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衡殿里，众人还在疯狂搜刮。
石破天已经换了三把斧子了——最开始拿的那把嫌不够大，换了一把更大的，结果发现角落里还有一把最大的，现在怀里抱着三把，背上还背着一把，整个人跟个移动兵器库似的。
“石大哥，你拿这么多干嘛？”宜安忍不住问。
石破天咧嘴一笑：“回去送人啊！白眉那老头一把，剑尘那小子一把，还有青云剑宗那几个老熟人，一人一把，多有面子！”
柳惊涛在旁边翻个白眼：“你那是送人吗？你那是显摆。”
“显摆咋了？”石破天理直气壮，“俺凭本事拿的，还不能显摆显摆？”
柳惊涛懒得理他，继续埋头翻玉简。他已经找到三部音律类的功法，都是上古失传的珍品，足够他研究几百年的。
炎狰抱着那堆火属性法宝，脸都快笑烂了。他这人话少，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这辈子没这么富过。
丹皇蹲在丹药架前，一瓶一瓶地闻，闻完就往怀里揣。那表情，比捡到先天至宝还开心。
“发了……发了……”老头嘴里念念有词，“九转星辰丹、太阴凝华露、玉衡养剑液……这些东西外界早就绝迹了，居然还有这么多……”
星灵和宜安一起翻典籍，找到不少星辰道宫失传的古籍。星灵眼眶都红了，抱着那些玉简不撒手。
“等回去之后，我要把星辰道宫重建起来。”她说，“这些东西，都是根基。”
月曦站在一旁，看着她们，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林夜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想什么呢？”
月曦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挺好。”
林夜笑了笑，没说话。
就在这时——
厉北辰忽然脸色一变，抬头看向殿外。
“怎么了？”林夜瞬间警觉。
厉北辰沉默了一息，道：“我师父……出事了。”
众人一愣。
厉北辰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冲！
林夜紧随其后，其他人反应过来，也连忙跟上！
一行人冲出玉衡殿，沿着来路急速上升。
峡谷两侧的崖壁上，那些剑痕依旧在发光，但这一次它们没有再攻击。或许是因为厉北辰已经得到了玉衡剑的认可，那些剑意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很快，众人冲出峡谷，回到后山。
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天剑子躺在血泊里，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身下的青石。他的气息微弱得几乎感应不到，脸色惨白如纸。
旁边还躺着几个天剑宗的长老，有的已经断了气，有的还在呻吟。
“师父——！”厉北辰冲过去，一把抱起天剑子。
天剑子艰难地睁开眼，看见是他，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臭小子……活着出来了？”
厉北辰眼眶通红，声音都在发抖：“谁干的？”
天剑子没回答，只是吃力地抬起手，指了指山顶的方向。
“他们……冲禁地来的……”他断断续续道，“议会的人……三个大乘期……”
话没说完，他头一歪，晕了过去。
丹皇冲过来，一把搭上他的脉，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伤得太重了。”他说，“本来他就本源受损，这一下更是雪上加霜。能不能救回来，老夫只有三成把握。”
厉北辰浑身都在发抖，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
林夜拍了拍他的肩，然后看向山顶。
那里，隐约传来打斗声和法力波动。
“九歌，你留下帮丹皇前辈。”他说，“其他人，跟我上。”
凰九歌点头，接过厉北辰怀里的天剑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
厉北辰站起来，眼中杀意滔天。
“我来。”他说，“亲手杀。”
林夜看了他一眼，点头。
“走。”
山顶，天剑宗禁地入口。
三道身影凌空而立，正在疯狂攻击一层淡金色的光幕。那光幕是禁地的守护阵法，此刻已经摇摇欲坠，上面布满了裂纹。
三个大乘期。
一个后期，两个中期。
旁边还躺着十几个天剑宗弟子的尸体，鲜血染红了整片山崖。
