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裁判哨声刚响，林晚星手里的矿泉水瓶“咔嗒”滑了一下，她赶紧攥紧，冰凉的瓶身沾着掌心的汗，滑溜溜的。抬眼望过去，江逾白站在中线那儿，膝盖微屈，双手垂着，眼睛盯着裁判手里的球——跟热身时那股松垮劲儿不一样，这会儿他连肩膀都绷着，额前碎发被风撩了下，也没抬手拨。
“我跟你说，跳球这块江逾白肯定稳！”苏晓冉在旁边戳她胳膊，声音压得低，却透着兴奋，“你看他那架势，比上次期末考还认真。”
林晚星没搭话，眼睛就盯着那只球。裁判手一松，篮球往空中窜，江逾白跟对方中锋同时往上跳——他比人家矮小半头，却跳得猛，指尖先碰到球，轻轻往周宇那边拨。周宇跟接了暗号似的，一把捞住球就往对方半场冲，看台上瞬间炸了，苏晓冉扯着嗓子喊“好球”，林晚星嘴角也跟着翘，手指无意识地蹭了蹭瓶身的水珠。
开场顺得很，没两分钟江逾白就断了对方一个球。他运球往三分线跑，对方两个人过来拦，他身子一歪，假动作晃开人，抬手就投——篮球划了道浅弧，“唰”地穿进篮筐，篮网晃了晃。苏晓冉拍得她胳膊疼，“看见没看见没！江神还是江神！”林晚星往场里看，江逾白正跟周宇击掌，掌心没对上，蹭了下对方胳膊，两人都笑了，他侧脸对着看台，阳光落在下巴上，能看见点浅浅的胡茬。
她赶紧移开视线，假装看记分牌——红数字“3:0”亮得晃眼。手里的瓶子被她转了半圈，标签都皱了，才发现脸颊烫得厉害，跟贴了暖宝宝似的。
“你攥那么紧干嘛？瓶子都要被你捏扁了。”苏晓冉凑过来，热气呼在她耳朵上，“不就投个篮吗，至于这么紧张？”
“我没紧张。”林晚星把瓶子往腿边挪，手指抠着瓶底的凹痕，“就是……手滑，怕掉了。”
话音刚落，看台上突然静了一瞬，有人小声“欸”了句。林晚星抬头，江逾白站在罚球线前，手里捏着球，却没举起来——他眼睛往看台这边扫了下，快得跟闪电似的，可林晚星就是觉得，那目光扫到她这儿了。
心跳“咯噔”一下，她赶紧低头，盯着自己的帆布鞋——鞋尖沾了块泥，是早上从图书馆回来踩的。等她再偷偷抬眼，江逾白已经把球投出去了——没中。篮球砸在篮筐边缘，“当”的一声弹开，被对方球员抢了去。
“不是吧？江逾白这球怎么回事啊？”旁边张琪凑过来，语气里带着点八卦的笑，“刚才我瞅见他往这边看了，该不会是看哪个美女分心了吧？”
林晚星脸“腾”地红了，假装整理书包带，“别瞎猜了，他就是……就是没瞄准。”
“没瞄准？”张琪挑眉，“江逾白罚球什么时候需要瞄准啊？上次训练我看他闭着眼都能进。”
林晚星没话说了，只能往场里看。江逾白皱着眉，快步跑回自己半场，防守时胳膊抬得比刚才高，可她总觉得，他余光还在往这边飘。有次对方球员运球过来，他明明能断，却慢了半拍，被人家晃了过去，周宇赶紧补防，才没让对方进球。
暂停的时候，周宇凑到江逾白身边，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江逾白摇摇头，手插在球衣兜里，又往看台这边看了眼——这次林晚星没躲，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他眼神顿了下，跟被烫着似的，立马转开，耳尖红得跟染了色似的。林晚星手心的汗更多了，瓶子都快攥不住了，苏晓冉在旁边说什么，她一句都没听进去。
比赛接着打，江逾白好像故意不投篮了，接到球就传给队友，跑位也没刚才积极。有次周宇把球传给他，他没接住，篮球滚到脚边，他弯腰捡的时候，球衣下摆往上缩，露出点腰腹的皮肤，林晚星赶紧移开眼，心跳得跟擂鼓似的。
终于，江逾白又拿到了投篮机会。他站在三分线外，对方没人防——都去盯其他人了。他站在那儿，调整了好几次姿势，手指在球上蹭来蹭去，深吸了口气。看台上静下来，林晚星也屏住呼吸，眼睛盯着那只球。
可就在他要抬手的瞬间，他余光又往这边扫了眼——大概是看见林晚星了，他手腕顿了下，力道没给够，篮球划的弧线比刚才低了点，擦着篮筐外侧掉了下来，滚到场地边。
“我去，这都能投丢？”苏晓冉低呼，“江逾白今天状态也太差了吧？”
旁边两个女生也小声嘀咕：“刚才热身不是挺准的吗？是不是太累了？”
林晚星心里慌慌的——是因为她吗？刚才他看过来的时候，她没躲开，所以他分心了？她往场里看，江逾白正弯腰捡球，背对着看台，肩膀绷得紧紧的。周宇跑过去拍他肩膀，笑着说了句什么，江逾白抬起头，林晚星看见他耳朵红得都快滴血了，连脖子根都有点粉。
手机突然震了下，是李萌发来的：【姐妹！我刚从食堂过来，在看台上瞅见江逾白了！他刚才是不是投丢了？怎么回事啊，江神也有失手的时候？】
