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阳促逾白快表白,别再磨叽误时机
篮球赛那哨声嘶啦一响,场边喊得最凶的几个男生还没歇气,陈阳已经冲过来,胳膊一伸就勾住江逾白的后颈,半拖半拽往操场角落的树荫里带。江逾白刚把护腕摘下来——就是林晚星送的那款,透气孔上还沾着汗,贴在掌心软乎乎的,他随手叠了两下塞进运动裤口袋,指尖都带着点不自觉的轻。陈阳眼尖瞅着这动作,啧了一声:“你小子,护腕比你命还金贵是吧?攥手里跟揣着宝贝似的,刚才打球的时候,我瞅着你连抬手都不敢太用力,生怕给蹭坏了。”
江逾白没反驳,就扯了扯湿透的球衣领口,风一吹,额前的碎发扫过眉骨,有点痒。他刚打完球,说话还带着喘,眼神不自觉就飘向场边——林晚星正帮苏晓冉拎着帆布包,手指勾着包带轻轻晃,侧脸被夕阳晒得发暖,笑的时候嘴角陷下去个小梨涡,浅得像颗刚剥了皮的橘子糖,是他偷偷记了快一个月的模样。
“看啥呢?人都要走了!”陈阳顺着他的目光瞟过去,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我跟你说正事呢,上周那画展,你俩到底整咋样了啊?我跟周宇在宿舍猜了好几天,你倒好,回来啥也不说,就跟个闷葫芦似的。”
江逾白这才收回视线,靠在树干上,从口袋里摸出矿泉水,拧开的时候瓶身发出“咔嗒”一声响。冰凉的水滑过喉咙,才压下心里那点没说出口的雀跃——画展那天其实挺巧的,林晚星站在那幅叫“夏夜晚风”的油画跟前,突然凑过来问他“你觉不觉得这画里的风,跟上次咱们在湖边吹的那阵很像啊?”,说话的时候她头发丝扫过他胳膊,痒得他差点没拿稳手里的宣传册,只能含糊着“嗯”了一声,怕一开口声音就抖。
“就……正常看展啊。”他含糊了一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矿泉水瓶的纹路,瓶身上的水珠沾在指腹,有点凉。
“正常?”陈阳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声音先拔高了点,又赶紧压低——怕被不远处收拾东西的林晚星听见,“正常会跟人一起待到闭馆?正常会特意绕远路送人家回宿舍,还在楼下站着聊半天?江逾白,你是不是被猪油蒙了心啊?”
他伸手戳了戳江逾白的胳膊,语气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你忘了上次林晚星给你送运动饮料,你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儿?人家递过来的时候,你手都抖了,瓶盖拧了三次才打开。还有她丢U盘那天,你陪她在图书馆翻了半宿,回来眼睛都红了,周宇还问你是不是跟人打架了——你这点心思,全宿舍谁看不出来?就你自己揣着明白装糊涂!”
江逾白的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其实他不是没琢磨过表白的事,有次在图书馆查资料,趁着林晚星去接水的功夫,偷偷在浏览器里搜“怎么跟慢热女生表白不吓着她”,结果页面跳出来一堆“99种浪漫惊喜指南”,又是摆蜡烛又是送花的,看得他头都大了。他总觉得林晚星是个软性子,上次李萌开玩笑说“你俩现在跟情侣没差,就差官宣了”,她脸直接红到耳朵根,连话都说不利索,低着头攥着衣角,半天没敢抬头。他要是太急,万一她往后缩咋办?
“我怕她还没准备好。”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犹豫,“她之前跟我说过,以前没怎么跟男生走这么近……我不想吓着她。”
“没准备好你就等?”陈阳直接打断他,手在运动裤口袋里摸了半天,掏出张折得跟豆腐干似的纸,展开的时候还掉了片草叶子,递到江逾白面前,“你看看这个,我跟周宇熬到半夜帮你列的表白场地清单,都是校园里人少又不尴尬的地儿——湖心亭晚上有灯,暗戳戳的,就算你紧张说不出话,也没人瞅着;二教楼下那紫藤花,我问过宿管阿姨了,下周差不多就开了,到时候一绕全是花,多显心意;实在不行,就去你们常去的那家咖啡馆,她不是每次都点焦糖玛奇朵吗?你提前跟老板说声,让他多放层奶泡,女生不都喜欢这些细枝末节的?”
江逾白低头看着那张纸,上面的字歪歪扭扭的,还画着乱七八糟的小符号——湖心亭旁边标了个星星,紫藤花架下面写着“记得带她爱吃的草莓糖”,咖啡馆那行下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咖啡杯。他突然想起,上次林晚星帮他修电脑,特意带了自己做的小饼干,包装纸是粉色的,上面印着小兔子,还系了个蝴蝶结。那时候他没好意思说,饼干吃完后,他把包装纸叠好,压在书桌最下面的课本里,偶尔翻书的时候看到,心里都会软一下。
“你别这么急。”他把纸叠好递回给陈阳,嘴角却忍不住勾了勾,“我心里有数。”
“有数?你能有什么数?”陈阳接过纸,又塞回口袋,“上次你也说‘心里有数’,结果呢?人家林晚星主动约你看画展,你都没敢说句正经话,全程就‘嗯’‘挺好’‘是这样’,跟个复读机似的。江逾白,不是我说你,机会不等人——昨天我还在食堂看见艺术系那女生,跟在你后面打招呼,眼神黏在你身上都挪不开,你没看见?再磨叽下去,万一有人跟你抢,你哭都来不及!”
