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学校大礼堂的灯光亮得晃眼，刺得人眼睛有点发酸。舞台上的幕布还拉着，台下已经挤得满满当当，全是穿着学士服的毕业生，吵吵嚷嚷的，满是离别的热闹劲儿。
林晚星拽着学士服的领口，手心全是汗，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裙摆上的褶皱。她坐在第一排，离舞台最近，心脏砰砰直跳，跟揣了只兔子似的。
“别紧张，就跟平时上课发言一样，你写的稿子我看过了，特别好。”江逾白坐在她旁边，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过来，带着点安抚的力量。
林晚星点点头，可喉咙还是发紧。作为文学系的毕业生代表发言，这是她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上周系里老师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愣了好半天，手里的笔都掉在了地上，还是江逾白推着她去系里领了发言稿的模板。
“我怕等会儿站在台上忘词，那就太丢人了。”林晚星小声嘀咕，声音里带着点没底气的委屈。她平时在课堂上发言都难免磕磕绊绊，更别说现在台下坐了上千人，还有系里的领导和专业课老师。
“不会忘的。”江逾白帮她理了理学士帽的帽檐，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额头，又赶紧缩了回去，眼神认真又温柔，“你准备了这么久，写的都是自己的心里话，肯定没问题。就算真的忘词了也没关系，我在台下给你打手势提醒你。”
他的话像一颗定心丸，林晚星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他，勉强笑了笑：“那我等会儿要是站在台上腿软，你可得冲上来接住我。”
“接住你，肯定接住你。”江逾白笑着应下，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背，力道不大，却让她莫名安心。
这时，主持人的声音通过音响传出来，嗡嗡的，有点失真，宣布毕业晚会正式开始。台下瞬间响起热烈的掌声，林晚星跟着鼓掌，目光却忍不住飘向舞台。她的发言排在第三个节目之后，算下来还有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
旁边的苏晓冉和李萌凑过来，挤在她旁边的空位上，给她递了瓶温温水：“晚星，加油！等你发言完，我们去后台给你拍好多好多照片，发朋友圈炫耀。”
“对，你可是我们302宿舍的骄傲！”李萌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有点大，震得林晚星肩膀都麻了。
林晚星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冲她们笑了笑：“谢谢你们，我尽量不紧张，不给咱们宿舍丢人。”
时间过得飞快，前两个节目眨眼就结束了，一个是合唱，一个是舞蹈，台下的掌声一波接着一波。主持人念到她的名字时，林晚星的心脏猛地一跳，手心瞬间就湿了，连发言稿都差点没拿稳。
江逾白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去吧，我在台下看着你。”
她站起身，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学士服，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走上舞台。聚光灯“啪”地一下打在她身上，晃得她眼睛都睁不开，台下的人影变得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片黑压压的人头，还有无数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走到话筒前，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发言稿，指尖微微发抖。
“大家好，我是文学系2020级的林晚星。”
开口的瞬间，她的声音有点发颤，甚至带着点破音，台下传来一阵小小的哄笑。林晚星的脸瞬间就红了，头埋得更低了。可就在这时，她听到台下传来一声清晰的掌声，抬头看去，江逾白正坐在第一排的正中间，对着她用力鼓掌，眼神里满是鼓励。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慢慢讲起了这四年的大学生活。讲刚入学时的懵懂无知，第一次走进图书馆时的震撼；讲专业课上和老师同学的激烈争论，为了一个观点争得面红耳赤；讲考研路上的日夜坚守，每天早出晚归，在图书馆里啃下一本又一本厚厚的参考书；讲论文卡壳时的焦虑，对着电脑屏幕发呆到凌晨……
这些细碎的、温暖的、甚至有点狼狈的瞬间，拼凑成了她最珍贵的四年时光。
台下很安静，只有她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整个礼堂，带着点哽咽，却格外真挚。林晚星讲着讲着，就忘记了紧张，那些画面好像就在眼前浮现。她想起大一第一次去图书馆占座，慌慌张张把咖啡洒在江逾白的笔记上，吓得手足无措；想起考研时每天闭馆后，江逾白陪着她在校园里慢跑，给她讲笑话缓解压力；想起论文卡壳时，江逾白帮她整理框架，标注重点，甚至把她实习时的案例都加了进去……
“在这里，我特别想感谢一个人。”林晚星的声音顿了顿，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台下，几乎是瞬间就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江逾白举着手机，正认真地对着她录像，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眼神里满是温柔和骄傲。
