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好。”他对周文远点了点头。
周文远倒是个爽快人，没注意到裴铮的尴尬，热情地说：“既然来了，晚上一起吃饭吧！我娘还念叨着桑妹妹呢。”
桑禾看了裴铮一眼，裴铮点头。
“好。晚上过去。”
傍晚，桑禾带着裴铮去了周家。
周家住在镇子边上，一个不大的院子，收拾得很干净。周母是个爽利的中年妇人，看到桑禾带了人来，连忙张罗饭菜。
饭桌上摆了六个菜，有鸡有鱼，算是很丰盛了。
周母拉着桑禾的手，问东问西：“禾儿，你在京城过得好不好？吃不吃得惯？”
“挺好的。”桑禾说，“开了铺子，生意还行。”
“那就好。你娘可惦记你了，天天念叨。”
周文远坐在对面，给桑禾夹了一筷子菜，又给裴铮倒了一杯酒。
“裴公子，你是哪里人？”他问。
“京城人。”
“在京城做什么的？”
“在衙门里做事。”裴铮说得含糊。
周文远也没多想，点了点头：“那挺好的。铁饭碗，稳定。”
他又看向桑禾：“桑妹妹，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成婚？”
桑禾的脸微微红了。
“还没定呢。”
“还没定？”周文远说，“你也不小了，该考虑终身大事了。我娘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生了我了。”
周母在旁边附和：“就是。禾儿，你要是定了，就赶紧办。娘家人给你准备嫁妆。”
桑禾低着头，用筷子戳碗里的饭。
裴铮在旁边开口了：“我这次来，就是为了提亲的事。”
桑禾猛地抬起头，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说的提亲？”
“来之前就跟你爹娘通过信了。”裴铮说，“他们知道我今天到。”
桑禾愣住了。
她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周母一听，眼睛亮了：“提亲？好事啊！禾儿，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
“我……我也不知道……”桑禾有些懵。
裴铮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本来想给你个惊喜。”
桑禾瞪了他一眼：“你这是惊喜？你这是吓人。”
“那你喜不喜欢这个惊喜？”裴铮问。
桑禾别过头，不说话，但耳朵红了。
周文远在旁边看着，笑了：“看来桑妹妹是愿意的。裴公子，既然你来了，明天就去禾儿家提亲吧。我帮你们张罗。”
裴铮点头：“多谢表哥。”
桑禾小声嘟囔：“谁让你叫表哥了……”
裴铮听到了，凑过来低声说：“迟早要叫的。”
桑禾的脸更红了。
第二天一早，裴铮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带着备好的聘礼，跟着桑禾回了桑家村。
桑禾在路上一直没说话，心里又紧张又期待。
她不知道爹娘会是什么态度。虽然裴铮跟她的事家里人早就知道了，但正式提亲是另一回事。万一爹娘觉得她高攀了，不同意呢？
“在想什么？”裴铮在旁边问。
“想我爹娘会不会同意。”
“会。”裴铮说，“我已经跟他们说了我的身份。”
桑禾看了他一眼：“你说了？”
“说了。总得让人家知道女儿要嫁的是什么人。”
“他们什么反应？”
裴铮想了想：“你爹抽了半袋烟，然后说‘只要你对禾儿好，别的都无所谓’。你娘问我会不会欺负你，我说不会。”
桑禾的眼眶微微热了一下。
说话间，两人到了桑家小院。
骆铁兰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看到裴铮，脸上带着笑：“来了？快进来。你爹在屋里等着。”
桑长柱坐在堂屋里，手里拿着烟杆，面前的桌上摆着茶水和几碟点心。他看到裴铮进来，站起来点了点头。
“坐吧。”
裴铮坐下，把带来的聘礼放在桌上——两匹绸缎、一对金镯子、一盒上好的茶叶，还有一封信。
“桑叔，骆婶。”裴铮开口，“我今天来，是想正式提亲。我想娶桑禾为妻。”
桑长柱没有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骆铁兰在旁边着急，推了他一下：“你倒是说话啊。”
桑长柱放下茶杯，看着裴铮：“你是什么身份，我已经知道了。安王，是吧？”
“是。”
“我一个乡下老头，不懂什么王府规矩。我只问你一件事。”
“您问。”
“你以后会对我闺女好吗？”
裴铮看着桑长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会用一辈子对她好。有我在一天，就不会让她受委屈。”
桑长柱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行。我同意了。”
骆铁兰在旁边松了口气，笑得合不拢嘴：“那就好！那就好！我去准备饭菜，今天好好吃一顿！”
桑禾站在门口，看着爹娘和裴铮说话，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骆铁兰去厨房忙活了。桑长柱也起身去后院收拾东西，堂屋里只剩桑禾和裴铮。
裴铮走到桑禾面前，低头看着她。
“怎么样？还满意吗？”
“还行。”桑禾别过头，不让他看到自己发红的眼眶，“就是来得太突然了。”
“不突然。我早就想来了。”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想给你个惊喜。”裴铮说，“结果你带着柳无痕回了青石镇，把我一个人扔在京城。”
桑禾听出他话里的酸味，忍不住笑了：“你还在吃醋？”
“没有。”
“就有。”
裴铮看着她，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以后不许跟别的男人单独出去。”
“柳无痕是合作对象。”
“那也不行。”
桑禾拍开他的手：“知道了知道了，管家公。”
裴铮笑了。
中午，骆铁兰做了一桌子菜。桑长柱还拿出了藏在柜子里的半坛老酒，给裴铮倒了一碗。
“安王，我闺女脾气倔，以后你多担待。”
“她不用担待。她做什么我都支持。”
桑长柱点了点头，端起酒碗：“那行。喝了这碗酒，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裴铮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桑禾在旁边看着，心里又酸又暖。
吃完饭，裴铮要去镇上办些事，桑禾送他到村口。
“你什么时候回京城？”她问。
“后天。”裴铮说，“你呢？”
“铺子这边再盯两天，等彻底稳了我就回去。”
“那我先回京城等你。”
“好。”
裴铮看着她，忽然说：“桑禾，回去之后，我们就准备成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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