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图书馆的再打卡
军训前一天的上午，天有点阴，风裹着点雨后的凉劲儿，吹得教学楼门口的梧桐叶沙沙响。林晚星背着帆布包从宿舍出来，本来想回趟教室拿忘带的笔记本，可走到半路又改了主意——教室里肯定有同学在收拾军训行李，吵吵嚷嚷的，倒不如去图书馆待一会儿，借两本轻松点的书，军训晚上歇着的时候能看。
图书馆离教学楼不远，走路也就十分钟。她走到门口，刷卡的时候，读卡器“滴”了一声，声音在安静的门厅里显得格外清楚。管理员张阿姨坐在柜台后面织毛衣，抬头看见她，笑着摆了摆手：“晚星啊，今天怎么有空来？明天不就军训了吗？”
“阿姨好！”林晚星也笑了笑，脚步放轻了些，“想借两本书，军训的时候看。”
“行，三楼靠窗那位置还空着，你常坐的那个，快去呗。”张阿姨指了指楼梯口，手里的毛线针还在飞快地动着，“记得看完放回原位啊，别像上次似的，把书落在桌子上，我找了半天才给你收起来。”
林晚星脸有点红，赶紧点头：“知道啦阿姨，这次肯定不会忘！”上次她借了本诗集，看完随手放在桌上就走了，还是张阿姨第二天打电话到宿舍提醒她，现在想起来还觉得不好意思。
她轻手轻脚地走上三楼，楼梯间铺着地毯，脚步声被吸得干干净净，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在耳边转。三楼是文学和计算机书区，平时人不多，大多是考研的学长学姐，或者像她这样来借闲书的。走到靠窗的位置，果然空着——这个位置她常来，下午阳光能晒到桌子上，冬天暖乎乎的，夏天又有树荫挡着，还能看到楼下的小花坛，开着几朵没谢的月季。
林晚星把帆布包放在椅子上，先坐下来缓了缓。包里装着她早上没吃完的豆沙包，还有个黑色的保温杯，是上次在超市买的，当时觉得好看就拿了，后来才发现跟江逾白上次在食堂用的那个款式差不多。她掏出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口温水，水是早上灌的，现在还有点温，顺着喉咙滑下去，舒服多了。
刚拿出自己带的《小王子》，还没翻两页，就听见门口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林晚星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心脏“咚”的一下就跳快了——是江逾白。
他背着个深灰色的双肩包，拉链没拉好，露出半本蓝色封面的编程书，边角有点卷，看起来是经常翻的。上身穿了件黑色的短袖T恤，领口洗得有点软，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还戴着那块她见过的黑色手表，表盘在阴天的光线下没那么亮，却更显干净。头发好像没梳顺，额前碎发垂下来挡了点眼睛，走的时候头微微低着，像是还没完全睡醒，带着点迷糊劲儿。
林晚星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看手里的书，可指尖捏着书页，半天都没翻过去一页。眼睛盯着“小王子驯养狐狸”的段落，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耳朵却竖得老高，连他走路的脚步声都听得清清楚楚——他的脚步声很轻，应该是怕吵到别人，每走一步都放得很慢，直到停在不远处的计算机书区。
她偷偷用眼角余光瞥过去，看见江逾白站在书架前，稍微弯了点腰，手指轻轻划过书脊。他的手指很干净，指甲剪得整整齐齐，划过书脊的时候，偶尔会停下来，皱着眉想几秒，好像在回忆什么。有一次他停在一本厚厚的《算法导论》前，手指在书脊上顿了顿，又摇了摇头走开了，大概是觉得太厚，不方便带军训时看。
林晚星看着他的样子，心里跟揣了块刚化的奶糖似的，甜丝丝的，连空调风都觉得没那么凉了。平时在系办见到他，总觉得他挺严肃的，穿白衬衫，说话也客客气气的，像个高年级的学长；可现在在图书馆，他穿休闲的T恤，头发乱乱的，找书的时候还会皱着眉犯迷糊，看着倒挺招人喜欢的，有点像隔壁班没睡醒的男生，带着点烟火气。
正看着，江逾白突然拿出手机，对着书架拍了张照，然后低头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应该是在查书号。可能是信号不太好，他皱着眉退了两步，刚好退到离林晚星不远的地方。林晚星赶紧把目光收回来，死死盯着手里的书，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他发现自己在看他。
“同学，不好意思，能麻烦让一下吗？”身后传来个小声的询问，是个抱着一堆参考书的学姐。林晚星赶紧往旁边挪了挪椅子，学姐说了声“谢谢”，抱着书走了过去。她这一动，手里的笔没拿稳，“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笔帽滚到了江逾白的脚边。
林晚星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赶紧弯腰去捡，手指刚碰到笔帽，就看到一只穿着白色运动鞋的脚停在了旁边——是江逾白。他也弯腰，比她快一步捡起了笔帽，递到她手里，声音很轻：“你的笔。”
“谢、谢谢江学长！”林晚星接过笔帽，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指尖，他的手还是跟上次一样凉，像刚摸过图书馆的冷书架。她赶紧把笔帽套好，攥在手里，头埋得低低的，连他的脸都不敢看。