“妈的，这破阵法还挺硬。”那个大乘后期的光头大汉骂骂咧咧，一掌拍在光幕上，震得整座山都在抖，“加把劲，马上就能破了！”
旁边那个瘦高个皱眉道：“老大，天剑子那老东西没死透，会不会……”
“没死透又怎样？”光头大汉冷笑，“他一口气吊着，能翻出什么浪花？等咱们破了禁地，拿到那件东西，顺手把他宰了就是。”
话音刚落——
一道恐怖至极的剑光从天而降，直斩光头大汉头顶！
光头大汉瞳孔一缩，瞬间暴退！
轰！
剑光斩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整座山崖被劈开一道百丈深的裂口！
厉北辰从虚空中踏出，浑身杀气翻涌，手中玉衡剑光芒璀璨！
“伤我师父？”他一字一顿，“死。”
光头大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哟，哪儿来的小崽子？合体中期巅峰也敢冲大乘后期叫板？”他打量着厉北辰手中的剑，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等等，你这剑……”
“玉衡剑！”旁边那个瘦高个惊呼，“是玉衡剑！他们进过禁地了！”
光头大汉眼睛一亮：“好啊，正愁找不到呢，自己送上门来了！小的们，把这小子拿下，剑归我，人随便你们处置！”
那两个大乘中期的修士狞笑着扑向厉北辰！
厉北辰不退反进，玉衡剑一剑斩向左边那个！
那人冷笑一声，大乘中期的法则之力全力催动，一掌拍出！
轰——！
剑光与掌印相撞，厉北辰整个人倒飞出去，一口鲜血喷出！
那人也被震得倒退一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合体中期能把我震退？有点东西，但也就这样了。”
他再次出手，这一回全力而为！
厉北辰咬着牙，不闪不避，硬扛这一掌的同时，虚无之剑从右袖中刺出！
那人没想到他还有这一手，躲闪不及，被虚无之剑刺中肩膀！
“啊——！”他惨叫一声，半边身子瞬间麻痹——虚无之力正在疯狂侵蚀他的肉身！
厉北辰也不好受，那人那一掌拍在他胸口，肋骨断了三根，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但他没退！
趁着那人被虚无之力侵蚀的瞬间，玉衡剑一剑斩下！
“老吴！”另一个大乘中期大惊，想要救援，已经来不及了！
剑光落下，那个叫老吴的大乘中期胸口炸开一道血口，整个人从半空中坠落！
但他临死前的反扑，一掌拍在厉北辰左肩！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厉北辰左肩塌下去一块，整个人被拍飞出去，砸在山崖上，砸出一个大坑！
“妈的！”剩下的那个大乘中期眼睛都红了，“老子宰了你！”
他疯狂扑向厉北辰！
厉北辰从废墟里爬出来，浑身是血，左臂垂着根本抬不起来，但他硬是撑着站起来，玉衡剑横在身前，眼神依旧冷得像冰。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了。
刚才那一剑，已经是他能拼出的极限。
但他没退。
死也要站着死。
就在那个大乘中期冲到面前的瞬间——
一道灰色的身影横在他身前。
林夜。
他一拳轰出，混沌之气翻涌如潮，直接与那个大乘中期对轰！
轰——！
那个大乘中期倒飞出去，砸穿了身后的山峰，一口鲜血狂喷！
光头大汉脸色大变：“你他妈是谁？！”
林夜没理他，只是转头看了厉北辰一眼。
“还能站吗？”
厉北辰点头，咬着牙，硬撑着没倒下。
林夜转回头，看向光头大汉。
“三个呼吸。”他说。
光头大汉一愣：“什么？”
“三个呼吸，杀你。”
话音刚落，林夜动了！
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光头大汉面前！
混沌之气化作一柄巨剑，当头斩下！
光头大汉拼尽全力一掌拍出！
轰——！
两股力量相撞，整座山崖都在剧烈震颤！
光头大汉倒飞出去，砸穿了三座山峰，最后嵌在第四座山峰里！
林夜甩了甩手，轻声道：“一个呼吸。”
光头大汉从废墟里爬出来，浑身是血，眼中满是惊恐！
他想跑！
但刚转身，林夜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第二剑！
光头大汉拼死抵挡，双臂被震得血肉模糊，整个人再次倒飞！
“两个呼吸。”
光头大汉摔在地上，大口吐血，连爬都爬不起来了。
林夜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谁派你来的？”
光头大汉咬着牙不说话。
林夜点点头，手起剑落！
第三个呼吸，人头落地。
