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越前龙马而言,每一球都是生死之战。
让他“隐藏锋芒”,在表演赛里“演一波”?那绝无可能!
所以,龙马毫无保留地祭出了压箱底的绝招。
至于夏生,同样是那种对自己自信到近乎自负的人——他也没打算遮掩什么。
此刻,萩原夏生的眼瞳中泛起莹莹蓝光,周身的蓝色流光如潮水般涌动,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而对面的越前龙马身后,一个庞大的武士虚影缓缓浮现,气势磅礴如山岳压顶。
夏生凝视着那道虚影,心中忽有所感。
“你去找他了?”
“嗯。”
对话简短,没头没尾。
不知情的人一头雾水,即便是知道内情的人,也愣了好几拍才反应过来。
那些与他们一同在后山摸爬滚打、还偷听过墙角的人,自然明白两人在说什么。
后山集训第一天,萩原夏生就对三船教练发起了正面质疑:不把选手生命安全当回事的训练,不科学,也没必要。
三船教练当场回击:想追上遥不可及的天才,就必须有赌上性命的觉悟。
那是一场针锋相对的交锋,但最终,三船教练被夏生说得动摇了。
——并非每个人都有资格、有意愿把命押在网球上。
三船的要求太过苛刻,收效也微乎其微。
于是,某些训练变成了“自愿选项”:真想走那条“地狱道”,去追求阿修罗神道,自己去找三船。
其他人有没有去,夏生不知道,但龙马显然去了。
“不愧是你,真头铁啊!”
夏生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赞叹。
也幸好如今安全措施都跟上了,没再把人搞到受伤或失忆。
“为了打败你,打败那个臭老头,这点算什么?”
龙马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他是真的能做到赌上性命去打网球的那种人,即便知道条件苛刻、风险巨大,他也没有丝毫动摇。
“我记得阿修罗道,是要经历无数次惨败,把不甘和执念揉进骨血,再被地狱式训练反复锤炼,才能摸到的境界……”
夏生目光灼灼地盯着龙马身后的异次元虚影。
“可你也没怎么惨败过吧?这样也能踏进去?”
越前龙马捏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
“惨败?我已经经历过好几次了。”
对于他这样骄傲到骨子里的人来说,一次就够刻骨铭心了——而他输过的,远不止一次。
每当夜深人静,他拿自己和夏生比较,就觉得自己输了一回又一回。
不是在正式比赛的记分牌上,而是在方方面面。
“今天,我要赢!我绝对要赢你!”
话音未落,龙马身后那道武士虚影骤然凝实,战意如烈火燎原。
越前龙雅见状,默默收回了原本准备释放的大招——龙马突破了!
此时此刻,不论胜负,这场对决对龙马的未来都意义非凡,他生怕自己的介入会干扰到弟弟的状态,干脆选择了收手。
萩原夏生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成为了龙马的执念,如果能在这一战打败对方那就再好不过了。
就算输了,龙雅也相信以龙马的性子绝对不会消沉太久,只会越挫越勇,激发斗志。
至于比赛?且不说这只是表演赛,就算是正式赛,也没有龙马重要。
龙雅干脆划水起来,而与他做出同样选择的,还有拉尔夫。
以他们两人的实力,真要插手,完全能改变战局,但拉尔夫看出来了——夏生不希望他介入。
所以,他选择尊重。
于是,这场原本还算勉强像样的双打,几乎变成了一场单打独斗。
但那又怎样?队员的意志和突破,比任何一场胜利都重要。
拉尔夫甚至有种预感——夏生也正处在某种“临门一脚”的临界点上。
幸村曾对拉尔夫说过:夏生不打算走越前南次郎的路,也对什么阿修罗道嗤之以鼻——他在自己摸索,自己开路。
虽然艰难,但两人相信,以夏生的资质,未必不能开辟出属于自己的道路。
而此刻,或许就是那个时刻。
毕竟本来……国际网球上,开发出异次元的人多种多样,又不是都是地狱归来之日。
……
越前龙马握紧球拍,目光如刀:“我绝不会输!”
萩原夏生站在球网对面,嘴角微微上扬,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绝对会赢!”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动了。
“0-15!”
“0-30!”
“0-40!”
