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门口的便利店不远，许书珩牵着她的手快步走进去，直奔货架，目光扫过一排花花绿绿的包装，耳根悄悄泛红，却还是故作镇定地挑了包日用的卫生巾，又转头拿了包纯棉的少女内裤，结账时收银员阿姨笑着看了眼身后的许清芷，打趣道：“给妹妹买的呀？哥哥真贴心。”
许书珩没应声，付了钱拎着袋子就走，耳根的红却一路蔓延到脖颈。
走出便利店，他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把袋子递给许清芷，又耐心地拆开包装，手把手教她：“这个撕开来贴在内裤上，黏的一面朝下，贴紧点，知道吗？”
许清芷红着脸点头，小声嘟囔：“哥，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百度查的，还能怎么知道。”许书珩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郑重，“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也不是生病，就是说明你长大了，从小姑娘变成真正的女孩子了，懂吗？”
“懂了。”许清芷吸了吸鼻子，脸上的惶恐终于散去，只剩下羞赧，“那……那会不会很疼啊？”
“有人会疼，有人不会，你要是疼了就跟我说，哥给你冲红糖水。”许书珩拎起她的书包，搭在自己肩上，“在这等我，我去请假跟你一起回家。”
“好。”
少女看着越走越远的高大背影，男生一身校服，穿出了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半点少年气都没剩。
一路到家，玄关处就飘着饭菜香，爷爷奶奶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新闻，爸妈和姑姑姑父围在餐桌旁摆碗筷，满屋子热热闹闹的。
今天是岑玉儿生日，她想在家里过，此时屋子里站满了人。
温若云这两年也没闲着，生了三个宝宝。
此时正跟安安康康互相追着跑，最小的刚出月子。
许清芷刚换了鞋，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甩开许书珩的手就往客厅冲，嗓门清亮又脆生生的，在屋里炸开：“我有一个喜讯要告诉大家！”
所有人齐刷刷扭头看她，眼里满是好奇，奶奶笑着招手：“我们芷芷有什么喜讯啊？快说说。”
刚在门口换鞋的许书珩听见这话，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意识到这丫头要干什么，脸色骤变，拔腿就往客厅冲，伸手就要去捂她的嘴：“许清芷你闭嘴！”
还是晚了一步。
小姑娘挺着胸脯，中气十足地喊出那句话，字字清晰，掷地有声：“我来月经了！”
话音落下，满屋子瞬间死寂。
下一秒，客厅的爷爷、姑父、爸爸，还有刚冲进来的许书珩，三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
爷爷猛地咳嗽两声，端起面前的水杯猛灌了两口，李健尴尬地挠着头，拿起奶瓶往二儿子嘴里胡乱塞，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许书珩的耳根红得快要滴血，抬手捂住脸，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心里把这个缺心眼的妹妹骂了八百遍。
倒是屋里的女人们，先是面面相觑，随即眼睛齐刷刷瞪圆，温若云伸手点着许清芷的额头，哭笑不得：“你这孩子，虎啊！这话是能当着一屋子人说的吗？”
“怕什么呀。”许清芷眨巴着眼睛，一脸理直气壮，伸手拽过旁边的许书珩，指着他手里还没扔的购物袋，“哥哥说这是正常现象，女孩子都会这样的！妈妈，你看，哥哥还给我买了卫生巾，他还买了新内裤，手把手教我怎么用呢！”
众人：“……”
许书珩左腿拌右腿跑进洗手间，耳根子红的滴血。
温修远手里端着水果盘，听见这话，水果盘掉在地上，苹果橘子滚的满地都是。
看看洗手间的儿子，再看看闺女，呲牙。
他快步走过来一把捂住闺女的嘴，哭笑不得：“好了好了，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姑姑姑父，我们都知道了！你这孩子，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赶紧去洗手，准备吃饭！”
许清芷扒开他的手，还不死心，转头看向客厅红着脸的爷爷和姑父，歪着脑袋发问，声音清脆：“爷爷，姑父，你们脸怎么红了呀？”
又看到许书珩从洗手间出来，“哥哥，你脸怎么也红得跟熟透的苹果似的？”
温淮安再次喝了两口水，半天憋出一句：“爷……爷爷是热的。”
姑父跟着附和：“对，热的，这天儿怪闷的。”
许书珩咬牙切齿，伸手揪住她的后脖颈，跟拎小鸡仔似的把人往楼上拽，压低声音凶她，耳根却依旧红得发烫：“许清芷，你是不是缺心眼？这种事能满世界嚷嚷？”
“怎么不能了？”许清芷挣扎着，理直气壮，“你不是说正常吗？正常的事为什么不能说？”
“正常也不能当着一屋子男人说！”许书珩被她气得头疼，把她推卧室去，“赶紧洗个澡，再废话我今晚就把你锁房间里，不让你出来吃饭！”
许清芷吐了吐舌头，嘴上却还碎碎念：“小气鬼，脸红什么呀，哥哥你以前吼哭那么多女生都没脸红，这点小事就脸红，真没用。”
许书珩额角青筋突突跳，抬手敲了敲她的脑门：“再贫嘴，看我怎么收拾你。”
客厅里的笑声此起彼伏，岑玉儿笑着跟许星茗说：“这丫头，真是半点心眼都没有，跟个小炮仗似的，有什么说什么。”
许星茗无奈摇头，眼里却满是笑意：“长大了，咱们芷芷真的长成大姑娘了。”
温若云跟着点头，转头瞅了眼客厅依旧红着脸的几个男人，忍不住笑：“你们仨，至于吗？都是过来人，脸红什么。”
温淮安白了女儿一眼，“跟你一样虎。”
温若云努努嘴，“侄女像姑不很正常。”
许清芷走出来，大家已经围着餐桌坐下，桌上摆着大大的蛋糕。
刚落座，许清芷就又举起筷子，对着一桌子人喊：“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姑姑姑父，你们放心，哥哥说了，我这是长大的标志，以后我就是大姑娘了，能保护自己了！”
满屋子又是一阵哄笑，许书珩埋头扒饭，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这个妹妹，以后怕是要把他的脸丢光了。
许清芷却半点不在意，美滋滋地夹了块排骨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瞅着身旁红着脸的哥哥，偷偷笑出声。
原来长大，是这么一件又害羞，又有点好玩的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