就行。晚安,早点睡,别熬夜,做个好梦~”后面还加了个小太阳的表情,跟他画的简笔画一模一样。
我看着消息,忍不住笑出声,把手机抱在怀里,心里的期待越来越浓。江逾白,下周六快点来吧,我还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可转念一想,要是下周六他还是没说喜欢我,只是把我当普通朋友,怎么办?要是我问了批注的事,他还是不承认,会不会连朋友都做不成?这些疑问像小虫子似的,在我心里爬来爬去,让我既期待又紧张,连睡觉都梦见了下周六喝奶茶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