提到艺术系的女生,江逾白眉头一下就皱起来了。上次那女生递饼干的时候,他当时就说了“谢谢,不用了”,语气够冷淡了,后来怕林晚星误会,还特意在微信上跟她解释,结果林晚星隔了快俩小时才回“我知道啦”,后面还加了个笑脸表情。那时候他盯着屏幕,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她不高兴,反复看了好几遍消息,才敢放下手机。可陈阳说的“有人抢”,还是让他心里莫名紧了一下——林晚星那么好,喜欢她的人肯定不少吧?
正说着,远处传来苏晓冉的声音:“晚星,这边!走了走了,再不走食堂就没糖醋排骨了!”
江逾白抬头,就看见林晚星和苏晓冉拎着刚买的水果走过来,林晚星手里还拿着个橘子,正低头跟苏晓冉说着什么。她好像感觉到他在看,抬头往这边扫了一眼,眼神对上的瞬间,她愣了一下,赶紧低下头,手还下意识地揪了揪衣角,可嘴角却偷偷往上翘了点。苏晓冉在旁边撞了她胳膊一下,小声说了句啥,林晚星耳朵唰地就红了,跟涂了胭脂似的,赶紧拉着苏晓冉往前走。
“你看你看!”陈阳用胳膊肘碰了碰江逾白,“人都跟你对视了,还冲你笑,你倒是打招呼啊!刚才那股子犹豫劲儿去哪了?”
江逾白刚想抬手挥一下,就看见林晚星被苏晓冉拉着加快了脚步,往宿舍的方向走了。她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他的目光,这次没低头,反而冲他笑了笑——阳光刚好落在她脸上,梨涡浅浅的,像盛了点星光。江逾白看着她的笑,心里猛地漏了一拍,连陈阳在旁边说啥都没听见,直到林晚星的背影消失在宿舍楼拐角,他才回过神,摸了摸耳朵,烫得厉害,跟刚跑完八百米似的。
“瞧见没?人家姑娘都主动给你笑了!”陈阳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是再不下手,我都替你着急。这样,这周末你约她去湖心亭,就说去看夜景,我跟周宇帮你打掩护,保证没人打扰你们——你就跟她表白,准成!”
江逾白没立刻答应,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上次跟林晚星的聊天记录——林晚星发了张晚霞的照片,说“今天的晚霞跟画展上的画好像呀”,他回复了个“是很像,下次有机会再一起看”。他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划,心里那点犹豫,好像被刚才林晚星的笑冲散了点。
回到宿舍的时候,周宇正窝在椅子上打游戏,耳机挂在脖子上,听见门响,抬头瞅了一眼,手里的游戏手柄还没停:“咋样啊?陈阳,你跟江逾白说没?他到底松口没?”
陈阳挑了挑眉,冲江逾白努了努嘴:“说了,某人终于‘心里有数’了,就是还没下定决心。”
周宇放下游戏手柄,凑过来,还顺手抓了把桌上的瓜子:“逾白,不是我说你,表白这事儿就得趁热打铁。你想想,你跟林晚星现在天天一起吃饭、去图书馆,连选修课都选在一起,谁不觉得你们是情侣?就差个名分了!你要是再拖,万一林晚星觉得你对她没意思,那你可就亏大了。”
江逾白坐在书桌前,拉开抽屉,里面放着林晚星上次帮他修电脑用的U盘,还有那包饼干的包装纸——包装纸上的小兔子图案都快被他摸掉色了。他拿起包装纸,指尖拂过上面的蝴蝶结印子,突然想起画展那天,林晚星站在油画前轻声说“我喜欢这种暖暖的感觉”,那时候他心里就想着,要是能一直跟她这样待在一起,好像也挺好的。
他拿出手机,点开跟林晚星的聊天框,输入“周末有空吗?”,又删掉,改成“周末想去湖心亭看夜景吗?”,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发出去,只是把手机放在桌上,指尖在屏幕边缘蹭来蹭去。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了一下,他赶紧拿起来,屏幕亮着,是林晚星的消息:“江逾白,你明天有空吗?我有东西想给你。”
江逾白盯着这行字,看了好半天,手指在屏幕上悬着,都忘了回,直到手机又震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赶紧敲“有空,怎么了?”,发出去之后又觉得太生硬,想撤回,结果那边已经回了。
“没什么呀,就是之前答应你的东西,终于做好了。”林晚星的消息带着点轻快的语气,后面还加了个小太阳表情,“明天早上在图书馆门口等你,行吗?我怕去晚了没位置。”
他握着手机,指尖都有点凉,赶紧回“好”,发完还怕不够,又加了句“没问题,我早点去占座”,然后盯着对话框,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心里那点犹豫好像一下就没了——不管她要给什么,明天他都得把心里的话跟她说了,就算紧张,也得说。
刚把手机放在桌上,还没来得及跟陈阳和周宇说这事,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个陌生号码,备注都没有,消息就一行:“江逾白,我是艺术系的张雅,明天下午有时间吗?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江逾白眉头一下就皱紧了——张雅?就是上次在篮球场递饼干的那个女生?她找自己干啥?心里突然就有点慌,说不上来的不安,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打乱他的计划似的。他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没敢按下去——回“有空”还是“没空”?回了的话,万一她要说的事很麻烦,影响到明天跟林晚星的约定咋办?不回的话,会不会不太礼貌?
窗外天已经黑透了,宿舍里的灯开着,暖烘烘的光落在书桌上,可他心里却凉飕飕的。他拿起手机,又放下,反复好几次,手心都出了汗。明天林晚星要给的东西是什么?张雅找他又要说什么?万一张雅的事刚好赶在他跟林晚星见面的时候,咋办?他攥着手机,盯着屏幕上那句“我有件事想跟你说”,连呼吸都变轻了——明天到底会咋样啊?他还能顺顺利利跟林晚星表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