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海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细痒又带着点疼。林晚星握着手机站在沙滩上,屏幕上“无法接通”四个字亮得刺眼,像根小针,扎得她眼睛发涩。她又不死心拨了一遍夏瑶的号码,听筒里依旧是冷冰冰的机械女声,“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一遍又一遍,像一盆凉水浇在她发烫的心上。
她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脑子里乱成一团麻。夏瑶到底想说什么?江逾白为什么突然要走?教堂维修真的只是巧合吗?
这些问题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压得她喘不过气。她不是不信任江逾白,可他今天的反常太明显了——从早上那个接完就不对劲的电话,到一路上的沉默寡言,再到刚才急匆匆的离开,每一个细节都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傻等着。”林晚星猛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沾的沙子,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想起江逾白刚才接电话时提到的“教堂维修”,心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或许去教堂问问,能找到点线索。
她沿着来时的路往教堂走,脚下的沙子软乎乎的,每走一步都陷下去一点,格外费力。初春的海边还是冷,风钻进针织开衫的缝隙里,冻得她胳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鼻尖也红红的。
教堂门口的工人还在忙碌,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打破了小镇的宁静,老远就能听见。林晚星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走到一个正在搬水泥的工人身边,声音有点发颤:“师傅,请问这里是要维修吗?什么时候开始的呀?”
工人放下手里的水泥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脸上沾了点灰:“是啊,昨天刚动工。说是屋顶漏雨,得大修,没个两个月完不了工。”
“昨天?”林晚星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攥紧了手机,“那之前没说要维修吗?我们本来打算四月份在这里办婚礼的,都提前好久订好了。”
工人愣了一下,挠了挠头,语气有点不耐烦:“这我哪儿清楚啊,我们是昨天突然接到通知过来的。不过说真的,我上个月还来这里送过货,那时候屋顶好好的,也没听说漏雨啊。”
林晚星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如果工人是昨天才接到通知,那江逾白肯定是昨天那个陌生电话里知道的。可他为什么没告诉她?反而今天还特意带她来这里,说是要给她惊喜?
她还想再问点什么,工人已经扛起水泥袋转身走了,嘴里嘟囔着:“管他呢,给钱干活就行,操那闲心干嘛。”
林晚星站在教堂门口,看着紧闭的米白色大门,心里的疑惑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她拿出手机,翻出周宇的微信,犹豫了半天,还是指尖发着颤敲了消息:“周宇,你知道江逾白去哪儿了吗?他说你这边有急事找他。”
消息发出去没两分钟,周宇就回了,还带了个一脸懵的表情包:“急事?没有啊!我今天一整天都在工作室帮你们弄婚礼布置的方案呢,刚还跟他发消息问教堂的事,他都没回我。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林晚星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指尖泛白,指节都有点疼。周宇不知道江逾白的事,那江逾白刚才说的“周宇找他”,根本就是骗她的!
他为什么要骗她?
林晚星的脑子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又闷又疼。她突然想起昨天江逾白接到的那个陌生电话,还有今天夏瑶打来的电话,两个电话的区号一模一样,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冒出来,让她浑身发冷,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不敢再往下想,转身就往停车场跑,她要去找江逾白,当面问清楚,他到底在瞒着她什么。
可跑到停车场,江逾白那辆熟悉的白色轿车早就不见了踪影。林晚星站在空荡荡的停车场里,看着来往的几辆电动车,眼泪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鼻尖一酸,差点掉下来。
她不知道江逾白去了哪里,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小镇不大,可她现在像个无头苍蝇,只能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心里的委屈和不安越来越浓,堵得她胸口发闷。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她走到了小镇的主干道上。路边开着几家小餐馆和便利店,偶尔有几辆电动车慢悠悠地经过,叮铃叮铃的车铃声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林晚星的肚子突然咕咕叫了起来,她才想起早上出门太急,根本没来得及吃早饭。她走进路边一家便利店,买了瓶热牛奶和一个肉松面包,靠在门口的货架边慢慢吃着,心里的难受一点都没减轻。
就在这时,一辆熟悉的白色轿车从远处开过来,缓缓停在便利店对面的马路边。林晚星手里的面包差点掉在地上,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那是江逾白的车!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躲到便利店的门后,透过玻璃偷偷往外看。车门打开,江逾白从驾驶座下来,他的脸色看起来很差,眉头紧紧皱着,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像是在憋着什么气。
紧接着,副驾驶的车门也打开了。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走了下来,长发披肩,侧脸看着有些眼熟。
林晚星的心跳瞬间停了一拍,血液好像都凝固了。
那个女人转过身,林晚星看得清清楚楚——是夏瑶!
