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不得连睡三天三夜。
凌可轻轻“嗯”了声，把脸往他胳膊弯里一钻。
再醒来，身边空了，被窝还有点余温。
她挑了条软乎乎的孕妇裙换上。
外面搭件米色针织开衫，纽扣只系了中间三颗，袖口挽到小臂中间。
随手抓了支木簪把头发挽了个松松的髻。
趿着拖鞋下楼。
“太太起来啦？我这就去端早餐！”
一见她就转身往厨房冲。
还夹着她和谁你一句我一句的嘀咕声。
“火候要小，别糊底。”
另一个人应。
“好嘞，我盯着呢。”
没多久，早餐端上桌了。
一碗稠稠的青菜瘦肉粥，表面浮着一层薄油光。
米粒熬得开花，青菜切得细碎，瘦肉丝嫩滑不柴。
两个荷包蛋摆在白瓷盘里。
一根煮得透亮的玉米切成了小段。
凌可瞄了两眼，目光在每样食物上停顿片刻，手指无意识点了点桌面。
这顿饭……画风不太对劲。
粥太厚，搅一搅都能挂勺。
红薯表皮烤过头，边缘都脆酥酥的，轻轻一碰就掉渣。
唯一靠谱的，倒是那截水煮玉米。
凌可拿起小勺，默默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
“今儿王妈这顿早饭，水平咋样？”
冯宴舟清了清嗓子，坐到她对面时，耳根子悄悄泛红。
粥熬得稀软，味道平平无奇，但也没糟心到难以下咽。
凌可点点头。
“凑合吧。”
冯宴舟脸上的表情一下就变了。
愣住，嘴唇微张，眼睛睁大，呼吸停顿一瞬。
就……凑合？
凌可夹起煎蛋。
她嚼着有点费劲，喉咙里卡了一下，喉结上下滑动两次。
可抬眼瞅见那人正眼巴巴盯着自己，只好咬牙吞下去。
她干笑两声。
“蛋还行，玉米也算过得去。”
他眼睛一亮，嘴角往上提了半寸。
盘底还剩一小块烤红薯。
她刚想放下筷子，指尖刚离开竹筷尾端。
冯宴舟手快，直接把碟子端走。
“吃不下就别硬撑。”
“谁说我不吃了？”
她一把抢回来，掰成小块，一口接一口，全塞进嘴里。
他顺手把叠好的碗筷推给王妈，转身就跟了过去。
“吃饱啦？”
“饱了。”
他转过头，语气很轻。
“那咱聊聊正事？”
她秒懂，直截了当。
“你想官宣？”
“对。”
她转身拉开边柜，拉开最上层抽屉，翻出药箱，掀开盖子。
一把攥住他的手，拇指按住他掌心。
另一只手蘸取膏体，从伤口边缘开始，一圈一圈匀开。
冯宴舟下意识想缩手，手腕刚抬高两寸就停住。
“你猜出来了？”
凌可乐了。
“我又不是瞎子。”
她鼻尖几乎碰到他手背。
“这疤是刚烫的，连水泡都没破。”
“……”
凌可抬眼。
“该不会是头回下厨吧？”
他脊背一挺。
“真那么难吃？”
凌可给他留足面子。
“难吃我还啃光了？”
她顿了顿，又补一句。
“豆浆温得刚好，鸡蛋火候也准。”
“哦。”
凌可低头瞅着自己手心那几个亮晶晶的水泡，指尖轻轻按了按其中最大的一个。
“那个……还疼不？”
“可疼啦！疼得直冒汗！”
那人立马接上话。
“媳妇儿，帮吹吹呗？轻轻一吹，马上就好～”
“……”她叹口气，凑近点，呼呼地朝他掌心吹气。
“这样呢？好点没？”
“还是疼啊～”
他眨眨眼，手指点了点自己嘴唇。
“要不……这儿来一下？亲一口，立马不疼了。”
“……”
手一扬，直接把药瓶塞回他手里。
“行了行了，别闹了！我要看剧了，你挪挪地儿，别挡我视线。”
冯宴舟不但没动，反而往她肩窝里一歪，下巴微微蹭着她颈侧的衣料。
“挪什么挪？刚才问你的事儿，你还没答呢。”
就是那档子事。
俩人到底要不要把关系摆到明面上。
凌可慢慢坐直身子。
“公开的话，盛世股价可能抖三抖，冯家上下也会被扒个底朝天。你真想清楚了？”
“我心里有数。”
他语气平平的。
“公关团队早不是摆设，全在待命状态。”
庆功宴那次纯属意外，全场都是镜头，消息像泼出去的水，收都收不住。
压下来，是当时最稳当的招儿。
可现在不一样了。
提前盘好局，打好伏笔，挑个风平浪静的日子，一锤定音。
伤害才能缩到最小。
凌可忽然抬眼。
“那……签婚前协议的时候，你为啥坚持隐婚？”
他顿了顿，声音低而实诚。
“因为你提的。”
“我说过，这婚你随时能离。但真离了，你立马就成了风暴眼，没人护你，流言能把人撕碎。不公开，就是给你多一层罩子。”
如今不离了，他比谁都急着让人知道。
这女人，是我冯宴舟明媒正娶的。
凌可愣住。
“我知道这话你听着刺耳，可我非说不可。”
“冯宴舟，我现在连‘凌家女儿’这身份都还没坐实。”
没认祖归宗，没上族谱，没一张白纸黑字的正式文书。
哪怕把结婚证、离婚证全贴网上，旁人也只当段八卦，一笑而过。
她不想他因她，被人背后戳脊梁骨。
“身份？”
他笑了一声，嗓音沉沉的。
“在安城，谁敢对我老婆指手画脚？”
凌可噗嗤乐了。
她抬眼看他。
“嘴上不敢，背地里还不使劲编排？网上的口水又不用交税……咱们总不能天天举着喇叭喊‘不准瞎说’，更不能靠吓唬人闭嘴吧？”
那样干，纯粹是自己给自己添堵。
“再说，冯家那边，真能点头让你往外说？”
“我做事，用不着冯家举手同意。”
冯宴舟语气硬得像块铁。
“他们拦不住。”
凌可叹了口气。
她盯着他眼睛，声音轻但挺认真。
“能不能……再宽限我一阵子？”
“多久？”
她掰着手指头算了算。
“等我把娃平安生下来，再把凌家那些乱麻理顺了，行吗？”
她就想堂堂正正站到他身边。
冯宴舟眉心轻轻一皱。
生孩子顶多三个月，可凌家那摊子事儿呢？
快的话，三四个月能收尾。
慢的话，拖个三五年都说不定。
水太深，变数太多。
凌可转了转念头，换了个说法。
“要是公开了，是不是以后天天得换礼服、赶场子、笑脸迎人、喝假酒吃冷菜？”
“我不想那样。”
“‘冯太太’这三个字听着风光，其实重得压人。一露脸，往后日子就全是聚光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