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从警局出来的时候,日头已经爬得老高了,晒在身上暖烘烘的,却没完全驱散林晚星妈妈脸上的倦色——她手里攥着那个保温桶,桶身还带着点热乎气,是江逾白刚才一路拎过来的,怕她累着。
“阿姨,前面拐个弯就有家面馆,”江逾白指了指不远处的蓝色招牌,“我常去吃,老板煮面软和,您刚受了惊,吃点热的能舒服点。”
林晚星妈妈点点头,走的时候还轻轻拍了拍林晚星的手背:“别总挎着人家胳膊,让小伙子走得自在些。”林晚星脸“唰”地红了,赶紧松开手,可没走两步,江逾白又悄悄把手指勾了过来,在她掌心轻轻挠了挠,跟哄小孩似的,林晚星忍不住偷偷笑了。
面馆里就两三桌客人,江逾白熟门熟路找了靠窗的位置,转身就去柜台点单:“三碗番茄鸡蛋面,阿姨那碗多煮五分钟,煮软点;晚星的不要香菜,多放半勺汤;我那碗加个荷包蛋,要流心的。”老板正擦着碗,抬头笑:“知道了,还是老样子!”林晚星妈妈坐在旁边看着,嘴角悄悄弯了弯,没说话。
面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裹着番茄香飘过来。林晚星妈妈吹了吹,刚吃两口就问江逾白:“小伙子,你跟我们家晚星不是一个系的吧?平时上课忙不忙啊?”
“阿姨,我是计算机系的,晚星学文学。”江逾白赶紧放下筷子,坐直了点,“不过这学期我们选了同一门选修课,‘现当代文学’,每周三下午一起上。”
“哦?还特意凑了课表啊?”林晚星妈妈笑着看了林晚星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调侃,“那挺好,互相有个照应,就是上课别偷偷说话,耽误听课。”
林晚星的脸瞬间红到耳朵根,扒拉着碗里的面条,小声反驳:“妈,我们才不说话呢!”江逾白也跟着笑,赶紧点头:“阿姨您放心,我们上课都认真记笔记,还互相补漏呢。”
吃完面,江逾白送她们回学校。到女生宿舍楼下,林晚星妈妈把保温桶递给林晚星,又转头对江逾白说:“今天真是麻烦你了。我明天一早就回去,以后晚星要是有啥不方便的,你多帮衬着点,要是她耍小脾气,你也别跟她计较,跟阿姨说就行。”
江逾白赶紧摆手:“阿姨,不麻烦,晚星也不耍脾气,我会好好照顾她的。”林晚星在旁边急了:“妈!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三个人都笑了,之前在警局的紧张劲儿,总算散得差不多了。
第二天下午的“现当代文学”课,江逾白提前半小时就到了教室。他选了中间靠后的位置——既能看清黑板,又不会被老师总盯着。把林晚星的笔记本放在旁边座位上,又从书包里摸出颗橘子糖,放在笔记本旁边的桌角上——是林晚星爱吃的口味,上次在超市她拿了两包,说上课困了含一颗提神。
没一会儿,林晚星就来了,手里拎着杯还冒热气的珍珠奶茶,递到他面前:“刚在楼下奶茶店买的,少糖,加了珍珠,你尝尝。”江逾白接过,吸管戳进去吸了一口,甜滋滋的珍珠裹着奶香,比平时喝的都好喝,他忍不住多吸了两口。
上课铃刚响,老师就抱着课本走进来,扫了眼教室说:“今天我们先回顾上次讲的《边城》,有没有同学想分享下对翠翠这个人物的理解?”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林晚星悄悄举起了手。江逾白在旁边小声说:“别紧张,你昨天跟我讲的那些,特别好。”林晚星点点头,站起来的时候,手指还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像是在找支撑。
她说话声音不大,却很清晰,从翠翠的天真讲到她的遗憾,连老师都点头。江逾白坐在旁边,看着她的侧脸——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头发上,发梢泛着浅金色,他忍不住摸出手机,偷偷拍了张照片,没开闪光灯,画面有点模糊,却觉得比任何清楚的照片都好看。
等林晚星坐下,老师还特意夸了句:“林晚星同学对人物心理的分析很细腻,大家可以多借鉴。”林晚星的脸有点红,转头看江逾白,他赶紧把那颗橘子糖推过去,小声说:“奖励你的,困了就含着。”
上课的时候,江逾白听得很认真,偶尔在笔记本上划重点。林晚星记笔记快,老师讲得急的时候,她会用胳膊肘轻轻碰他,把自己的笔记本往他那边挪挪,让他抄没跟上的部分。有一次江逾白的笔突然没水了,他刚想掏书包,林晚星就递过来一支笔——笔杆上印着小樱花,是她常用的那支,笔帽上还沾着点她的香水味。
快下课的时候,老师开始划考试重点,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林晚星听得有点犯困,头轻轻点了点,眼睛都快闭上了。江逾白赶紧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小声提醒:“别睡啦,重点快划完了,错过要补半天。”林晚星猛地睁开眼,揉了揉眼睛,赶紧拿起笔,手忙脚乱地记,江逾白在旁边帮她补了几个没听清的作家名字,字迹写得工工整整。
