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又出了什么事?”
大石秀一郎已经紧张地攥紧了拳头,额角冒汗,旋即,他自己也愣了。
“诶?我为什么要说又?”
一群黑西装大汉的到来显然让包间里的人感到不安,不过他们很快就放心了——这群人去的方向,是辛多拉公司的位置!
瞬间,不仅仅观众们好奇,这些包间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表面矜持,内心却都化身为了好奇宝宝,有意无意地把目光飘向了那边……
一个西装革履、表情严肃的中年男人走了进去,身后还跟着两个拿着公文包的下属。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径直走向了坐在VIP席上、脸色骤变的那个男人。
“托马斯·辛多拉先生,我们是米国国税局调查员。你涉嫌多起税务欺诈、洗钱以及非法资金转移,这是逮捕令。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辛多拉的嘴唇哆嗦了一下,随即激烈地反驳起来,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这是没有根据的指控!我不会承认!你们根本没有证据!这是非法逮捕行为!我要见我的律师!”
托马斯·辛多拉不相信这群废物能找到他深藏的数据。
要知道,辛多拉的安全工作可是由弘树这个超级天才负责的。
那些层层加密的防火墙、那些分散在全球各地的服务器、那些连他自己都记不全的暗账——怎么可能被人轻易翻出来?
“如果没有真凭实据的话,我——”
“这是我们的证件和部分资料。”
为首的调查员面无表情地展示了一下证件,又递过来几页文件。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包间里格外清晰,那是最关键的几部分,很明显,米国税务局是掌握了实打实的铁证,这才敢大庭广众之下进行抓捕。
托马斯·辛多拉的目光落在文件上,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声音像是被掐住了喉咙,戛然而止,脸色也从涨红变成惨白,整个人像瘪掉的气球一样,不吱声了。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有人能够入侵辛多拉的系统?这可是——”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看向身旁那个安静的孩子。
“弘树……”
辛多拉的声音干涩,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泽田弘树安静地坐在那里,大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以及一丝淡淡的哀伤。
“父亲大人,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托马斯·辛多拉瞬间明白了——怎么会有这么一遭,全都明白了。
“你……是你告发的我?!”
看着这孩子的眼神,托马斯·辛多拉忽然真正理解了什么叫“天才”。
恐怕那孩子早就已经发现了他的杀意,早就开始布局了。
不是他被背叛了,而是他从来就没有真正掌控过这个孩子。
一阵恐慌蔓延而上,难道说,那个秘密要暴露了吗?!
虽然税务问题的确很严重,监狱之行看来是免不了了,可比起这些,他更在意那件事。
其他的都好说,唯独那个秘密……
托马斯·辛多拉并不想让人知道他的祖先就是那个杀人狂魔开膛手杰克,他深以为耻。
就算真的逃不过这一劫,他也并不希望背负那样的名声。
其他人并不知道托马斯·辛多拉的脑回路,只以为他是被自己的孩子气到了。
跟着上级的两名年轻调查员虽然知道托马斯·辛多拉罪有应得,却也忍不住流露出了同情的目光。
——这可真是个“大孝子”啊!听说还是养子来着……
反倒是为首的那人经历过大风大浪,对着两个手下摇了摇头。
“不用心软,说不定这是对方激动和感动的泪水。”
“啊?!”
两个手下并不明白自家领导的意思,但他们很快就明白了。
因为弘树的确十分聪明。他从养父的目光中读到了太多——不可置信、愤怒、痛恨……但马上,那双眼睛又露出了祈求之色。
弘树自然明白对方最不想面对的是什么。
用夏生的话来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托马斯·辛多拉显然很害怕“社死”这种精神上的社会性死亡。
他点了点头,委婉道:“请放心吧,父亲,其他的你不用担心。”
弘树的言下之意自然是——他不会把托马斯·辛多拉是开膛手杰克的后代这件事传出去。
本来十分愤怒羞恼的托马斯听到了这话,竟然泛起了淡淡的欣慰之情,甚至眼神中还有一些感动,觉得这孩子挺上道的。
虽然因为税务问题进局子不是什么好事,但比起社死来说,这是完全可以接受的理由。
如果是托马斯自己,他扪心自问,是做不到这么坦然的,肯定会把对手踩到泥地里。
可在如今这种情况下,他处于绝对的劣势,弘树竟然依旧愿意为他保守秘密!