夏生的攻势如同狂风骤雨,每一球都精准地落在龙马最难防守的角落。
蓝色的流光在他周身翻涌,球路变幻莫测,时而如流水般柔韧,时而如利刃般锋利。
龙马咬着牙,拼尽全力回击,但夏生的节奏太快、角度太刁,他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看台上,霓虹队的众人神色凝重。
丸井文太嚼着口香糖的动作都慢了下来:“夏生这家伙……完全不给机会啊。”
然而下一球,局势骤变。
龙马像是被逼到绝境后爆发,背后的武士虚影骤然凝实,挥刀的姿态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他的每一拍都带着凌厉的杀意,球速飙升,角度刁钻到令人咋舌,五维全方面暴涨。
如果说之前的异次元虚影只是虚影,那么现在的异次元,就是真正正正有了实体!
“15-40!”
“30-40!”
“40-40!”
“Game 5-1,米国队领先!”
龙马仿佛进入了爆发状态,速度和力量无限制拔高,得分也越来越快,在“武士”势如破竹的攻势下,他又追回了一局。
“Game 5-2,米国队领先!”
“好耶!大反转!龙马加油!就按照这个势头把他们打趴下!”
远山金太郎兴奋地跳了起来,挥舞着拳头,但理智的人都没有跟着欢呼。
龙马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浸湿了队服的领口。
他的手臂在微微颤抖,脚步也不如之前轻盈——无我境界和阿修罗道同时开启,对体力的消耗是天文数字。
异次元用久了,甚至可能对身体造成损伤。
“博士,你怎么看?”柳莲二开口。
“教授,你怎么看?”乾贞治几乎同时出声。
两人对视一眼,柳莲二摇了摇头,率先开口:“说实话,我不太理解。”
他的目光落在场中那个依然从容的身影上。
以他对夏生的了解,龙马的武士异次元虽然分析起来确实强大,但还不至于让夏生毫无还手之力地连丢两局。更何况——
“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是龙马的状态显然很差。照道理来说,只要打消耗战术,输的肯定还是霓虹队。”
柳莲二说到顿了顿,事出反常必有妖!
“可是夏生偏偏没有刻意拖延时间消耗体力,这就让人很不解了。”
“呃,难不成,他是觉得那样胜之不武,所以想要正面对决?”
远山金太郎挠了挠头,天真地开口。
对此,柳莲二摇了摇头,下意识道:“你以为他是真田吗?真田都不这么s……咳,耿直了!”
突然被cue的真田:“……”
真田目光不可置信地看向了一向温柔、很多时候比柳生还绅士的柳莲二——刚刚,柳是不是想要说他傻?!
柳莲二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一不小心就差点说出心里话了。
他连忙转移话题:“总之,夏生是肯定不介意用战术的那类人。至于为什么对方这样选择,我暂时还没有想通……”
场中,夏生轻轻拍着球,目光落在龙马身上。
连丢两局,的确有他放任的原因。
他当然知道消耗战更有利——龙马的体力已经见底,只要他刻意拖长每一分的回合数,用不了几球就能让对手彻底崩溃,但他没有这么做。
因为夏生实在是想知道,异次元到底是什么东西。
在有必胜的把握下,探查对手情报,了解自己不清楚领域的信息,也是很重要的。
这是夏生和阿修罗道的第一次正面交锋。
三船教练曾经把这条路吹得天花乱坠,仿佛只有坠入地狱、赌上性命,才能触碰到网球的至高境界,是可以和无我境界三重门媲美的招式。
夏生想要亲眼看看,那个所谓的“异次元”,到底有多了不起。
两局的时间,足够他得出结论了。
异次元,更像是选手本人精神和意志的具现化。
龙马的“武士”强调精神觉醒与技术融合,在大幅度提高本人状态的同时,还会衍生出一些符合本人风格的招式。
而其中最核心的特质,是一种“无畏”的精神——类似于“剑出无悔”“一往无前”的气势,让攻势越发犀利。
只要本人的斗志不减,招数就会一直锋利下去。
“似乎也不难。”
“什……什么?”
龙马的呼吸有些粗重,体力消耗巨大,意识已经开始涣散,但他还是听到了夏生的声音。
“很遗憾,龙马。”
夏生的语气平静,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还是坚持我的观点。所谓的阿修罗道,更像是……”
他摇了摇头。
“罢了。既然我们的观念、道路不同,也没有什么好多说的。”
话音未落,他周身原本分散的蓝色流光骤然凝聚。
一条青色的东方龙,在他身后缓缓浮现!