林夜收剑，转身看向那个被他一拳轰飞的大乘中期——那人已经爬起来了，正拼命往远处逃。
林夜正要追，忽然听见山下传来丹皇的喊声：
“林夜！快下来！天剑子快不行了！”
林夜脚步一顿。
他看了一眼那个越逃越远的大乘中期，又看了一眼山下的方向。
一息后，他转身。
“算你命大。”
他扶起厉北辰，迅速下山。
那个大乘中期逃出千里之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林夜没追来，这才松了口气。
他捂着狂跳的心口，脸色惨白如纸。
“妈的……那是什么怪物……”
他咬牙，掏出一枚传讯符，捏碎。
“鬼手大人，任务失败。林夜在玉衡界，他……他已经大乘后期了！请求支援！”
传讯符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山下，丹皇正在拼命救人。
凰九歌在旁边帮忙，紫薇帝星之力全力催动，稳住天剑子的心脉。
厉北辰被林夜扶着走下来，浑身是血，左肩塌陷，肋骨断了三根，但他一声没吭，只是死死盯着躺在地上的师父。
丹皇抬头看了他一眼，眉头紧皱：“你小子也伤得不轻，先处理你的伤。”
“先救我师父。”厉北辰一字一顿。
丹皇叹了口气，没再劝，继续埋头救人。
一炷香后。
丹皇站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脸色凝重。
“命保住了。”他说，“但本源伤得太重。就算醒来，修为也会大跌。而且……最多还剩三个月。”
三个月。
厉北辰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点点头。
“够了。”
他走到天剑子身边，跪下来，轻轻握住那只苍老的手。
“师父。”他轻声道，“您睡吧。醒来之后，徒儿陪您三个月。”
天剑子依旧昏迷，但眼角似乎滑落一滴泪。
众人静静站着，谁也没说话。
厉北辰跪在那儿，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林夜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从来不说软话、从来不掉眼泪的男人，此刻比谁都痛。
但他忍着。
因为他知道，眼泪没用。
只有活着，才能陪师父走完最后一程。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山崖上，照出一片血红。
玉衡界的事，还没完。
但至少，他们还活着。
远处，那个逃走的议会大乘中期，正在疯狂逃窜。
而他传讯符的那一头，万里之外，某处隐秘的虚空中。一双冰冷的眼睛，缓缓睁开。
鬼手捏着那枚刚收到的传讯符，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大乘后期……”他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他想起那一日，林夜一拳轰在他胸口的感觉——那股恐怖的力量，至今想起来还让他心有余悸。
若不是他跑得快，现在可能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鬼手。”一道沙哑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任务失败了？”
鬼手浑身一颤，连忙跪下：“道祖恕罪！林夜那小子……已经突破到大乘后期了，属下不是对手……”
虚空中沉默了片刻。
“大乘后期？”那声音带着一丝玩味，“有意思。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突破，这小子身上，有大秘密。”
鬼手低着头，不敢说话。
“罢了。”那声音道，“你退下吧。林夜的事，本座亲自处理。”
鬼手一愣，抬头看向虚空：“道祖您要亲自出手？”
“怎么？你有意见？”
“不敢！”鬼手连忙磕头，“属下只是……只是觉得，区区一个大乘后期，何劳道祖亲自动手？”
那声音笑了，笑得阴冷而诡异。
“大乘后期？呵……这小子，可不是普通的大乘后期。他身上有混沌宇宙，有生死簿，还有太阴星君的转世。这些加在一起，值得本座亲自走一趟。”
虚空中，一道恐怖的气息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模糊的身影，周身萦绕着腐朽、虚无、凋零、崩坏、终结五重法则，气息之强，远超鬼手这种大乘后期。
归墟议会，七大道祖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