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人群外面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刘老板，你家的生意不好做，就来找别人的麻烦，这传出去可不太好听。”
众人回头，看到一个穿着墨绿色锦袍的男人慢悠悠地走过来，手里摇着一把折扇，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柳无痕。
他走到刘老板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家的桂花糕，我吃过。甜得腻人，口感发硬。跟桑记的桂花饼差了不是一星半点。你说她抄你？她图什么？图你家的配方做出来的东西难吃？”
刘老板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你……你是谁？轮得到你说话？”
“我是谁不重要。”柳无痕说，“重要的是，你要是再在这里闹，我保证你的铺子明天就开不了门。”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刘老板看着他，又看了看桑禾，心里没底。他听说过柳无痕的名头，知道他是暗香阁的老板，黑白两道都吃得开。
“哼！我不跟你们一般见识！”刘老板甩袖走了。
人群也散了。
桑禾看着柳无痕：“你怎么来了？”
“路过。”柳无痕收起折扇，“正好看到有人找麻烦，顺手解决一下。”
“你这‘顺手’帮了大忙。”桑禾说，“进来说吧，刚做了新点心，你尝尝。”
柳无痕也不客气，跟着她进了铺子。
他吃着桑禾刚做的芝麻酥饼，喝着茶，说：“那个刘老板，我让人查过。他背后有人撑腰。”
“谁？”
“薛家的一个远亲。”柳无痕说，“不算什么大人物，但跟薛家沾边。他来找你麻烦，未必是他自己的主意。”
桑禾放下茶杯：“薛家？就是那个薛婉清的薛家？”
“对。”柳无痕说，“薛家虽然没直接出手，但他们在背后推波助澜是肯定的。你抢了他们看中的女婿，他们不会让你好过。”
桑禾沉默了一会儿。
“看来我成婚之前，麻烦不会少。”
“不会少。”柳无痕说，“但只要安王还在，他们不敢动大的。小打小闹，我帮你挡着。”
“谢了。”
“不用谢。记得喜酒多给我留几坛好的。”
桑禾笑了。
接下来的日子，柳无痕三天两头往桑记跑。他有时候是来吃点心，有时候是来喝茶，有时候什么也不做，就坐在角落里看书。
京城里认识柳无痕的人不少。看到他频繁出入桑记，一些闲话就传开了。
“那个暗香阁的柳老板，怎么老往桑记跑？”
“你不知道？那桑记的老板娘长得不错，柳老板怕是看上她了。”
“可那桑记老板娘不是安王的未婚妻吗？”
“未婚妻又不等于已经成婚。说不定是脚踏两条船呢。”
这些话传得很快。没几天，街上就有人在议论，说桑禾跟柳无痕关系不清不楚。
桑禾听到这些话时，正在铺子里揉面。孙秀娘从青石镇来京城帮忙，正好听到了，气得脸都红了。
“这些人嘴怎么这么碎！桑姑娘跟柳老板明明是正经营生，被他们说成什么了！”
“没事。”桑禾头也不抬，“让他们说。说累了就不说了。”
“可是……”
“秀娘，你越在意，他们说得越起劲。不理他们，他们觉得没意思，自然就散了。”
孙秀娘虽然不甘心，但见桑禾不在意，只好忍住了。
裴铮忙完宫里的事回来时，已经是几天后了。
他傍晚到的桑记，桑禾正在柜台后面算账。看到他进来，她放下笔，笑了笑。
“忙完了？”
“忙完了。”裴铮走过来，在柜台边坐下，“这几天怎么样？有人找麻烦吗？”
“小麻烦。已经解决了。”
“柳无痕帮的忙？”
桑禾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街上有人传。”裴铮说，“说你跟柳无痕走得近，还有人传你们俩有一腿。”
桑禾的手顿了一下。
“你信了？”
“不信。”裴铮说，“但我觉得这事挺好笑的。”
“好笑？”
“对。”裴铮端起她面前的茶喝了一口，“我忙了几天没来，结果别人把你跟柳无痕凑了一对。他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但你……我知道。你看他的眼神，跟看我的不一样。”
桑禾被他说的有点不好意思：“你怎么知道我看他的眼神是什么样的？”
“因为你看我的眼神，从来不在别人身上用。”
桑禾低下头，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你倒是不怕。”
“怕什么？”裴铮说，“你跑不了。”
他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而且，等成婚那天，全京城都知道你是安王妃了。到时候，谁还会传你跟柳无痕的事？”
“那要是有人还传呢？”
“那就让他们传。”裴铮说，“我信你，就够了。”
桑禾抬起头看着他，心里软软的。
“你今天说话这么好听？”
“不是好听。”裴铮说，“是真心话。”
第二天，柳无痕照常来桑记喝茶。
裴铮也在。他坐在柜台旁边，跟桑禾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柳无痕进来时，看到裴铮，挑了挑眉。
“安王今天有空？”
“忙完了。”裴铮说，“这几天多谢你帮桑禾看场子。”
柳无痕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举手之劳。”
“不过……”裴铮话锋一转，“外面有人在传你跟桑禾的事，你知道吗？”
柳无痕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传什么？”
“传你们俩关系不一般。”
柳无痕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都有人信？”
“有人信。”裴铮说，“不过我不信。”
柳无痕放下茶杯，看着裴铮：“安王倒是大度。换了一般人，听到未婚妻跟别的男人的传言，早就急了。”
“急什么？”裴铮说，“我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也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我是什么样的人？”
“一个聪明人。”裴铮说，“聪明人不会做亏本的买卖。得罪我，对你没好处。”
柳无痕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安王说得对。我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他站起来，朝桑禾拱了拱手：“桑姑娘，我走了。明天再来喝茶。”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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