龙鳞闪烁着幽蓝的光泽,龙须随风飘动,那双龙目之中,仿佛承载着整片天空。
与龙马背后那道杀气凛然的武士虚影不同,这条青龙身上没有戾气,只有一种从容而浩瀚的威压——像山川,像江海,像不可撼动的天道。
“异次元?!怎么可能?!”
龙马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夏生身后的青龙。
不是说只有跌入过地狱、经历过惨败,才能达到这个境界吗?夏生也没去找过三船啊!
“为什么不可能?”
夏生的神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在我看来,所谓的异次元,不过是选手本人精神意志的显化。除了霓虹,其他国家也有类似的招式,但也不都是所谓的‘从地狱而归’。”
他看着龙马,目光坦荡而锋利。
“如果说你是惨败后的不甘和执念所形成的异次元——那么我的就是……”
他顿了顿。
“不断的胜利、胜利、与胜利,所形成的执念和精神引领。”
他身后那条青龙昂首挺立,龙吟声震彻全场。
“只要我的心不认输——我就永不言败!”
“吼——!”
青龙仰天长啸,声浪如潮水般涌向四方。
龙马背后的武士虚影感受到了威胁,挥刀迎上。
两道异次元的虚影在空中激烈碰撞。
武士的刀光凌厉决绝,每一击都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青龙的身形却如行云流水,游刃有余地穿梭在刀光之间,龙爪每一次探出,都精准地撕裂武士的攻势。
龙马的体力本就所剩无几,被夏生的话语和青龙的威势双重冲击之下,他的意志终于出现了裂痕。
武士的虚影开始变得模糊。
青龙抓住机会,龙身缠绕而上,利爪贯穿了武士的胸膛——武士之影轰然碎裂。
“Game 6-2,胜者是米国队——拉尔夫、萩原!”
裁判的声音响彻全场。
看台上,一片死寂。
然后,米国队的欢呼声如潮水般爆发。
“夏生!夏生!夏生!”
切原赤也第一个跳了起来,激动得脸都红了。
仁王雅治鼓着掌,嘴角咧开,而幸村精市微微颔首,眼中满是赞许。
拉尔夫走上前,拍了拍夏生的肩膀,什么也没说,但那个笑容已经说明了一切。
而对面的球场上,越前龙马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汗水滴落在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他抬起头,看向夏生。
那双眼睛里,有不甘,有挫败——但更多的,是不灭的火焰。
夏生走过来,伸出手。
“还差得远呢。”
龙马愣了一下。
然后,他握住了那只手。
“确实……还差得远呢!下一次,我不会再输了!”
双方选手握手,气氛倒是比较和谐——毕竟大家都认识,场上针锋相对,场下还不至于撕破脸。
只是……握手之后,拉尔夫想到了什么,眼中划过一抹狡黠的笑意,对越前龙雅开口说道:
“龙雅,谢谢你给我们推荐了这么优秀的选手。也替我向你们的队长和负责人说一声感谢——这次米国队如果能夺冠,你们功不可没。”
这话说得客客气气,笑容也阳光灿烂,但字里行间那味儿,懂的都懂。
如果换做是其他人,估计都要气炸了,可偏偏站在对面的是越前两兄弟。
龙雅一脸自然地点头:“嗯,你是该谢谢我,回头记得请我吃饭。”
龙马也跟着点头,语气认真得像在做赛后总结:“夏生很强,其他几个立海大的也是,米国确实赚了。”
两人的反应太过平淡,反而让拉尔夫没什么成就感了。
不过,他本来就是想着,一个队伍就要整整齐齐,才这么说的。
这样一来,其他人只会以为是他这个队长指使的挑衅,就不会把矛头对准队员了。
可龙雅和龙马对国家队归属感不强,根本没什么反应。
当然,这两兄弟没感觉,其他人就很难受了。
快气炸的,自然是被再三打脸的某些管理人员。
VIP看台上,那霓虹队管理层的官员脸色黑得像锅底,却又不好发作。
——毕竟人家说的是“感谢”,你总不能冲上去说“不许感谢我们”吧?
就在大家以为比赛结束、谢幕之后就要散场的时候,另一群穿着西装制服的人有序进入了看台。
然后……把VIP包间围了起来?
霓虹队众人面面相觑。
咦?这一幕为什么有些眼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