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江逾白盯着手机屏幕上张雅的消息,指尖在玻璃上蹭来蹭去,把“没空”俩字删了又打,打了又删——删是觉得太生硬,怕伤着人;打是实在不想跟这事儿扯上关系,万一被林晚星知道,解释都解释不清。
纠结了快一刻钟,他终于咬着牙敲了四个字:“没空,有事。”连个标点都没加,发出去后赶紧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跟躲债似的。可耳朵却竖得老高,听着枕头底下的手机有没有动静,直到过了十来分钟没响,才松了口气,翻个身盯着天花板发呆。
脑子里全是林晚星的影子——上次她发的晚霞照片,他存到相册里,设成了屏保,晚上睡前还会点开看两眼,有时候看着看着就笑了,连周宇吐槽他“傻乐啥”都没听见。明天她要给的“东西”会是什么?是之前提过的文学笔记?还是跟上次一样,又烤了小饼干?越想越睡不着,干脆摸出手机,把聊天记录往上翻,翻到她第一次跟自己说“谢谢”的消息,嘴角又忍不住翘起来。
天还没亮透,江逾白就醒了。眼睛还没睁开,手先摸向手机,没新消息,心里却莫名踏实。洗漱的时候,他在衣柜前站了半天,最后挑了件浅蓝色衬衫——就是上次林晚星说“你穿这个颜色显白”的那件。对着镜子转了两圈,觉得领口有点皱,又伸手拽了拽,折腾半天,比上次期末答辩还紧张。出门前,他还从抽屉里摸了颗草莓糖揣兜里,上次听苏晓冉说,林晚星早上容易低血糖,这糖揣着,总有用上的时候。
初秋的风凉飕飕的,吹在脸上像贴了片冰。江逾白走到图书馆门口时,才七点半,比约定时间早了半小时。门口没几个人,就清洁工阿姨在扫梧桐叶,叶子堆在路边,黄灿灿的,踩上去“咔嚓”响。他没敢玩手机,靠在梧桐树上,眼睛盯着宿舍方向,生怕错过林晚星的身影。
等了大概十分钟,就看见个浅紫色的小身影晃过来——林晚星穿了件薄外套,手里攥着个浅棕色的小盒子,走得慢慢的,时不时低头看一眼盒子,好像怕里面的东西碎了。江逾白赶紧迎上去,手在兜里把草莓糖攥了攥,糖纸都快捏软了:“早啊,你咋这么早?”
林晚星抬头看见他,耳朵一下就红了,接过糖的时候,指尖碰到他的手,又赶紧缩回去:“早……我怕来晚了没位置。”她把小盒子递过来,指节都有点发白,声音小小的:“就是……之前答应给你做的书签,用春天捡的梧桐叶压的,我还在上面画了点东西,你别嫌弃不好看。”
江逾白接过盒子,轻轻打开,一股淡淡的墨水香飘过来——里面放着两片梧桐叶书签,一片画了晚霞,橘粉色的颜料涂得匀匀的,边缘还描了圈细金边;另一片画的是篮球场,小小的篮球架下面,站着个举着矿泉水的小人,马尾辫翘翘的,一看就是林晚星自己。
“我……我看你总用书签夹书,就想着做两个。”林晚星站在旁边,手攥着外套下摆,头低着,“要是不喜欢,你不用也没关系的。”
“喜欢!怎么会不喜欢?”江逾白赶紧说,喉咙里跟堵了团棉花似的,半天又补了句,“比书店买的好看多了,我明天就夹在《编程导论》里。”他把书签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揣进衬衫口袋,贴在胸口,好像能感觉到叶子的温度。
两人一起进了图书馆,江逾白帮林晚星占了靠窗的位置,她低头查资料的时候,他就坐在旁边看编程书,可眼神总往她那边飘——看她遇到不懂的地方皱着眉,看她记笔记时咬着笔杆,看她偶尔抬头跟自己对视,又赶紧低下头,耳朵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快到午饭时间,林晚星收拾东西的时候,突然抬头,声音比平时轻了点:“对了,下周末是我生日,我跟晓冉她们约了去吃火锅,你……要不要一起?”
江逾白心里“咯噔”一下,惊喜来得太突然,他差点把手里的书掉在地上,愣了两秒才赶紧点头:“要!我肯定有空!”
林晚星被他的反应逗笑了,梨涡浅浅的:“那到时候我提前叫你。”
送林晚星到食堂门口,看着她跟苏晓冉汇合,江逾白才转身往宿舍走,走两步就摸一下胸口的书签盒子,嘴角一直没放下来。他得赶紧找张琪问问林晚星的喜好——张琪跟林晚星同班,上次小组作业还一起合作过,肯定知道。
下午没课,江逾白在教学楼一楼的奶茶店等张琪。张琪过来的时候,手里拎着杯珍珠奶茶,一看见他就笑:“江逾白,你找我准没好事吧?是不是想问林晚星的事?”