“好、好孩子……”
托马斯·辛多拉的眼中泛起了感动的泪花,泣不成声。
两个年轻调查员一脸懵逼,完全搞不懂这反转是怎么回事。
倒是领队十分淡然,似乎对此很熟悉的样子——之前科特斯家主也是他逮捕的,无他,唯手熟尔。
都梅开二度了嘛!
“好了好了,知道你很为你的儿子感到骄傲了。”
领队拍了拍托马斯的肩膀,语气像是老朋友在寒暄。
“别耽误时间了,我们可以走了吧?”
谁为他感到骄傲了啊!
托马斯·辛多拉很想怒骂——他只是感动了一下自己、不用社死了而已。
但转而一想,似乎认下这个理由也并非不可,毕竟他总不能说自己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把柄窝在弘树手中了吧?
万一有些愣头青非要把这个秘密问出来,他这不是真的就要死了?
于是,托马斯·辛多拉露出了一个非常僵硬扭曲的笑容。
“是啊,我·真·为·他……感·到·骄·傲。”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弘树啊,辛多拉集团……我的心血,就拜托你了。”
就当是封口费了吧!
托马斯·辛多拉流下了面条泪水,语带哽咽地说出了嘱托,颇有老科特斯家主风范。
两个年轻调查员不明所以,只是用崇拜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的上级——竟然还真是这样啊,有钱人的想法真难懂。
“你们见多了就懂了。”
领队有些唏嘘。
遥想当初,他也只是一个新兵蛋子,就遇到了神奇的一幕冲击。
现在的他已经百毒不侵了,而自己的两个手下还需要历练呢!
辛多拉被一左一右架着,踉踉跄跄地往外走去。
路过看台边缘的时候,他看到了站在场中的萩原夏生。
夏生抬起头,与他对视。
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任何得意或嘲讽,只是淡淡地看着,像是在看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
可托马斯知道,这肯定有关系——弘树那孩子被他压迫了那么久,却偏偏在这时候反抗成功了?
只是最终,托马斯·辛多拉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被押着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全场鸦雀无声。
然后,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
“那是辛多拉集团的董事长?”
“税务欺诈?洗钱?”
“这下辛多拉的股价怕是要跌停了……”
大家内心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而有些人更是提出了一个荒谬的念头。
“说起来,那个萩原夏生……不就是那个‘头狼’林登·科特斯口中的大魔王吗?”
“你们看到了吗?刚刚泽田弘树那个孩子还给那个大魔王加油呢!”
“他们两人认识?”
“看起来何止是认识?简直是至交好友啊!”
“啧啧啧,上一个是林登·科特斯,这次又来了个泽田弘树,萩原夏生这个人有点说头啊!”
“嘶——”
“你干嘛?”
“咳咳,没什么,没什么,只是觉得难得见到了青年才俊,又是这么厉害的网球选手……我想要和他交个朋友。”
“你这莫不是……不是,我是说你太机智了!我也想和他交个朋友!”
几个和自家长辈关系不太好的富二代、富三代,眼神瞬间变了。
他们看向夏生的目光极为热切,恨不能一见如故、把酒言欢,让对方言传身教一下。
说这些话的是没有长辈在场的肆意年轻人。
而和长辈们一起来的,尤其是作为继承人和掌权者一起来的,则是坚决和萩原夏生这种人划清界限,表示自己不会被污染、不会同流合污等等……
只能说,懂得都懂了。
夏生回到米国队的时候还比较正常,大家正准备去吃之前决定好的泰国咖喱。
然而,他刚走出选手通道就被堵住了。
一大群少爷小姐挥舞着名片涌上来,七嘴八舌地说想要和他交个朋友。
那场面,让夏生瞬间回忆起了曾经因为被误解为和迹部家有关系而被硬塞名片的恐怖过去。
——只不过这一次,递名片的人换成了另一批面孔,眼神却同样热切。
好在幸村精市和拉尔夫反应迅速,一左一右挡在了夏生面前。
幸村微笑着表示他们需要休息,拉尔夫则礼貌地补充说之后可以再联络,那群人才依依不舍地散去,临走时还不忘回头多看几眼。
夏生不知道的是,在他远去的时候,还有一位金发丽人正远远注视着他。
只是盯着他的人太多了,他根本没有意识到。
不过,夏生自然不会忘记叫上弘树——尽管现在对方肯定有许多事情要处理,但吃饭的时间还是有的。
“恭——咳,我是说,节哀,我的朋友。”
夏生一不小心差点说出真心话,连忙转移话题。
“不如我们一起去吃点东西吧?再怎么悲伤,饭还是要吃的。”
“当然。”
弘树心情复杂,但总体而言还是开心的。
他笑着点了点头,还不忘贴心地分析了一下。
“我没猜错的话,父亲大人被捕、集团被托付给我的消息马上就要传开了,辛多拉的股份肯定会暴跌,你要入手趁早。”
托马斯·辛多拉手中股份最多,但其他股东也是有的,而那些人中肯定很大一部分不看好他会抛售股票。
谁让弘树的才华并不为人所知呢?