“不客气。”江逾白笑了笑，声音里带着点笑意，“你也来借书？”
“嗯！”林晚星点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想借两本军训的时候看……”
“挺好的，军训晚上没事的时候看看书，能放松点。”江逾白说着，指了指她手里的《小王子》，“这本书我也看过，挺好看的。”
林晚星没想到他也看过这本书，眼睛一下子亮了，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赶紧低下头：“我、我觉得里面的狐狸说得特别好……”话没说完，就不知道该接什么了，心里又慌又乱，怕自己说多了会说错话。
江逾白好像没在意她的紧张，只是点点头：“嗯，‘驯养’那段确实很有意思。”他顿了顿，看了眼手里的书，“我找完书了，先不打扰你看书了。”
“好……学长再见。”林晚星小声说，看着他转身往门口走。他手里拿了两本书，一本是编程相关的，另一本看起来像是科幻小说，封面是深蓝色的，画着星星和飞船。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好像没拿稳，其中一本掉在了地上，书页散了开来。
林晚星下意识想喊他，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怕太主动会让他觉得奇怪。她看着江逾白弯腰捡书，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捋了捋，把散页整理好，然后又回头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好像带着点笑，才推门走了出去。
直到图书馆的门关上，林晚星才长长地舒了口气，手心里全是汗，连笔都快攥不住了。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心跳还是“咚咚”的，比刚才跑八百米还快。刚才跟他说话的时候，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应该是吃了薄荷糖，跟上次在主干道闻到的一样。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拿起书，可翻了好几页，还是不知道讲的是什么。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江逾白捡笔帽的样子，跟她聊《小王子》的样子，还有最后回头看她的样子。她忍不住笑了，嘴角翘得老高，连旁边的学姐看了她一眼都没发现。
又坐了一会儿，林晚星决定去借两本书。她走到文学书区，挑了本散文和一本短篇集，都是轻松好读的。路过计算机书区的时候，她忍不住走到江逾白刚才站的那个书架前，看了看他拿书的位置——那里放着好几本编程书，还有几本科幻小说，跟他手里拿的那本封面很像。她踮起脚，把那本科幻小说抽出来，看了看书名《星尘》，作者是尼尔·盖曼。她记得苏晓冉好像提过这本，说里面的故事很浪漫。
林晚星把书又放了回去，心里悄悄记下了书名——以后有机会，一定要问问江逾白这本书好不好看，说不定还能跟他聊聊天，像刚才聊《小王子》那样。她抱着借好的书，走到柜台前登记，张阿姨看着她，笑着说：“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跟哪个小伙子聊天了？”
林晚星的脸更红了，赶紧摇头：“没有阿姨，是图书馆的空调太暖了……”
“是吗？”张阿姨挑了挑眉，也没拆穿她，只是在借书卡上盖了章，“记得军训完早点还回来啊，别逾期了。”
“知道啦阿姨！”林晚星接过书，抱着帆布包往门口走。走出图书馆的时候，风又吹了过来，带着点月季的香味。她抬头看了看天，云好像散了点，露出点淡淡的阳光，落在地上，像撒了层碎金子。
她走到楼下的小花坛前，停下来看了看里面的月季——还有几朵粉色的开着，花瓣上还沾着水珠。她想起刚才在图书馆，江逾白弯腰捡书的时候，阳光刚好落在他的头发上，发梢泛着点浅金色，跟现在的阳光很像。心里又甜又暖，忍不住盼着明天快点来，盼着军训快点来——说不定在军训的时候，还能跟江逾白聊起《小王子》，聊起那本《星尘》，甚至还能一起看星星。
林晚星抱着书往宿舍走，脚步比来时轻快多了。路过超市的时候，她还特意进去买了包薄荷糖——跟江逾白吃的那种一样，青柠味的。她想，下次要是再跟他说话，要是紧张了，就吃一颗，说不定就能像他一样，说话不结巴了。
回到宿舍的时候，苏晓冉正在收拾军训背包，看到她手里的书，笑着问：“晚星，你去图书馆啦？借的什么书啊？”
“就是两本散文，军训的时候看。”林晚星把书放在桌上，偷偷把薄荷糖放进抽屉里，跟那支签字笔放在一起——一支是他的同款，一包是他喜欢的口味，看着这两样东西，她的嘴角又忍不住翘了起来。
“对了晚星，”苏晓冉突然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我刚才听我老乡说，明天军训分方阵，咱们班跟计算机系的方阵离得特别近，到时候你就能经常看到江逾白啦！”
林晚星的心跳一下子又快了，赶紧点头：“真、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苏晓冉拍了拍她的肩膀，“到时候你可得主动点，别总跟个小鹌鹑似的，看到他就躲。”
林晚星没说话，只是看着桌上的书，心里悄悄想：明天军训，一定要跟江逾白多说几句话，哪怕只是问一句“学长，你也喜欢看《星尘》吗？”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