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知到谷内情形的胭清，终于松了口气。
“干得不错！”
她对幽冥豹竖起大拇指，毫不吝啬地夸奖。
幽冥豹始终警惕地盯着她，即便知道打不过，战斗的姿态也没有丝毫松懈。
它之所以那么快妥协，是不想自己辛辛苦苦修炼到如此境界，却因惹怒了这个人而毁于一旦。
他们只是进来历练的而已，很快就会走的。
这人原则上并没有违反什么秘境规则，它没必要跟她死磕。只是它不太明白，为什么这里会进来这么强大的人。
它想到这眼神忽地一亮，对啊！她应该是……
“你是太华宗的弟子吗？！”
它忽然急切地问道。
这里，已经很久很久没人进来过了，久到它都快忘记这只是一方秘境，快忘记它的身份，快忘了......它来此的原因了。
胭清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咦？你知道太华宗？”
她顿了顿，上下打量着幽冥豹，饶有兴趣道：“你不是这秘境的妖兽？”
秘境里的妖兽可察觉不了这只是个秘境，更别说这家伙还知道太华宗，看来这家伙恐怕要比她想象中有用啊。
幽冥豹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她，紫色的竖瞳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期待、紧张，以及最后的愤怒。
“你不是太华宗的弟子。”
它沉声开口，话语中蕴含着滔天的怒火：“你身上的气息，和太华宗的路子完全不同。你、你们到底是谁？！你们怎么进来的？！你们对太华宗做了什么？！”
胭清和白岚对视了一眼，她不太擅长处理关系，虽然她能大概猜到幽冥豹愤怒的原因，但她比较擅长的是打服，而不是说服，这才带着白岚一起来嘛！
白岚自然地接过话：“我们确实不是太华宗的弟子，但我们也没对太华宗做什么，这个秘境是自然开启的。”
“自然开启！这可是宗门秘境！怎么可能……”
幽冥豹本还愤慨这些强盗居然连个像样的借口都不愿意找，可它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
距离上一次弟子进来历练是什么时候？千年前？万年前？
它好像记不清了……
它眼中的光黯淡了下去，自然开启么？那么久没人进来，原来……太华宗已经没了么？
除了本就自然开启的秘境外，只有无主多年的秘境才会因秘境内灵气浓度过高于秘境原本能承受的度而主动向外界洞开。毕竟有主的，可不会浪费这些多余的灵气，自是要为己所用。
“太华宗……是没了么？”
它有些不甘，盯着白岚，似乎想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是，太华宗覆灭距今已经上万年了。”
白岚没有吝啬，详细地说了说：“刚刚的战斗想必你也看了，他们的武器不属于那个年代，这是人界灵气枯竭后发展来的产物。而现在之所以秘境会开启，他们也能再次修行，是因为人界的灵气复苏了。”
“灵气枯竭？复苏？竟经历了如此多的事了么？”
幽冥豹有些恍惚，好一会儿，它垂下头，周身的气息变得有些落寞，“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些，你们走吧，我不会再让它们来干预你们了。”
说着它抬头看向俩人，“东西你们可以拿，但记住不要都拿光了，若是破坏了秘境，我就算拼死也会把你们留在这！”
它的眼神坚定，丝毫没有畏惧。
白岚笑了笑，“你就不好奇我们来找你的目的么？”
幽冥豹瞬间警惕，“你们还想做什么？”
“谈一笔交易，如何？”
“交易？什么交易？”
幽冥豹眯了眯眼，这俩人有吊打它的实力，想做什么其实完全不用它同意吧，它又阻止不了。
“她可以送你一场机缘。”
白岚抬了抬拉着胭清的手，“你停在天阶中期很久了吧，她可以帮你晋升成真正的妖。”
幽冥豹瞳孔地震，帮它晋升为妖？！
妖，自然是它们这些妖兽都向往的，尽管它已经活了上万年，这对它而言，依旧是极大的诱惑。
可想要晋升为妖，谈何容易！这岂是她轻飘飘一句话的事！
幽冥豹紫色的瞳孔紧紧盯着胭清，眼中的情绪从震惊逐渐转为怀疑，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嘲讽的冷静。
“晋升为妖？”
