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火锅店的门一推开，牛油混着辣椒的香气就裹着热气扑过来，把圣诞夜的寒气冲得一干二净。
苏晓冉跟这儿熟得跟自家后厨似的，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服务员，手指着靠窗的大桌：“老位置！特辣锅底，毛肚黄喉各两份，要最新鲜的！”李萌凑在菜单上勾勾画画，笔尖戳着纸“沙沙”响：“虾滑必须要，贡菜藕片也来一份，红糖糍粑……江逾白你不吃甜的，那给晚星单点一份！”
江逾白没接话，顺手拉开林晚星身边的椅子，接过她脱下来的羽绒服，仔细搭在椅背上，指尖碰到衣服上沾的雪沫，也没在意。他坐下来，手无意识地摸出手机，划了两下屏幕，眼神却飘着，连陈阳凑过来拍他肩膀都没反应。
“发什么呆呢？”陈阳把一瓶冰可乐怼到他手里，挑眉挤眼，“不会是在琢磨婚礼流程吧？至于这么紧张吗？”
江逾白这才回过神，把手机按灭塞回口袋，拿起桌上的杯子倒了杯热水，语气有点敷衍：“没有，公司那边有点事。”
林晚星握着杯子的手顿了顿，抬眼瞅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夹菜的时候却频频出错，筷子好几次都没夹住锅里翻滚的毛肚，最后还是陈阳笑他：“你这手怎么了？跟冻僵了似的，毛肚都快煮老了！”
“没事。”江逾白含糊应着，终于夹住一块毛肚，放进林晚星碗里，“快吃，再不吃就没法吃了。”
林晚星低头看着碗里的毛肚，心里那点不安又冒了上来。刚才在湖边，他手机震动时那一闪而过的慌乱，现在想起来还挺明显的。他上周还跟她说，实习的项目进展顺利，导师都夸他做得好，怎么突然就“有事”了？
“是不是编程那边出问题了？”林晚星小声问，夹了一筷子他爱吃的肥牛放进他碗里，“要是忙的话，我们先回去也行，不用硬陪着我们吃火锅。”
江逾白看了眼碗里的肥牛，抬眼时脸上已经挂上了平时那副温柔的样子，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真没事，小问题，已经解决了。别瞎琢磨，快吃你的。”
他的语气跟平时没两样，可林晚星却注意到，他的指尖有点发颤，夹菜的动作都比平时僵硬。
桌上闹哄哄的，苏晓冉和陈阳为了最后一块贡菜争得面红耳赤，李萌举着手机对着锅里拍个不停，嘴里念叨着“这火锅拍出来肯定好看，发朋友圈馋死他们”，张琪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帮大家涮菜，时不时提醒一句“这个煮够时间了，快捞出来”。
只有江逾白，安静得像个局外人。他偶尔会应和两句，却大多时候都在低头扒饭，眼神时不时瞟向口袋里的手机，像是在等什么消息，又像是在躲什么。
吃到一半，江逾白起身说去洗手间，手机随手放在了桌上。林晚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心里那点疑惑跟火锅的热气似的，越冒越旺。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嗡”地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来，一条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林晚星下意识瞥了一眼，发信人备注是“周教授”，消息内容只显示了半截：“关于你申请的国家级科研项目，出了点状况，需要你……”
后面的内容被截断了，手机很快自动锁屏。林晚星的心猛地一沉，国家级科研项目？她从来没听江逾白提过这事儿啊！他最近忙着研究生课程和毕业论文，偶尔提过导师让他帮忙做个小项目，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个国家级的？
她正出神，江逾白回来了，一眼就看到桌上的手机，脚步顿了顿，走过来迅速拿起来塞进兜里，语气自然得像是没什么事：“怎么了？发什么呆呢？”
“没、没什么。”林晚星回过神，慌忙低下头扒拉碗里的青菜，嘴里没味，却硬着头皮嚼，“就是在想下周选修课作业怎么写。”
江逾白没多问，夹了一块红糖糍粑放进她碗里：“慢点吃，小心烫。作业的事，晚上回去我帮你想。”
他的动作还是那么熟练，可林晚星却觉得，他们之间好像隔了层看不见的雾，明明坐得这么近，却又觉得离得很远。
火锅吃到最后，大家都撑得直揉肚子。苏晓冉一拍桌子：“走！唱歌去！我知道附近有家KTV，音效超棒！”李萌立刻附和，陈阳和周宇也跟着起哄，只有江逾白皱了皱眉：“你们去吧，我和晚星还有点事，先回去了。”
“什么事啊这么扫兴！”苏晓冉撇撇嘴，却也没强求，挥挥手，“行吧行吧，你们小两口先回去腻歪，我们去嗨！”
走出火锅店，雪已经停了，地上积了薄薄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响。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却始终没凑到一起。
“那个周教授……”林晚星憋了一路，还是忍不住开口，“是你们系的导师吗？找你有急事？”
江逾白的脚步顿了顿，转头看她，眼神有点复杂，像是在琢磨该怎么说。过了几秒，他才点点头：“嗯，我们系的教授，之前帮他做过一个项目，可能是项目上出了点问题吧。”
“国家级的？”林晚星追问了一句。
江逾白的眼神闪了闪，像是没想到她会知道，沉默了几秒，才轻轻“嗯”了一声，语气有点无奈：“本来想等事情定下来再告诉你的，怕你担心。这个项目竞争挺激烈的，我也是上个月才申请的，一直没敢跟你说，怕没通过让你失望。”
林晚星看着他，心里那点疑惑却没散。要是只是项目的事，他至于这么紧张吗？刚才看到消息时那慌乱的样子，还有没显示完的内容，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那……问题严重吗？”她小声问。
“应该不严重。”江逾白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还是暖乎乎的，可林晚星却觉得有点不真实，“别担心，我能处理好。等事情解决了，我再慢慢跟你说。”
他的语气挺笃定，可林晚星却从他眼里看到了一丝从未有过的疲惫。
两人走到研究生宿舍楼下，江逾白把她送到楼下，帮她理了理围巾：“上去吧，早点休息，别想太多。”
林晚星点点头，转身准备上楼，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江逾白，你有事一定要告诉我，别一个人扛着，行不行？”
江逾白看着她，嘴角扯出个笑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我知道了。快上去吧，外面冷。”
林晚星转身走进宿舍楼，走到楼梯口时忍不住回头瞅了一眼。江逾白还站在原地，掏出手机低着头看，脸色沉沉的，像是在做什么难决定。
她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那个国家级项目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江逾白为什么要瞒着她？还有那条没看完的消息，后面到底写了什么？
回到宿舍，林晚星坐在书桌前，摸了摸口袋里那个没打开的丝绒盒子，又想起江逾白刚才凝重的样子，心里的疑惑跟一团乱麻似的，越缠越紧。
就在这时，手机“嗡”地震了一下，是周宇发来的消息，就短短一行字：“晚星，你最近多陪陪江逾白，他……好像压力挺大的。”
林晚星盯着屏幕，心里猛地一沉。周宇平时大大咧咧的，从来不会说这种话，看来事情，比她想的要严重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