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旧案疑云
林默把车靠在老城区那排歪歪扭扭的梧桐树底下，仪表盘那点微弱的光，刚好照在他绷得紧紧的嘴角上。副驾驶座上扔着个牛皮纸袋，皱巴巴的，里面是三天前从档案室犄角旮旯翻出来的旧案子——十年前的城南仓库纵火案，死了一个，跑了一个，最后就这么稀里糊涂按意外结了。
可卷宗里夹着的那张模糊照片，角落处一闪而过的车牌号，跟昨天跟踪他的那辆黑车，一模一样。
推开车门，一股子湿冷的风裹着煤烟味就灌了进来，呛得他下意识皱了皱眉。当年的仓库早就被推平了，现在只剩一片长满半人高杂草的空地，只有墙角那块锈得快看不出字的“危险勿入”牌子，还孤零零戳在那儿，像在提醒谁这儿曾烧过一场要命的大火。林默蹲下来，手指蹭过地面硬邦邦的焦土，十年前的火仿佛还在眼前晃，噼啪的火苗声里，好像还掺着女人喊救命的声音，飘得老远。
“就知道你会来这儿。”
身后突然传来女人的声音，林默猛地回头，路灯底下站着苏晚，米白色的风衣被风吹得鼓起来，像只快要飞起来的鸟。她手里攥着个银色U盘，眼神直勾勾盯着他，说不出的复杂。
“你怎么跟着来了？”林默站起来，眉头拧成了疙瘩。苏晚是他警局的同事，也是十年前纵火案受害者的妹妹。这姑娘这些年就没放弃过，总说她哥的死不对劲，可查来查去，啥证据也没摸到。
“我跟了你三天。”苏晚走过来，把U盘往他手里一塞，“这里面是我从我哥笔记本里恢复出来的东西，他死前一直在查一个叫‘影子’的组织，城南仓库就是他们偷偷交易的地方。”
林默捏着U盘，指节都泛白了。“影子”组织，这名字在黑市上传得邪乎，走私、洗钱，甚至闹出人命，可就像一团雾似的，谁也抓不住他们的尾巴。
“当年结案说我哥是不小心引燃了仓库里的汽油，可他这辈子都不抽烟，打火机碰都不碰，怎么可能带在全是易燃易爆品的仓库里？”苏晚的声音有点发颤，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这是我在他旧衣服口袋里翻到的，上面写着‘10月15日，仓库，货不对板，有内鬼’。”
10月15日，就是纵火案发生的那天。
林默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想起卷宗里那个失踪的保安——当年守仓库的，案子一发生就没影了。而那个保安的名字，跟三年前被人灭口的线人，居然是同一个。
“走，把东西交回局里。”林默拉住苏晚的手腕，转身就往车那边走。
可刚走两步，刺耳的刹车声突然炸响，三辆黑车从巷口窜出来，一下就把他俩围在了中间。车门“哐当”一声打开，十几个戴黑口罩的男人拎着钢管下来，为首的那个眼神阴得像要滴出水，死死盯着林默手里的U盘。
“把东西交出来，给你们留个全尸。”
林默把苏晚往身后一护，手慢慢摸向腰间的配枪。“你们是‘影子’的人？”
为首的男人笑了一声，挥了挥手：“给我上！”
一根钢管带着风声就抡过来了，林默往旁边一躲，顺手把身边那小子推倒，抢过他手里的管子就抡了回去。苏晚也不是软柿子，从包里摸出防狼喷雾，对着冲上来的人狠狠喷过去，趁着对方捂眼睛惨叫的功夫，拽着林默就往巷子里钻。
狭窄的巷弄里，脚步声、喊骂声、钢管撞在一起的哐当声乱成一团。林默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一棍，疼得他眼前发黑，咬着牙把苏晚推进一扇虚掩的木门，自己反手顶住门板。
“你进去躲着，我挡住他们！”
“不行，要走一起走！”苏晚拽着他的胳膊，死活不肯松。
门外的撞门声越来越响，门板晃得厉害，眼看就要被踹开了。林默摸出手机，快速按下录音键，塞进苏晚手里：“拿着这个，里面有我们刚才说的话，万一我出事了，你把U盘和录音交给局长，一定要查清楚！”
他话音刚落，“哐当”一声，门板被踹飞了。为首的男人举着钢管，狠狠朝他砸过来。林默侧身躲开，却被身后的人死死抱住，结结实实一棍砸在肩膀上，骨头碎裂的声音听得人牙酸。
“林默！”苏晚尖叫着扑过来，却被男人一把推开，重重摔在地上。
为首的男人蹲下来，捏着林默的下巴，眼神狠得像要吃人：“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非要找死，那就下去陪你那个死鬼搭档吧！”
林默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眼睛里，苏晚被两个男人架着拖了出去，她拼命挣扎着回头哭，嘴里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声音越来越远。
就在这时，为首的男人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两句，脸色突然变了，狠狠踹了林默一脚，对着手下吼：“撤！警察来了！”
脚步声渐渐远了，巷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林默粗重的喘气声。他挣扎着想爬起来，肩膀疼得钻心，眼前一阵阵发黑。摸了摸口袋，U盘还在，可手机被他们搜走了。
他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远处的警笛声越来越近。可林默心里一点轻松的感觉都没有，反而像压了块大石头，沉得喘不过气。
苏晚被带走了，“影子”组织已经盯上他们了，而且警局里那个内鬼，还在暗处盯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下手。
林默走到巷口，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冷风刮过肩膀的伤口，疼得他直抽冷气。他把U盘攥在手里，冰凉的外壳硌得手心发疼。
突然，口袋里的备用手机震了一下，是条匿名短信，就一行字：
“想救苏晚，明天午夜，西山废弃码头，一个人来。”
林默盯着屏幕，瞳孔猛地收缩。对方显然是早有准备，这一去，无疑是往虎口里钻。
他抬头看向漆黑的夜空，警笛声已经越来越近，红蓝交替的灯光在远处晃着。可他心里清楚，这才只是个开始。十年前的旧案子，失踪的保安，神秘的“影子”组织，还有藏在警局里的内鬼……所有的线都缠在了一起，像一张网，把他往看不见底的黑洞里拽。
林默握紧了手里的U盘，转身朝着警车的方向走去，脚步看着挺稳，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午夜的西山码头，等着他的，到底是苏晚，还是一个早就挖好的、等着他跳的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