江逾白被戳穿,也不尴尬,挠了挠头:“就是……想问问她喜欢啥口味的蛋糕,还有她生日具体是哪一天。”
“哟,准备送礼物啊?”张琪吸了口奶茶,眼睛弯成月牙,“她生日就是下周六,跟你说的一样。口味嘛,就喜欢草莓的,上次我们宿舍一起买蛋糕,她只吃草莓馅的,还不爱吃太甜的,说怕腻。”她顿了顿,又补充,“对了,她还喜欢迷你相册,上次逛文具店,她盯着那种软皮的看了好久,最后没舍得买,说‘太贵了,没必要’。”
江逾白赶紧把这些记在手机备忘录里,连“少糖”俩字都标了红:“谢了啊,下次请你喝奶茶。”
“不用谢,我还等着吃你们的喜糖呢。”张琪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走了。
回到宿舍,江逾白就开始忙活——先在网上找蛋糕店,挑了半天,选了家口碑好的,特意备注“六寸草莓蛋糕,少糖,表面多放新鲜草莓”;然后去学校门口的文具店,挑了本浅粉色的软皮相册,封面印着小樱花,跟张琪说的一模一样。
接下来的几天,他一有空就躲在宿舍整理照片。打印照片的时候,在打印店跟老板磨了半天,让老板把尺寸调小点儿,还特意选了哑光纸:“这样不容易掉色,能放久点。”老板瞅他的眼神都跟看稀奇似的,估计没见过这么较真的男生。
照片有好多张——篮球赛那天,林晚星站在观众席举着矿泉水的侧影,是陈阳偷偷拍的;图书馆里,两人头靠得近,一起看同一本书的背影,是周宇无意间抓拍的;还有画展那天,林晚星站在“夏夜晚风”油画前的样子,她当时正笑着跟自己说话,阳光落在她头发上,软软的。
他把照片按时间顺序插进相册,插的时候还会想起当时的场景——插篮球赛那张时,就想起林晚星递饮料时手都在抖;插图书馆那张时,想起她犯困时头差点靠在自己肩膀上,又赶紧抬起来的样子。
陈阳凑过来瞅了一眼,啧啧两声:“行啊你,还挺会整这些。不过你这相册最后一页空着干啥?不写句表白的话?”
江逾白摸了摸最后一页空白纸,有点犹豫:“写啥啊?会不会太突兀了?”
“就写‘林晚星,从第一次看你喊加油,我就喜欢你了’!”周宇在旁边凑过来,嗓门挺大,“多真诚啊,比那些花里胡哨的强多了!”
江逾白没说话,却悄悄把这句话记在备忘录里,晚上躺在床上还在心里默念了两遍,觉得好像还行,又怕太直接,纠结到后半夜才睡着。
转眼就到林晚星生日前一天,江逾白去蛋糕店取了蛋糕,用保温袋裹得严严实实,揣在书包里。相册也放进去了,最后一页他写了句话,没写太长:“林晚星,想跟你一起看更多次晚霞。”他觉得这样既不突兀,又能让她明白自己的心意。
晚上跟林晚星约好,第二天下午五点在火锅馆门口见,挂了电话,他又检查了一遍书包——蛋糕没压坏,相册也好好的,甚至把林晚星送的书签也揣在兜里,想着见面的时候跟她说“我天天用着呢”。
可刚准备睡觉,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江逾白犹豫了一下接起来,那边传来张雅的声音,带着点哭腔:“江逾白,我知道你明天要去给林晚星过生日,我……我就想跟你说句话,你能不能出来一下?我在你宿舍楼下。”
江逾白皱紧了眉,心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跳得飞快——张雅怎么知道林晚星的生日?她又怎么知道自己要去?他看了眼床头的书包,明天就是林晚星的生日,他不想出任何意外。
“我没空,要睡觉了。”他语气尽量冷淡,想快点挂电话。
“就十分钟,我说完就走!”张雅的声音更委屈了,“我真的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你道歉,之前不该打扰你……”
江逾白攥着手机,手指都有点发白。他不想下去,可又怕张雅一直站在楼下,被宿舍阿姨或者同学看到,再传到林晚星耳朵里,那就更麻烦了。
没办法,他只能起身穿外套:“你等会儿,我马上下来。”
走到宿舍楼下,就看见张雅站在路灯下,手里拎着个白色袋子,眼睛红红的,好像刚哭过。江逾白刚想开口让她有话快说,就看见张雅从袋子里拿出个东西——是个粉色的护腕,跟林晚星送他的那款,明明是同一家店的样式。
“我……我知道你喜欢林晚星,可我就是忍不住想送你点东西。”张雅把护腕递过来,眼泪掉了下来,“这个跟她送你的是一样的,你……你能不能收下?就当是我跟你道歉。”
江逾白看着那个护腕,心里又烦又乱——收了,怕被林晚星看到;不收,张雅肯定不走。就在他犹豫的时候,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喊他的名字,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惊讶:“江逾白?你怎么在这里?”
江逾白猛地回头——林晚星站在不远处,手里拎着个小袋子,应该是刚从外面买东西回来,正睁大眼睛看着他,还有他面前的张雅,以及张雅手里的粉色护腕。
他的脑子“嗡”的一下,血瞬间冲上头顶,手里的书包带子都快被攥断了。想说“不是你想的那样”,可嘴却跟被粘住了似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完了,林晚星肯定误会了,她会不会生气?明天的生日会,她还会叫自己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