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第二天一早，林晚星是被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叫吵醒的。天刚蒙蒙亮，淡蓝色的天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在被子上投出一道细长的光带。她摸过手机眯着眼看，六点半，离和江逾白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可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了。
昨晚脑子里乱哄哄的，熬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过去，眼下还有点犯困，可一想到他说的“惊喜”，又立刻精神了。她爬起来翻衣柜，翻出苏晓冉上次硬塞给她的淡蓝色连衣裙，套在身上又觉得有点凉，随手抓了件米白色针织开衫搭在外面。对着镜子抿了抿唇，把头发松松挽成低马尾，露出耳边那对小珍珠耳钉——那是江逾白送她的周年礼物，她平时舍不得戴，总怕弄丢了。
刚收拾好，手机就震了一下，是江逾白的电话：“下来吧，我在你宿舍楼下。”他的声音听着和平时没两样，可林晚星还是敏锐地察觉到，尾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
她拎着包快步跑下楼，江逾白的白色轿车停在梧桐树下，车窗摇下来，他朝她笑了笑：“上车。”阳光落在他脸上，衬得他眉眼格外干净，可林晚星总觉得，他笑得有点勉强。
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飘着淡淡的雪松味，是他常用的车载香薰。系安全带的时候，她余光瞥见江逾白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比平时更用力些，掌心似乎还沾着点薄汗。
“我们不是去戒指工作室吗？”林晚星看着导航上的目的地，不是市区的商业街，而是通往海边小镇的方向，心里的疑惑又冒了出来。
江逾白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方向盘，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安抚：“戒指的事不急，先带你去个地方，惊喜提前兑现。”
他没再多说，林晚星也没追问，只是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初春的风还带着点凉意，吹得路边的柳树芽轻轻晃，可她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七上八下的。
一路上江逾白的话很少，不像平时那样会跟她聊学校里的趣事，比如周宇编程又出了什么糗，陈阳打球又崴了脚。他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开车，眼神时不时瞟向后视镜，像是在确认什么。手机放在副驾驶的储物格里，亮了好几次屏幕，他都只是瞥了一眼，手指悬在上面，最终还是没接。
“是周宇找你吗？”林晚星忍不住开口。
江逾白顿了顿，点头：“嗯，问我们到哪儿了，没什么大事。”
林晚星哦了一声，没再说话，可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她总觉得，江逾白有事瞒着她，那个所谓的“戒指问题”，还有这个突然的“惊喜”，好像都没那么简单。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海边小镇。熟悉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咸湿的气息，和他们上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江逾白把车停在沙滩附近的停车场，转头对林晚星说：“下来吧，带你去个地方。”
他牵着她的手，沿着沙滩慢慢往前走。脚下的沙子还是软乎乎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沾了满鞋底。初春的海边人不多，只有几个早起的渔民在修补渔网，远处的海平面泛着淡淡的金光，太阳刚露出一点点边角，把海水染成了暖橙色。
林晚星以为他要带她去上次求婚的沙滩，可江逾白却拐了个弯，朝着小镇中心的教堂方向走去。那是他们原定办婚礼的地方，米白色的外墙，尖顶的塔楼，坐落在一片绿油油的草坪上，远远看去像童话里的城堡，她上次来的时候就一眼喜欢上了。
可走近了，林晚星才发现不对劲。教堂的大门紧闭着，门口围了几个工人，地上堆着脚手架和水泥袋，叮叮当当的敲击声远远传过来，明显是在施工。
“怎么回事？”林晚星停下脚步，心里咯噔一下，看向江逾白，他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江逾白没说话，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语气带着几分冷意：“喂，我是江逾白。教堂不是说四月份都有空档吗？怎么突然开始维修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江逾白的眉头越皱越紧，握着手机的手也越攥越紧，指节都泛了白：“之前怎么没通知？我们婚礼都定在这里了……行，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转头看向林晚星，眼神里满是歉意：“晚星，对不起，教堂这边突然说要维修，至少要两个月，四月份的档期用不了了。”
林晚星愣住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空落落的。她不是在意教堂的场地，而是在意他们一起定下的约定，那个她偷偷在心里幻想过无数次的婚礼场景，突然就出了变故。
“那……怎么办？”她小声问，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失落。
江逾白伸手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语气带着点安抚：“别担心，我会想办法的。大不了换个地方，只要是和你在一起，在哪里办婚礼都一样。”
林晚星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味，心里的不安稍微缓解了一点。可她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那个早上的神秘电话，他一路上的反常，难道只是因为教堂维修？
就在这时，江逾白的手机又响了，这次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变得更难看了。他松开林晚星，走到一边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林晚星只隐约听到“……确定吗？……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他走回来，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晚星，我有点急事要去处理一下，你先在这儿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什么事啊？”林晚星拉住他的手，心里的疑惑达到了顶点，“是不是和那个电话有关？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江逾白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了她的目光，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真的没什么，就是周宇那边有点急事，需要我过去帮忙。你乖乖在这儿等我，我很快就回来，好不好？”
他的语气带着点恳求，林晚星看着他，心里有太多想问的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知道江逾白的性格，如果他不想说，追问也没用。
“那你快点回来。”她松开手，小声说。
江逾白点了点头，转身快步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他走得很急，甚至没回头再看她一眼，白色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拐角处。林晚星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路口，心里的不安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她拿出手机，想给周宇发消息问问，可手指悬在屏幕上，又停住了。周宇昨天还在群里说要帮他们准备婚礼布置，怎么会突然有急事？
海边的风越来越大，吹得她的头发乱蓬蓬的，针织开衫裹在身上也觉得凉。林晚星走到沙滩上，找了块干净的礁石坐下，看着远处的海平面。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金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的，可她却没心情欣赏。
那个神秘电话到底是谁打的？教堂维修真的只是意外吗？江逾白现在去处理的，到底是什么事？
一连串的问题在她脑子里打转，让她坐立难安。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区号和昨天江逾白接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林晚星的心猛地一跳，手指微微颤抖着，按下了接听键。
“喂，请问是林晚星小姐吗？”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语气带着几分犹豫，“我是……江逾白的高中同学，我叫夏瑶。”
夏瑶？这个名字像一根细针，猛地扎进林晚星的心里。她想起第四卷里，那个曾经让她误会过的、江逾白的高中同学，当时她还因为这个名字，躲了江逾白好几天。
她握着手机的手越来越紧，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僵硬：“你好，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夏瑶的声音，语气带着点复杂：“我知道你们要结婚了……但有些事，我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江逾白他……”
夏瑶的话还没说完，手机突然传来一阵滋滋的电流声，信号格瞬间变成了空白。林晚星“喂”了好几声，电话那头只剩下嘈杂的噪音，再打过去，已经是无法接通的状态。
海风呼啸着吹过，卷起地上的沙子，打在脚踝上有点疼。林晚星站在沙滩上，手里的手机冰凉刺骨，像一块冰。夏瑶到底想说什么？江逾白和她之间，还有什么没说出口的事？
远处的海平面上，一艘渔船慢慢驶远，留下一道长长的水痕，很快就被海浪抚平了。林晚星望着那个方向，心里的疑惑和不安，像海浪一样，一波接着一波，越来越汹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