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码头陷阱
林默撑着墙挪回车上的时候，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得透透的。肩膀上的伤口火烧火燎地疼，每动一下，都像是有根烧红的钢针在骨头缝里来回钻。他咬着牙翻出后备箱的急救包，手抖得厉害，拆绷带包装拆了半天都没拆开，最后干脆用牙咬开的，粗糙的布料蹭到伤口，疼得他嘶嘶抽冷气。
后视镜里映出他一张惨白的脸，眼下的乌青重得跟被人揍了一拳似的。苏晚被拖走时哭着喊他名字的样子，在脑子里转来转去，挥都挥不开。他摸出那个银色U盘，塞进贴身的口袋里，冰凉的金属壳贴着皮肤，总算是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那么一点。
备用手机屏幕还亮着，那条匿名短信就那么杵在那儿：“明天午夜，西山废弃码头，一个人来。”明摆着是个坑，可他没得选。苏晚在他们手里，U盘里藏着“影子”的秘密，还有十年前那案子的真相，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得去闯一闯。
他用酒精棉擦伤口的时候，疼得浑身一哆嗦，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咬着牙把绷带缠紧，又摸出副驾上的烟——那还是之前从线人那儿顺的，他平时其实不怎么抽。叼在嘴里半天没点燃，最后烦躁地揉碎了扔出窗外，发动车子往西山码头开。
往码头的路越走越偏，路灯稀稀拉拉的，到后来干脆连路灯都没了。夜色跟块浸了墨的破布似的，把车子裹得严严实实，只有车灯劈开一小片勉强能看清路的光亮。海浪的声音越来越近，带着股咸腥的潮气，从半开的车窗钻进来，吹得人胳膊上起一层鸡皮疙瘩。
林默把车停在码头入口的灌木丛后面，关了车灯，摸出配枪上了膛。废弃的码头静得吓人，只有几盏锈得快掉渣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把集装箱的影子拉得老长，蹲在那儿跟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怪兽似的。海浪拍着岸边的礁石，“哐哐”的声响闷得慌，衬得这地方更瘆人了。
他推开车门，猫着腰往码头中央挪。脚下的碎石子硌得鞋底生疼，每一步都放得极轻，耳朵竖得跟雷达似的，听着周围的动静。风裹着海腥味吹过来，掀起他额前的碎发，远处的海平面黑沉沉的，连颗星星都看不见，像是要把人吸进去似的。
“来了？比我想的要准时啊。”
一个低沉的男声从前面的集装箱后面飘过来，林默猛地顿住脚，枪口“唰”地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男人走了出来，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手里攥着个手机，晃了晃。
“苏晚在哪？”林默的声音冷得像冰，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都泛白了，随时准备开枪。
男人笑了一声，按下手机播放键。屏幕里，苏晚被绑在一把破椅子上，嘴巴被胶带封着，眼睛红红的，看到镜头就拼命挣扎，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把脸上的灰尘冲出两道印子。“放心，她还活着。不过能不能继续活着，就看你识相不识相了。”
林默的心脏猛地揪紧，喉咙里像是堵了块石头，半天挤出一句：“你们想要什么？”
“把你手里的U盘交出来。”男人晃了晃手机，突然话锋一转，“对了，忘了告诉你个好消息，你们警局的张队，跟我们是老熟人了。”
“张队？”林默手里的枪差点没拿稳，瞳孔一下子缩成了针孔。张队是他的老上司，从他进警局那天起就带着他，十年前城南仓库那案子，就是张队牵头办的。他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个总拍着他肩膀说“做事要对得起自己良心”的老警察，会跟“影子”那群人搅在一起。
男人像是看穿了他的震惊，笑得更嘲讽了：“十年前那案子，就是张队帮我们压下来的。那个失踪的保安，根本不是跑了，是被他亲手处理掉的。你以为你能从档案室翻出卷宗，是运气好？那是张队故意放给你的诱饵，就等着你来钻这个圈套呢。”
林默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耳边叫。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掉进了别人设好的局里，而那个布局的人，还是他最信任的上司。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来，顺着脊椎往上爬，把他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U盘给你，放了苏晚。”林默咬着牙，慢慢从口袋里掏出U盘，手指却紧紧攥着，没立刻递过去。
男人往前迈了一步，伸手就要接：“先把东西给我，我自然会放了她。”
就在林默快要把U盘递出去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集装箱后面闪过几个黑影。不好，有埋伏！
林默猛地收回手，转身就往旁边躲，同时扣动了扳机。枪声在空旷的码头炸响，惊飞了蹲在集装箱顶上的几只海鸟，“扑棱棱”地往天上飞。
“给我上！别让他跑了！”男人低吼一声，埋伏的人全都冲了出来，手里拿着钢管、砍刀，嗷嗷叫着朝林默围过去。
林默靠着集装箱的掩护，开枪打倒了两个冲在最前面的人，可对方人太多了，很快就把他逼到了死角。肩膀的伤口因为剧烈动作裂开了，鲜血浸透了绷带，顺着胳膊往下淌，握枪的手都开始打滑，枪口有点歪了。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了苏晚的声音——不是从手机里，是从身后的集装箱里传来的。
“林默！救我！”
林默心里一喜，顾不上身后的攻击，猛地转身冲向那个集装箱。门虚掩着，他一脚踹开，果然看到苏晚被绑在里面，嘴里的胶带已经被撕开了，脸上还沾着眼泪和灰尘。
“我来救你！”林默冲过去，伸手就去解她身上的绳子。
可刚解开一半，他的目光突然落在苏晚脚边的一个黑色盒子上。那是个定时炸弹，红色的数字在屏幕上跳着，只剩下不到一分钟了，嘀嘀的声音跟催命似的。
“快跑！有炸弹！”林默拽着苏晚就往外冲。
身后的男人站在集装箱门口，脸上带着得逞的笑：“以为这么容易就能走？林默，游戏才刚开始呢。”
林默顾不上跟他废话，拖着苏晚拼命往码头外跑。倒计时的数字越来越小，他甚至能听到炸弹发出的急促嘀嗒声，每一声都像敲在他的心脏上。风在耳边呼啸，海腥味呛得他喉咙发疼，肩膀的伤口疼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可他不敢停，一旦停下来，就全完了。
就在他们快要冲到车边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林默猛地回头，手里的枪再次举了起来，手指扣在扳机上。
可看清来人的那一刻，他手里的枪“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路灯下，张队站在那里，手里握着一把枪，枪口正对着他和苏晚。他脸上没有了平时的温和，眼神里满是冰冷的杀意，嘴角还挂着一丝嘲讽的笑，跟平时那个和蔼的老警察判若两人。
“林默，你还是太嫩了。”张队缓缓扣动了扳机，声音冷得像冰，“别怪我，要怪就怪你知道得太多了。”
林默下意识地把苏晚护在身后，闭上眼睛，心里一片冰凉。可预想中的枪声并没有响起，取而代之的，是张队身后突然传来的几声枪响。
他猛地睁开眼，看到张队的肩膀溅出一片鲜血，踉跄着倒了下去。而张队身后，几个穿着便衣的警察正举着枪，一步步走了过来。
为首的警察看着林默，脸色复杂地开口：“林默，我们收到你的加密信息，一直在暗处跟着你。”
林默愣在原地，脑子还没转过来，就听到苏晚突然尖叫一声，指着他的身后，声音都变调了：
“林默！小心！”
他猛地回头，只见那个穿连帽衫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他身后，手里的砍刀正朝着他的后脑勺狠狠劈下来，冰冷的刀风已经刮到了他的头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