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摇光殿里，所有人都做好了准备。
星灵坐在阵法核心处，脸色白得吓人，但她咬着牙，拼命往阵法里输送星辰之力。那块裂开的星辰石已经被她换下来了，但新的这块也撑不了多久——外面那个大乘后期破阵的速度太快了，每次攻击都能让整座阵法抖三抖。
“还有多久？”林夜问。
“最多……半炷香。”星灵声音都在发抖，“那家伙太猛了，他修炼的好像是专门克制阵法的法则，我的星辰之力挡不住。”
林夜点点头，没再多问。
他走到光幕边缘，看着外面。
通道里，厉冥那帮人已经退到远处，生怕被阵法破碎时的余波波及。而在通道更深处，一道恐怖的气息正在急速接近——那就是议会派来的大乘后期，专门破阵的狠角色。
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周身萦绕着灰黑色的光芒。每走一步，周围的虚空就剧烈震颤一下，好像连空间都在害怕他。
“林夜。”凰九歌走到他身边，小声道，“你真的要燃烧本源？”
林夜沉默了一息，道：“不一定。”
“不一定？”
“嗯。”林夜道，“燃烧本源是最后的手段。如果能在那一瞬间突破，就不需要燃烧太多。但如果突破不了……”
他没说下去，但凰九歌懂了。
如果突破不了，就只能拼命。
她握住林夜的手，用力攥了攥：“活着回来。”
林夜看着她，笑了笑：“放心。我命硬。”
厉北辰走过来，站在林夜另一侧。他周身虚无之力比三天前浓郁了太多，整个人像一柄藏在鞘里的剑，随时准备出鞘。
“我感觉快了。”他说，“再打一场，应该能突破。”
林夜点头：“那待会儿你先上，别硬拼，拖住就行。”
“嗯。”
石破天扛着斧子凑过来，咧嘴笑道：“俺也准备好了！那帮孙子，砍一个不亏，砍两个血赚！”
柳惊涛在旁边翻个白眼：“你能不能别老想着死？活着不好吗？”
“活着当然好！”石破天理直气壮，“但要是活不了，那就拉垫背的！”
柳惊涛懒得理他。
炎狰抱着赤炎星刀，沉默不语。他这人话少，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这一战，不死不休。
宜安蹲在月曦旁边，小手紧紧攥着月曦的衣角。她害怕，但她知道自己不能跑。月曦姐姐还没醒，她得守着。
丹皇站在最前面，枯瘦的身板挺得笔直。他手里捏着三枚金针——这是他最后的存货了，全淬了剧毒，哪怕是大乘期中了，也得脱层皮。
“来了。”他突然道。
众人齐刷刷看向通道深处。
那道灰黑色的影子，已经清晰可见。
是个老者，干瘦干瘦的，满脸褶子，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他穿着议会的灰袍，袍子上绣着腐朽、虚无、凋零三重法则的图腾，周身萦绕的气息让人一看就心里发毛。
“厉冥。”他走到厉冥面前，沙哑着嗓子道，“一群废物，连个大乘中期的毛头小子都搞不定。”
厉冥脸一黑，但没敢顶嘴，低头道：“鬼手大人教训的是。”
鬼手——那个大乘后期的老者——冷哼一声，转头看向光幕里的林夜。
“混沌宇宙的开创者？”他眯着眼打量林夜，“有点意思。不过也就那样，大乘中期，再妖孽也翻不了天。”
他抬起手，五指成爪，狠狠抓向光幕！
轰——！
整座九天星辰大阵剧烈震颤，那道璀璨的星光光幕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星灵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摇摇欲坠！
“丫头！”丹皇冲过去扶住她。
“我……我没事……”星灵咬着牙，还想继续输送星辰之力——
林夜按住她的肩：“够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剩下的交给我们。”
星灵看着他，眼眶发红，但还是点了点头。
林夜转身，看向外面那个鬼手。
“想杀我？”他笑了笑，“来试试。”
鬼手眼神一冷，五指再次抓下！
轰——！
光幕彻底破碎！
无数星光碎片四散飞溅，整条通道都被照得如同白昼！那爆炸的冲击波实在太强了，厉冥那帮人虽然退得远，还是被震得东倒西歪！
鬼手却纹丝不动，那些星光碎片还没碰到他，就被周身的灰黑光芒震成虚无。
“就这？”他冷笑一声，一步踏入摇光殿！
“动手！”
林夜一声暴喝，混沌之气全开，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流光，直接撞向鬼手！