下课铃一响,老师刚走出教室,陈阳就从后门探进头来,嗓门挺大:“江逾白!下节有篮球赛,要不要来凑个数?”江逾白刚想点头,余光瞥见林晚星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期待,赶紧改口:“不去了,我跟晚星要去图书馆整理笔记。”
陈阳挑了挑眉,挤了挤眼:“行吧,重色轻友!”说完就跑了。林晚星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你想去就去吧,我自己去图书馆也能整理。”
“不去了,笔记重要。”江逾白收拾着书本,把她的笔记本和笔都放进她的帆布包里,拉好拉链,“而且跟你一起整理,比打球有意思多了。”林晚星的脸又红了,低头收拾自己的东西,动作都快了点。
两人并肩往图书馆走,刚到路口就遇到苏晓冉,她手里举着两串糖葫芦,递了一串给林晚星:“刚出锅的,酸甜口,没裹太多糖,你尝尝。”又转头冲江逾白挤眼:“听说你们俩凑了课表,上课还坐同桌,行啊江逾白,进度够快的。”
江逾白笑了笑,没反驳,伸手帮林晚星剥糖葫芦的糖纸——糖纸粘在上面,他小心翼翼撕了半天,才露出里面裹着糖霜的山楂。林晚星张嘴咬了一口,糖渣粘在嘴角,江逾白赶紧用指尖帮她擦掉,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好多次,苏晓冉在旁边“啧啧”两声,笑着走了。
到了图书馆,他们还是坐之前常坐的靠窗位置。江逾白把笔记本摊开,林晚星凑过来,两人头靠得很近,一起对着老师划的重点梳理。遇到江逾白不懂的文学术语,林晚星会耐心跟他解释,比如“意象”“隐喻”,还举简单的例子;林晚星记不住的作家生卒年,江逾白就帮她编顺口溜,比如“鲁迅生于一八八一一九三一卒,写了呐喊彷徨还有朝花夕拾”,逗得林晚星直笑,连旁边同学看过来都没察觉。
整理完笔记,天已经有点暗了。江逾白提议去吃食堂的糖醋排骨,说今天食堂做活动,买一送一。林晚星刚点头,手机就“叮咚”响了,是辅导员发来的消息:“林晚星,来我办公室一趟,关于张雅的处分结果,跟你说下。”
林晚星的脸色一下就变了,握着手机的手有点抖。江逾白赶紧扶住她的胳膊:“别担心,我陪你一起去,有我在呢。”林晚星点点头,跟着他往辅导员办公室走,脚步都有点沉——张雅的处分出来了,她会不会不甘心?
到了办公室,辅导员递给林晚星一张处分通知,纸上写着“张雅因造谣传谣、教唆他人实施绑架行为,给予记过处分,全校通报批评”。“她今天上午来交了检讨,”辅导员叹了口气,语气有点凝重,“就是情绪特别激动,临走前还说‘不会就这么算了’,你们最近多注意点,有情况随时跟我说。”
林晚星接过通知,指尖有点凉,江逾白在旁边小声安慰:“别担心,她都受处分了,不敢再乱来了。”
从办公室出来,风一吹,有点冷。两人往宿舍走,快到女生宿舍楼下时,林晚星突然停住脚步,眼睛盯着公告栏——上面贴着张纸,是用不同打印字拼贴的,歪歪扭扭写着:“林晚星,江逾白,你们别得意,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林晚星的脸一下就白了,紧紧抓住江逾白的手:“是张雅!她肯定还没甘心!”
江逾白皱紧了眉,走过去把那张纸撕下来,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转身抱住她:“别怕,有我在,我会保护你的。”他能感觉到林晚星在发抖,心里又急又气——都受了处分,怎么还不肯放过他们?
就在这时,江逾白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里面传来张雅的声音,带着点疯狂的尖细:“江逾白,我知道你在女生宿舍楼下!你等着,我已经找好人了,明天早上,就让全校都知道你们俩的‘好事’!”
电话“啪”地挂了,江逾白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林晚星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找了人……会不会伤害我们啊?”
江逾白紧紧抱着她,声音尽量稳下来:“不会的,我明天跟你一起走,陈阳和周宇也会帮忙,我们一定没事的。”
可他心里却没底——张雅说的“找了人”是谁?是上次的表哥,还是新的人?明天早上她要做什么?看着怀里发抖的林晚星,他只能把人抱得更紧,心里默默祈祷,明天别出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