台下瞬间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大家都在窃窃私语，猜测她要感谢的人是谁。苏晓冉和李萌在台下使劲起哄，还悄悄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林晚星的脸颊烫得厉害，耳朵尖都红透了。她深吸一口气，对着话筒，一字一句地说：“特别感谢江逾白，陪我走过这段又忙又甜的时光。”
这句话没有华丽的辞藻，甚至有点口语化，却带着最真挚的情感。说完，她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台下，飞快地念着发言稿的结尾，声音都有点发飘。
可台下的骚动却越来越大，掌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还有人吹起了口哨，喊着“江逾白”的名字。林晚星能感觉到，有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还有人在对着她和江逾白拍照。她不敢抬头，只能加快语速念完剩下的内容，最后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几乎是逃一样地走下台。
刚走到后台，苏晓冉和李萌就扑了过来，抱着她尖叫：“晚星，你太勇敢了！居然在台上公开感谢江逾白！台下都炸锅了！”
“对！我看好多人都在拍江逾白呢，他刚才耳朵都红了，笑得跟个傻子似的！”李萌笑着说，拿出手机给她看刚才拍的照片。照片里的江逾白，正笑着看向舞台的方向，眼睛弯成了月牙，耳尖泛红，眼神里的温柔都要溢出来了。
林晚星看着照片，脸颊更烫了，忍不住笑了起来。刚才在台上的紧张和不安，此刻全都变成了满满的甜蜜，像泡在蜜罐里一样。
这时，江逾白也走到了后台，手里还拿着她落在座位上的水杯。“表现得特别好，一点都没紧张，刚才那句话说得特别棒。”他走到她面前，笑着说，眼神里满是赞赏，自己的耳朵却还泛着红。
“还说呢，我刚才念到感谢你的时候，声音都抖了，肯定特别丢人。”林晚星接过水杯，小声嘀咕，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我听到了，听得特别清楚。”江逾白的声音低沉温柔，忽然凑近她耳边，轻声说，“我很开心。”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林晚星的耳朵瞬间就红透了，她赶紧转过头，不敢看他，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来。
苏晓冉和李萌识趣地退到一边，凑在一起小声八卦，给他们俩留出空间。后台的工作人员来来往往，脚步声、说话声、远处的音乐声混在一起，可林晚星却觉得，此刻的世界里，好像只有她和江逾白两个人。
毕业晚会还在继续，前台的音乐声和掌声隐隐传来。林晚星靠在墙上，看着江逾白，忽然觉得，这四年的大学生活，真的太圆满了。
这时，江逾白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到她面前。林晚星愣了一下，低头看去，是一个小小的、用红绳系着的平安扣，玉质温润，泛着淡淡的光泽，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这是我妈给我的，从小戴到大，说能保平安。”江逾白的声音有点紧张，指尖轻轻摩挲着平安扣，眼神认真，“我想送给你，希望你以后都平平安安的，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顺顺利利的。”
林晚星看着那个平安扣，又抬头看向他认真的眼神，眼眶忽然有点发热。她接过平安扣，指尖碰到他的手指，传来温热的触感。“谢谢你，我很喜欢。”
“我帮你戴上。”江逾白接过平安扣，小心翼翼地系在她的脖子上。红绳衬着她白皙的皮肤，格外好看。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偶尔碰到她的脖子，带来一阵轻微的战栗。
他系好之后，没有立刻收回手，而是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眼神深邃又温柔，像是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出来，嘴唇动了动，却又什么都没说。
林晚星仰着头看他，心跳越来越快，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越来越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让她的脸颊更烫了。
就在这时，主持人的声音忽然通过后台的音响传来，嗡嗡的，提醒下一个节目准备上场。江逾白猛地回过神，像是被烫到一样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我……我先回去看节目了，等晚会结束，我来接你，咱们一起走。”
说完，他转身快步走了出去，背影看起来有点仓促，甚至差点撞到旁边的工作人员。
林晚星站在原地，摸了摸脖子上的平安扣，嘴角忍不住上扬。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烫得人心尖发颤。
可她没注意到，江逾白走出去的时候，另一只手悄悄揣进了口袋里，指尖紧紧攥着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指节都泛白了。他刚才差点就忍不住，在后台把戒指拿出来，把藏在心里很久的话说出口。
他走到台下，找了个空位坐下，看着舞台上的灯光，深吸一口气。
再等等，等晚会结束，等他们走到那个湖边，等夕阳的余晖落在她的脸上，他再单膝跪地，说出那句“我喜欢你，想和你共度余生”。
晚会的音乐还在继续，林晚星靠在后台的墙上，听着台下传来的掌声和笑声，心里满是期待。她不知道，那个藏在江逾白口袋里的秘密，那个准备了很久的告白，即将在这个充满离别与祝福的夜晚，悄悄绽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