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可点开内部论坛,盯着满屏花式彩虹屁,愣住三秒,默默关掉页面。
一条小手链都快被吹成非遗级文物了。
要是哪天他翻出她画的那几幅油画……
下午产品部开会,王飞和杨洁都来了。
王飞进门环顾一圈。
看见凌可坐在主位右侧第二张椅子上,立刻把刚掏出来的手机塞回口袋。
杨洁跟在他身后半步,脚步明显慢了半拍。
手指无意识抠着文件夹边缘,刮出三道浅白划痕。
还附了一张模糊停车场照片,说凌可坐的车尾号跟冯总私人座驾一致。
她发完那句,顺手点了三下发送表情包,一个戴墨镜吐舌头的柴犬。
她能活到现在,纯属凌可大人不记小人过。
“容经理好。”
杨洁声音放得软软的。
听说行政部那婷,就因为多说了两句闲话,当天就被卷铺盖走人。
这位老板娘,可不是挂着好看的装饰品,是真能拍板定生死的。
那婷被叫去HR办公室前,还在茶水间跟人嘀咕凌可学历造假。
五分钟后,她的工牌已被收回,钉钉账号权限全部冻结。
王飞倒挺淡然。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扫过会议室众人。
结没结婚、嫁谁,跟他写PPT没啥关系。
婚姻状态不会影响她发来的需求文档质量,也不会耽误她准时参加晨会并逐条确认排期。
“新项目上面给回音没?”
王飞直接开口问。
实验室上周提交的测试数据至今未复核,原型机第三轮压力测试被迫中止。
产品部急得集体冒痘。
吴文越下意识扭头看他左手捏着笔记本边缘,指节微微泛白。
虽说现在他管着市场中心,可老板娘坐在那儿,他连呼吸都不敢太响。
他记得上个月例会时自己说错一个数据口径。
散会后就被冯宴舟叫去办公室单独谈了四十分钟。
凌可眨眨眼,一脸茫然。
“吴总,我脸上贴二维码了?您老直勾勾瞅我干啥?”
吴文越赶紧咧嘴笑两声,秒懂,人家不接这茬。
他迅速调整坐姿,把领带松了一扣,肩膀放松下来。
他立马顺竿爬。
“我找法务部问过了,律师函已经发到研究所,就盼着沈教授早点缓过来,赶紧上线干活。”
他翻开手边文件夹,指着其中一页补充道。
“邮件抄送了研发副总监和合规主管,全程留痕。”
会一散,吴文越火速闪进凌可办公室。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没发出一点声音。
倒水、递文件、擦白板……忙活得像个新入职实习生。
他端来一杯温水放在她右手边。
把三份待批文件按优先级叠好,最上面一份已用荧光笔标出重点段落。
站在白板前,把上次会议记录擦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行未写完的行动项。
凌可搁下笔,抬眼看他。
“吴总,就算我跟冯宴舟领了证,我也还是您手底下那个干实事的员工。工作归工作,咱们照老样子来,行不行?”
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目光没有回避,也没有加重语气。
吴文越张了张嘴,没说话。
他喉结上下动了动,视线落在她工牌挂绳上,那根银灰色细绳纹丝不动。
他琢磨了半天,才开口问。
“大老板派您来市场中心,是不是我哪块干得不够到位?”
凌可不清楚冯宴舟到底怎么盘算的。
她翻了翻手机日程,下午两点还有个跨部门资源协调会。
就算真清楚,她也绝不会跟吴文越说实话。
“你想岔了。他是让我过来多沾沾地气,学点实操经验。他明确交代过,要我从基础岗位做起,每天记录销售数据、跟进商户投诉、整理合同归档,还让我每周旁听两次招商谈判。你这摊子,他挺放心的,压根没动过换人的念头。”
“我再过三个月就要生娃了,起码半年没法上班。市场中心这摊活儿,还得靠您顶着。我已经把近期所有未结项目进度表梳理好了,明天一早发您邮箱。交接清单也列了三版,标注了每项工作的负责人、截止时间、当前卡点和备用联系人。”
吴文越一听,脸上的紧绷劲儿松了,点点头。
“行,资料你随时发,我今晚就看。有不清楚的,直接打我电话。”
……
当晚,秦玉兰约凌可出来吃饭。
冯宴舟下午有场重要饭局走不开,让许诚开车送她,顺便陪着。
凌可进门时,秦玉兰已经坐在那儿了。
“你怀上了?”
凌可应了一声,在她对面坐下。
“我已经领证了。”
秦玉兰立马招呼服务员热杯牛奶,顺手给她倒了杯温水。
“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结婚了。”
凌可慢悠悠抿了口牛奶。
“我回容家这事,怀孕会不会惹人闲话?”
“影响是有一点,但不至于坏事。就是嘴碎的人,难免嘀咕几句。”
凌可早把这话想透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不当回事。
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视线落在对面秦玉兰交叠的双手上。
秦玉兰低头喝着茶,目光扫过她左手无名指上的钻戒,顿了顿。
她放下茶碗,端起手边的丝绒小包,拉开暗扣。
取出一方叠得整齐的帕子,擦了擦嘴角。
秦玉兰夹了块清蒸鱼放进她碗里。
“回容家的事,我这儿有个大致安排。”
“下周末,老爷子老太太回来休假,我先带你见见家里几位长辈,把身份正式认下来。”
她微微侧身,从随身的手提包里取出一个浅驼色信封,信封一角烫着暗金色云纹。
“等这事落定了,我就在我生日宴上,当众宣布你的事。”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你爱人要是方便,也一起带过来。”
凌可翻开请柬看了看,合上,塞进包里。
“我回去跟他商量商量。”
“容家开什么价,才肯认回我和我妈?”
她直视秦玉兰的眼睛,语气不急不躁,却带着明确的指向性。
“回不回容家,说白了只是个形式。”
她停顿片刻,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关键得把名分正过来。”
秦玉兰没马上答话,低头捏着碗沿,顿了好几秒。
“阿嫣啊,这事真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
老爷子老太太都健在呢。
当年硬生生把你妈和容世恒拆散,心里头那股气,比你预想的还冲。”
“在他们眼里,早就跟你们断得干干净净了,连亲戚都不算,更别说沾边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