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秀娘和阿哑看着两人斗嘴，都笑了。
饭吃到尾声，裴铮站起身：“我去结账。你们再坐一会儿。”
他出去了。
孙秀娘凑到桑禾耳边，压低声音：“桑姑娘，王爷对你真好。”
“嗯。”桑禾点头，“他确实挺好的。”
“那你可得好好珍惜。”
“知道了。”
裴铮结完账回来，看到桑禾靠在椅背上，眼神有些迷离。
“走了，回去。”
桑禾站起来，晃了一下。裴铮伸手扶住她，转头对孙秀娘和阿哑说：“你们也早点回。晚上不要在外面多待。”
孙秀娘点头：“王爷放心，我们这就回去。”
裴铮扶着桑禾出了福满楼。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街上人不多，路灯稀稀落落地亮着。
夜风吹过来，带着凉意。桑禾打了个寒战，往裴铮身边靠了靠。
“冷？”
“有点。”
裴铮把外衣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两人沿着街慢慢走着。桑禾的酒劲上来了，步子有些不稳，裴铮便搂着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裴铮。”桑禾忽然开口。
“嗯？”
“你说，咱们成婚以后，还会像现在这样吗？”
“哪样？”
“就是……一起吃饭，一起走路，一起说话。”桑禾说，“我听说很多夫妻成婚以后就变了。男人忙外面的事，女人忙家里的事。一天到晚说不上几句话。”
裴铮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
“我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不是那样的人。”裴铮说，“你是要跟我过一辈子的人。我忙完了，还是会回来找你吃饭。你忙完了，也可以来找我说话。日子是两个人的，不是一个人的。”
桑禾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热。
“你说话算话？”
“算话。”
桑禾把头靠在他肩上，没有再说话。
两人继续往前走。
经过一条巷口时，裴铮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他的身体瞬间绷紧，目光锐利地扫向巷子深处。
“怎么了？”桑禾察觉到他的异样。
裴铮没有回答，把她往身后拉了拉。
巷子里，缓缓走出几个人影。一共五个，都穿着黑衣，手里握着明晃晃的刀。
月光照在刀身上，泛着冷光。
“安王。”为首的一个开口了，声音低沉，“有人让我们向你问好。”
裴铮没有说话，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他把桑禾护在身后，低声说：“待会儿我拦住他们，你往东街跑。跑到亮的地方去，别回头。”
“我不走。”桑禾的声音很镇定，但手在发抖。
“听话。”
“我不走。”桑禾重复了一遍，“要跑一起跑。”
裴铮没有再劝。他把剑抽出来，横在身前，看着对面的五个人。
“谁派你们来的？”
“这个问题，你下去问阎王爷吧。”
为首的黑衣人一挥手，五个人同时冲了过来。
裴铮迎上去，剑光一闪，挡住了最先冲过来的一把刀。他的动作很快，但对方人多，配合也默契，一时之间竟难以脱身。
桑禾站在后面，看到裴铮被三个人缠住，另外两个人从侧面包抄过来。她没有犹豫，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根木棍，朝着最近的那个黑衣人后背狠狠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那黑衣人被砸得一个踉跄，回头看到桑禾，眼中闪过凶光，挥刀就朝她砍过来。
“桑禾！”裴铮大喊一声。
桑禾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刀锋。那黑衣人追上来，再次挥刀。
这一次，裴铮已经赶到了。他一剑架住那把刀，反手一刺，正中那人的肩膀。黑衣人闷哼一声，刀脱手而出。
裴铮没有恋战，拉着桑禾转身就跑。
“这边！”
两人冲进旁边的巷子，七拐八绕，把后面的追兵甩开了。
跑了一阵，桑禾实在是跑不动了。她扶着墙，大口喘气。
“他们……他们是什么人？”
“不知道。”裴铮的脸色很沉，“但不是普通的杀手。招式有路数，是训练过的。”
桑禾攥紧了拳头。
“又是三王爷？”
“不确定。”裴铮说，“但可能性很大。”
他看了一眼桑禾苍白的脸，语气放缓了一些：“先回去。明天再说。”
两人从巷子里出来，找了一条灯火通明的大路走回了桑家。
骆铁兰已经睡了，院子里静悄悄的。
裴铮把桑禾送回房间，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今晚好好睡。我让人去查。”
“裴铮。”桑禾叫住他。
“嗯？”
“你受伤了吗？”
裴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衣袖被划破了一道口子，血迹渗出来，但伤口不深。
“皮外伤。不碍事。”
桑禾看着他手臂上的血，心里一紧。
“你进来，我给你包扎。”
“不用……”
“进来。”
裴铮看着她眼里的坚持，没有再推辞，跟着她进了屋。
桑禾从柜子里翻出药箱，里面有金疮药和干净的布条。她让他坐在床边，自己蹲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卷起他的袖子。
伤口不算长，但割得有些深，血还在往外渗。
桑禾用清水冲洗了一下，然后撒上药粉，用布条缠好。
她的动作很轻，很仔细。裴铮低头看着她，看到她睫毛上还挂着一层薄薄的水汽，不知道是跑的汗还是别的。
“桑禾。”
“嗯？”
“以后遇到这种事，你不要管我。自己先跑。”
桑禾抬起头看着他：“你让我扔下你一个人跑？”
“你在我身边，我会分心。”
“我不管。”桑禾把布条打了一个结，“你不走，我也不走。你要是出了事，我也不会独活。”
裴铮看着她，心里又酸又疼。
他没有再说什么，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桑禾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裴铮。”
“嗯。”
“咱们成婚以后，会一直这样吗？互相担心，互相惦记。”
“会。”裴铮说，“但也会互相护着。”
桑禾没有再说话。
她想，这就是她要的答案。
不管前面还有多少风雨，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天还没亮透，桑禾是被一阵血腥味弄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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