它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冷笑，“你可知这需要什么条件？天阶大圆满、化形天劫、还有那万中无一的机缘……你轻飘飘一句话，就想让我信你？”
胭清也不恼，只动了动手指，一丝春神之力流露出来，周围的草木晃了晃，像是撒娇一般，将枝条递过来，轻轻蹭了蹭胭清。
胭清笑眯眯地看着瞬间紧张的幽冥豹，收回了春神之力，“那现在呢？”
没有任何威压，没有任何压制，却让幽冥豹惊出了一身冷汗。
“你……你是神？”
它小心翼翼地询问，它刚刚从她的灵力中感受到了一丝属于更高维的规则之力，而且他们刚刚提到的也是人界，若不是高维的人不可能说人界的！它早该意识到的！
“猜对了。”
胭清打了个响指，“我呢就是春神，这位是天帝陛下。”
幽冥豹的瞳孔剧烈收缩，没有丝毫怀疑她的身份，刚刚那丝规则之力正是春神之力的感觉。
天帝？春神？
这两位大神怎么会跑到这种小秘境里来？！
它下意识趴伏下去，想要跪拜行礼，却被胭清拉住了。
“别别别，坐着聊就行。”
胭清说着，直接在它旁边的石头上坐了下来，晃着腿，姿态要多随意有多随意，“所以你看，说能帮你晋升为妖，不是在吹牛吧？”
幽冥豹沉默了。
确实，她是春神的话，那帮它晋升还真可能是一句话的事！春神司掌万物生机，有春神庇佑，化形天劫可要容易多了。
“条件呢？”
它压住内心的波动，沉声问道。
“很简单。”
胭清歪着脑袋看着它，对它这一身柔软的皮毛很是满意，想来会很好摸吧。
“跟我走，帮我做事。”
“做什么？”
幽冥豹抖了一下，感觉有股莫名地寒意直冲心头。
“我需要一支妖兽大军。”
胭清说，“你实力不差，脑子也好使，你在秘境也管过妖兽，正好合适带妖兽大军。”
幽冥豹眯起眼睛：“你想让我给你当打手？”
“不是打手，是合作伙伴。”
胭清纠正道，“我需要的是在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的奇兵，不是炮灰。放心，我不白用的。”
她掰着手指头数：“第一，每次出任务，都有报酬，比如生机之力、灵果灵药，或者其他它们想要的东西。第二，愿意跟我走的，我也会提供它们适合修炼的地方。”
“你看我现在手下那些妖兽，它们也是我从另外一个秘境带走的，之前它们可没现在这么厉害。”
她说着，有点小得意地看向白岚。本来带白岚来，是想让他帮忙谈的，但她现在感觉自己还是蛮有谈判天赋的。
白岚学着她，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胭清开心地摇头晃脑的，白岚就那么宠溺地看着她。
沉思中的幽冥豹倒是没注意俩人的小动作，这突如其来的机缘，让它感觉有些不真切。
“你就不怕我答应了，等你帮我晋升之后，反悔？”
“嗯？反悔？你看起来不像是会反悔的兽唉。”
胭清露出一丝疑惑，说得理所当然：“而且我能帮你晋升，也能把你打回去啊，我为什么要怕你反悔？”
幽冥豹愣了一下，当下都想嘲笑自己了，人家可是神，它居然问这种问题！果然是机缘来得太突然，把它都砸懵了吧！
它何时敢想过，它能同神明说上话，更别说还是它们这些妖兽最渴望见到的春神。
“你倒是……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它低声说。
“哪里不一样？”
“我以为，强者都是不屑于跟我们说话的，更别说你还是个神。”
幽冥豹的尾巴尖轻轻摇了摇，“你明明可以命令我，却选择了坐下来跟我谈。”
“为什么要命令？我要的是同伴，又不是奴隶。”
幽冥豹的耳朵动了动，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同伴……”
它喃喃重复了一遍，它当年与那个人便是同伴吧，不过……
“你才进秘境时，那几只家伙，就是被你打服的吧？”
它悄悄看了胭清一眼，许是她太过随性，让它敢胆大包天地反驳了一句。
胭清顺着它的目光看向山谷方向，想起那几只被她打得服服帖帖的玄阶妖兽，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她当时不是在气头上嘛！而且她打得也……也不算重吧？都没受伤好吗！
她有注意控制力道的！用现代人的话说就是“力道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胭清在心里肯定自己，嗯，现代语学得挺快，简直活学活用，她可太厉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