尽管泽田弘树是个超级天才,但托马斯·辛多拉可不会对外宣传——他恨不能把养子给藏起来。
当然,必要的作秀倒是也不少,比如表现托马斯对弘树的种种关爱和喜欢。
所以如今这个场面,尽管弘树会被人背后嘀咕是个“大孝子”,但倒也没多少人质疑。
毕竟托马斯·辛多拉表现得很溺爱弘树,而刚刚,对方甚至在得知自己被养子“坑”了之后,流下了激动的泪水,还把集团托付给了对方。
世界这么大,总会有老科特斯和辛多拉这种人的嘛!
辛多拉如今的动荡主要还是其他人不相信弘树的能力,但其实,没有了托马斯,辛多拉只会蒸蒸日上,说是日进斗金都不为过。
这也是弘树想要给夏生送福利。
既然一样要收购,与其让旁人得了便宜,还不如给夏生呢!
弘树只要多多努力给公司赚取利润,也能让朋友挣得更多,这不是更好了吗?
“放心吧,我已经让人收购了。”
——宫野明美,一款极为好用的万能秘书,值得加薪!
……
“怎么了,克丽丝?难不成你也想要和他交个朋友?”
身旁的同行者笑着调侃。
“你和莎朗的关系还没有恶化到这个地步吧?”
“呵呵,或许呢?”
名为克丽丝的少女微微一笑,却并不回答什么。
——那是当年那个孩子吧?果然还是那么有趣呢!
……
并不知道和奇奇怪怪人有了邂逅的夏生,此刻正在享用美食。
泰国餐厅的包间里,热气腾腾的咖喱香气弥漫开来。
夏生点了一大桌菜,冬阴功汤、绿咖喱鸡肉、黄咖喱蟹、菠萝炒饭、泰式奶茶……琳琅满目地摆满了整张桌子。
切原赤也已经迫不及待地盛了一碗饭,浇上咖喱汁,埋头猛吃。
“夏生,这个好好吃!”赤也嘴里塞得满满的,含混不清地说。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夏生笑着给他递了张纸巾。
弘树坐在夏生旁边,小口小口地喝着冬阴功汤,脸上的表情比之前放松了许多。
他偶尔抬头看看周围热闹的场面,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弧度。
拉尔夫举起饮料杯,笑着说:“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尤其是夏生——最后那一局,那条青龙,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没错没错!”杜杜连连点头,“夏生你什么时候练的?一点风声都没漏!”
夏生笑了笑:“临场发挥,运气好。”
“你上次说‘运气好’的时候,奇柯的猜拳连胜纪录就被终结了。”仁王雅治幽幽地补了一句。
众人哄笑,奇柯捂着心口,一脸“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
幸村精市坐在夏生对面,端起茶杯,目光温和地看着他。
什么也没说,但那个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仁王雅治难得没有插科打诨,只是安静地吃着咖喱,偶尔和弘树聊几句关于游戏的话题——弘树的游戏水平让仁王大为震撼,已经开始盘算着什么时候约一局了。
“所以,弘树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夏生问。
弘树放下勺子,认真地想了想:“先把集团的烂摊子收拾好吧。然后……我想继续研究全息技术。”
他看向夏生,眼睛亮晶晶的。
“你之前说的那个宝可梦全息网游,我还记着呢。”
夏生笑了:“那说定了。”
“说定了。”
两人碰了碰杯,泰式奶茶的甜香在杯中轻轻晃动。
切原赤也咽下一大口咖喱,含糊不清地说:“其他的无所谓,我只想知道——全息宝可梦什么时候能玩?”
“快了。”弘树认真地说,“等我先把集团的事情处理好,就可以找任地狱谈版权问题了,全息技术不是问题。”
赤也眼睛一亮,举起杯子:“那提前庆祝!干杯!”
十几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为了明天,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