她怎么会和江逾白在一起?
林晚星的脑子一片空白,手里的热牛奶没拿稳,洒了一地,温热的液体浸湿了她的帆布鞋,黏糊糊的,可她却感觉不到丝毫温度,浑身冰凉,像掉进了冰窖里。
江逾白和夏瑶站在车边说着什么,夏瑶的表情看起来很激动,手不停地比划着,像是在争辩什么,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江逾白低着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偶尔说一两句话,语气听起来很不耐烦,甚至带着点烦躁。
过了几分钟,夏瑶突然哭了起来,伸手抓住了江逾白的胳膊,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更凶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江逾白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轻轻推开了她,转身就要上车,像是不想再跟她纠缠。
可夏瑶却突然扑上去,从背后紧紧抱住了他,头埋在他的后背,哭得撕心裂肺。
林晚星躲在便利店门后,看着眼前的一幕,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冰凉的玻璃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冲上去质问他们?还是转身假装没看见?
就在这时,江逾白猛地转过身,用力推开了夏瑶,眼神锐利地扫过街道,像是在找什么人。他的目光刚好落在便利店的门口,和林晚星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江逾白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慌乱,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可最终只喊出了她的名字:“晚星!”
夏瑶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看到林晚星时,脸上的泪水瞬间凝固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惊讶和慌乱,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林晚星看着他们两个人,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密密麻麻的疼,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她猛地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拼命跑,不敢再看他们一眼,生怕再多看一秒,自己就会彻底崩溃。
身后传来江逾白焦急的呼喊:“晚星!你别走!你听我解释!”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可林晚星却不敢回头。她怕自己一回头,就会忍不住扑进他怀里哭,就会听到自己最不想听的答案。
她沿着街道拼命地跑,风吹得她的眼泪直流,模糊了视线,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咚咚的心跳声,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再也跑不动了,她才扶着路边的一棵梧桐树停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砸在冰凉的手背上。
小镇的天空很蓝,白云慢悠悠地飘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可林晚星的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乱得一塌糊涂。
江逾白和夏瑶到底是什么关系?夏瑶要告诉她的秘密,是不是和他们有关?江逾白瞒着她的,到底是什么事?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江逾白发来的短信:“晚星,你别走,我会告诉你所有事。夏瑶她……她生病了。”
林晚星握着手机,看着“生病了”三个字,心里的疑惑更重了。夏瑶生病了,为什么要瞒着她?为什么江逾白要单独和她见面?
她站在原地,看着远处泛着金光的海平面,心里的天平在信任和怀疑之间疯狂摇摆,像是下一秒就要彻底失衡。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又响了,是林妈妈打来的。林晚星深吸一口气,用力抹掉脸上的眼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妈。”
“晚星啊,你和逾白在海边怎么样了?婚纱照的事定下来了吗?”林妈妈的声音带着笑意,听起来很开心,完全不知道这边发生的事。
林晚星的鼻子一酸,眼泪又掉了下来。她该怎么告诉妈妈,她和江逾白之间,可能出现了她从未想过的问题?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却突然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江妈妈的声音,像是在跟林妈妈说话:“晚星啊,逾白他爸刚才接到一个电话,说是……”
江妈妈的话还没说完,林晚星的手机突然又没了信号,听筒里只剩下滋滋的电流声,断断续续的,什么都听不清了。
她看着手机屏幕,信号格再次变成了空白,连一格信号都没有。
为什么每次到关键时候,信号都会断掉?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林晚星站在小镇的街道上,手里的手机冰凉刺骨,心里的疑惑和不安,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缠绕得她喘不过气。
她不知道,接下来等待她的,会是她期待已久的真相,还是更深的、让她无法承受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