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就在攻击将要打到胭清身上的瞬间,胭清的身影霎时消失。
天竺神只的瞳孔骤然放大,就算他料想到了,可他也根本没办法躲了!他连捏诀抵挡的时间都不够!
“不——”
他的声音被淹没,各色神力轰然砸下,天竺神只的护体神甲在这堪比天灾的轰击下终于支撑不住,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随即轰然碎裂。
他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被炸飞出去,重重摔在雪地里,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
胭清的身影就在他上空近百米处重新显现,却是连衣角都没被蹭到。
她看着还在挣扎的天竺神只,挑了挑眉,嘀咕了一句:“真是可惜了一副好铠甲。”
语气里好似还真有几分惋惜。
天竺神只听见了声音,抬头望去,眼中满是不甘和怨恨:“你……”
可惜他才挣扎着说了一个字,就被从地底钻出的藤蔓贯穿了身体,失去了生气。
天竺神只的尸体被藤蔓高高挑起,又在藤蔓迅速收回的瞬间被重重摔落,溅起一片血红的雪沫。
众神看得心惊胆战,脊背发凉。
“他、他也死了……”
埃及神只的声音都在发抖,握紧权杖的手青筋暴起,没有对于伤害队友的愧疚,只有对胭清的恐惧。
“她……她根本不是神!她是魔鬼!”
一个小神系的神只绝望地喊,“她是在耍我们!她从一开始就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希腊神只脸色铁青,没有说话。
因为他知道,这是事实。
天竺神只算是他们里面神职最高,战力也最强的。刚刚并非天竺神只不想躲,而是他被完全压制了,根本躲不了。
这个女人从始至终都没有认真过,她只是在用最省力的方式,一个一个地收割他们的性命。
每一次出手,都精准、高效、毫不拖泥带水。
而她本人,甚至连衣角都没怎么被蹭到。
希腊神只咬牙厉声道:“不想死就继续攻击领域壁障!”
“可是打不破啊!”
“打不破也要打!你想站着等死吗?!”
“她杀了那么多人,神力肯定消耗了不少!这领域撑不了多久的!”
埃及神只尖声道。
众神闻言,精神一振,继续疯狂地攻击着领域壁障。
只是众神更为紧密地站在一起,以防被胭清个个击破。
各色神力倾泻而出,轰在同一点,光壁剧烈震荡,涟漪一圈圈扩散,却始终没有破裂的迹象。
胭清悬浮在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神淡漠如水,好似还有一丝空洞。
“多棒的血腥味啊~”
“杀得好,杀吧,杀光他们。”
“一片血色的雪山,定然很好看吧,桀桀桀~”
胭清的眉头微微皱起。
心魔,还真是无时无刻不想蛊惑她。
“我杀不杀他们,于你而言也无甚区别。”
“是啊,不过心魔也是魔,我就是喜欢杀戮啊~杀人的感觉特别棒,不是吗?哈哈哈哈~”
“呵~”
胭清冷笑一声,“那你可别忘了你是谁的心魔。”
胭清说着一个闪身,又一个外围的神只被胭清一树枝扎穿,当场毙命。
众神一惊,转身欲攻之时,她又一个闪身,另一侧外围的一个神只被抹了脖子。
“小心,她来了!”
“防御!快防御啊!”
“快攻击,逃出去啊!”
众神的喊叫声此起彼伏,各色护体神光在虚空中疯狂闪烁,却根本捕捉不到胭清的身影。
她又消失了。
“她在哪?!谁能告诉我她在哪?!”
埃及神只的声音已经接近崩溃,权杖上的金色光芒乱窜,毫无章法地扫过四周。
回应他的,只有一声惨叫。
又一个小神系的神只从半空中坠落,胸口被洞穿,鲜血在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血线。
那神只的尸体砸在雪地里,溅起一片血红的雪沫,抽搐了两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第十七个。”
心魔替胭清数着,声音里满是兴奋,“快,继续,还有九个。”
“好吵。”
胭清皱了皱眉,停下了攻击,看着那些惶恐的神,淡淡地开口。
“他们是挺吵的,杀了就好了~”
“快动手啊,你在犹豫?都杀了那么多了,还差这几个么?桀桀桀~胭清,这可不像你吧?”
心魔压低了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你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你。这不是你向来都秉持的生存法则么?怎么?神当久了,忘了那些追杀的日子,想当圣母了不成?”
“哈哈哈哈,胭清,你是不是忘了那些你亲手杀死的人和被你连累的人了,我可以帮你回忆回忆~”
胭清整个人微微一滞,“闭嘴。”
“桀桀桀,想起来啦?他们的死状可比这难看多了呢~”
“外婆死得也挺惨呢,可从没人对你,对你身边的人手下留情呢~”
胭清的手指猛地收紧:“闭嘴!”
“哟,生气了?事实就是如此,不是么?难不成你怪在我头上了?呵,我可是在帮你认清现实。”
“这个世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死在你手上的人还少么?你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了你,杀了你身边的人。”
“你还要再失去谁?于月晨?还是白岚?”
“够了!”
胭清猛地怒吼一声,带着压抑已久的烦躁和近乎狂暴的怒意,“给我闭嘴!”
同一时间,领域内万木齐发。
无数藤蔓、根须、枝条从地底窜出,从空中垂下,从四面八方激射而来。它们不是缓慢地生长,而是爆射而出,速度快得几乎连神识都捕捉不到。
“什么——”
埃及神只的惊呼刚出口,数根粗如手臂的藤蔓便缠上了他,猛地收紧。他的护体光罩只撑了不到一息便碎裂,藤蔓勒进他的皮肉,鲜血飞溅。
“不!我不想死!”
一个小神系的神只拼命激活传送法宝,银白色的光芒亮起,可还没等他的身形消失,数根带着倒刺的枝条已经洞穿了他的身体,将他钉在半空中,传送光芒戛然而止。
“魔鬼……她真的是魔鬼……”
玛雅神系的年老神只瘫坐在地上,看着眼前如同地狱般的场景,喃喃着,身体却已经被树根藤蔓洞穿,他手中的护身符碎成了粉末,散了下去。
希腊神只的保命之物倒挺多的,又是护身符,又是瞬移法宝、防御法宝的。他吃力地抵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暴动攻击,看着那些所谓的盟友一个个倒下,眼中满是绝望。
他再多的抵抗,也终究没能改变他必死的结局。
领域内彻底安静了下来。
植物的暴动在众神死去的瞬间戛然而止,藤蔓和枝条缓缓收回地底,只留下满地的尸体和满目的疮痍。
胭清缓缓落地,她站的本就不远,白衣已经被飞溅的鲜血浸透,手中的树枝还在滴血,一滴一滴,落在雪地里,溅起小小的血花。
她的眼睛泛着猩红,淡漠地看着这仿佛被导弹犁过一遍,已经不再是山巅的土地,以及那些形态各异的尸体。
领域如同那些植物一般,缓缓散去,不留一丝痕迹。
晨风吹来,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第一缕晨光透过云层洒落在胭清身上,将她的身影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她抬眼看去,晨光洒在昆仑山脉的群峰上,金色的光芒与皑皑白雪交相辉映,群鸟向光而飞。
日照金山,本是美好的寓意。
可她脚下,却是尸山血海。
此刻,这世间的美与恶,生与死,在此交织在一起,像是某种荒谬的隐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