林晚星看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按了又删——“是不是因为看我了”这几个字打出来，又赶紧删掉，最后只回了句：【不知道，可能状态不好吧。】
刚发出去，李萌秒回：【我看不像！刚才我从后面看，他往你那边看了好几眼！该不会是看见你太紧张了吧？】
林晚星的脸更烫了，赶紧把手机锁屏塞进书包，拉链都没拉好。抬头往场里看，江逾白正在运球，这次没往这边看，眼睛盯着前方，过了两个人，把球传给队友，队友接球上篮得分，看台上又爆发出欢呼。
苏晓冉拍着她胳膊喊“好球”，林晚星也跟着笑，可心里那股慌劲儿还没散。她看见江逾白跟队友击掌，手掌重重拍在对方背上，好像在发泄什么，可眼神还是有点飘。
又过了几分钟，江逾白终于又投中了一个球。他站在三分线外，没看看台，抬手就投——篮球划了道漂亮的弧，“唰”地进了，看台上欢呼得更响。苏晓冉激动地站起来，林晚星也跟着松了口气，嘴角忍不住往上弯。
江逾白转过身，朝着队友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往看台这边看了眼——正好对上林晚星的目光。这次他没立刻转开，反而停顿了一秒，嘴角轻轻弯了下，就一下，跟风吹过似的，很快又收住了。林晚星的心跳瞬间飙到嗓子眼，赶紧低下头，耳朵烫得能煎鸡蛋。
“哎！你看见没？江逾白刚才是不是对你笑了？”苏晓冉凑过来，声音都变尖了，“我没看错吧？他居然笑了！”
“你看错了。”林晚星把头埋得更低，手指抠着裤子上的线头，“他就是……对观众笑的。”
比赛还在继续，江逾白好像找回了状态，又投中了两个球，比分渐渐拉开。林晚星看着他在球场上跑，头发被汗打湿，贴在额头上，却比刚才更有劲儿了，心里那股慌劲儿慢慢变成了别的感觉——甜甜的，暖暖的，像揣了只小兔子，在胸口蹦来蹦去。
就在这时，江逾白又断了对方的球，运球往对方半场冲。对方球员追上来，伸手想抢，他身子一矮，变向躲开，然后起跳、投篮——篮球又进了！看台上的欢呼声快把屋顶掀了，林晚星没忍住，小声喊了句“好球”，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却被旁边的张琪听见了。
“欸？你刚才是不是喊加油了？”张琪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我就说你对江逾白有意思吧！还嘴硬！”
林晚星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赶紧捂住嘴，“我没有……我就是随口说的，谁都听见了。”
“谁听见了？我就听见你说了。”张琪笑着戳她胳膊，“你刚才喊的时候，眼睛都盯着江逾白，别想骗我。”
林晚星被说得没话说，只能往场里看。江逾白正被队友围着，有人拍他脑袋，他也不躲，笑着把人推开。可就在她准备移开视线的时候，江逾白突然转过头，往看台这边看了眼，嘴唇动了动，好像说了句什么，被欢呼声盖得严严实实，林晚星什么都没听见。
裁判突然吹了中场哨，尖锐的声音划破嘈杂。球员们纷纷往休息区走，江逾白走在最后，手里捏着毛巾，没擦汗，路过看台下面时，又往这边看了眼。林晚星的心跳突然快了，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可他没停，继续往前走。就在林晚星以为他要进休息区的时候，陈阳突然从里面跑出来，一把拉住他，说了句什么。江逾白点点头，陈阳就转身朝着看台这边跑，停在林晚星面前，挠着头笑：“哎林晚星！江逾白让我问你，刚才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啊？他说看你老皱着眉，怕你难受。”
林晚星愣住了，手里的矿泉水瓶“咔嗒”又滑了下，差点掉在地上。她看着陈阳，又往休息区那边看——江逾白正背对着她，跟周宇说话，可他肩膀绷着，好像在偷偷听这边的动静。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可喉咙跟堵了棉花似的，半天没出声。陈阳还等着她回答，苏晓冉和张琪都盯着她，眼睛里满是“我就知道”的八卦劲儿。林晚星的心跳越来越快，她看着休息区那个蓝色的背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全场那么多人，江逾白怎么偏偏注意到她皱眉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