厉北辰紧随其后，虚无之剑一剑斩出，直取鬼手的法则之链！
凰九歌紫薇帝星之力全力催动，疯狂干扰鬼手的感知！
丹皇双手连弹，三枚淬毒金针化作三道流光，直取鬼手的双眼、咽喉、心口！
石破天怒吼一声，星辰开山斧劈出一道霸道的斧芒，狠狠斩向鬼手的后背！
柳惊涛吹响星辰幻音笛，那笛音化作一道道音波利刃，从四面八方围攻！
炎狰赤炎星刀一刀斩出，火焰法则与星辰之力融合，化作一道赤红色的刀芒！
七个人，同时出手！
鬼手却笑了。
“一群蝼蚁。”
他抬手，五指张开，轻轻一握——
轰！
一股恐怖至极的法则之力从他体内爆发！腐朽、虚无、凋零三重法则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灰黑色的光环，向四周横扫！
厉北辰的虚无之剑第一个撞上去，瞬间崩碎！
凰九歌的帝星权柄被强行震散，她一口鲜血喷出，倒飞出去！
丹皇的三枚金针还没靠近，就被腐朽法则腐蚀成渣！
石破天的斧芒被虚无法则吞噬，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
柳惊涛的音波利刃还没碰到鬼手，就被凋零法则消融！
炎狰的刀芒同样被震碎，他本人被余波扫中，胸口炸开一道血口，整个人倒飞出去！
只有林夜，硬扛住了这一击！
混沌之气疯狂翻涌，与那灰黑色的光环僵持了三息——
三息后，林夜倒飞出去，撞在摇光殿的一根柱子上，把柱子都撞裂了！
“林夜！”凰九歌惊叫。
林夜从废墟里爬起来，嘴角溢血，但眼神依旧锐利。
“大乘后期……果然猛。”他擦掉嘴角的血，“再来！”
鬼手眉头一挑：“有点意思。受我一击还能站起来，你这小子确实有几分本事。”
他一步迈出，瞬间出现在林夜面前，五指成爪，抓向林夜的天灵盖！
这一爪要是抓实了，林夜必死无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灰黑色的剑光，从侧面斩来！
厉北辰！
他刚才被震飞，但硬是爬起来了，虚无之剑再次凝聚，一剑斩向鬼手的手臂！
鬼手眉头一皱，另一只手拍向那道剑光！
轰！
剑光崩碎，厉北辰倒飞出去，但鬼手抓向林夜的那一爪，也被迫收回！
林夜抓住机会，混沌之气化作一柄巨剑，一剑斩在鬼手身上！
鬼手身形一晃，竟然硬扛了这一剑——他身上那层灰黑光芒太厚了，林夜的剑斩进去三寸就卡住了，根本伤不到要害！
“找死！”鬼手怒了，一掌拍在林夜胸口！
林夜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倒飞出去，砸穿了两堵墙，最后嵌在第三堵墙里！
“林夜——！”
凰九歌疯了似的冲过去，但还没跑几步，就被鬼手一道法则余波扫中，直接晕了过去！
厉北辰再次爬起来，虚无之剑又一次凝聚——但他的脸色已经白得吓人，体内法力几乎见底，纯粹是靠意志撑着！
石破天、柳惊涛、炎狰，全都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丹皇护在宜安和月曦身前，枯瘦的身板微微发抖，但一步没退。
鬼手扫了一眼，冷笑道：“就这？我还以为多能打呢。”
他看向嵌在墙里的林夜，一步一步走过去。
“混沌宇宙开创者？幽冥道巡使？啧，不过如此。”
他抬手，五指成爪，对准林夜的头颅——
就在这时——
一道恐怖的气息，从林夜体内爆发！
那气息之强，连鬼手都被震得后退一步！
他瞪大了眼，看着林夜从墙里挣扎着站起来——那小子浑身是血，七窍都在渗血，但眼睛却亮得吓人，而且……而且他的气息，正在疯狂攀升！
大乘中期巅峰！
大乘后期！
直逼大乘后期巅峰（仅差一点）！
轰——！
一股远超先前的混沌之气从林夜体内喷涌而出，整座摇光殿都在剧烈震颤！
林夜突破了！
不是燃烧本源，而是在生死边缘，硬生生突破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方已经扩张到五十万里的混沌宇宙，嘴角勾起一丝笑。
“原来……是这样。”
他抬头，看向鬼手。
“来。”他说，“咱们继续。”
鬼手脸色变了。
他感觉到了——眼前这个刚刚突破到大乘后期的年轻人，体内蕴藏的力量，竟然比他这个积年老怪还要恐怖！
“不可能！”他咬牙道，“你刚突破，怎么可能……”
话没说完，林夜已经动了。
一步，就到了他面前。
一拳，轰在他胸口！
轰——！
鬼手整个人倒飞出去，砸穿了通道，一直飞出三百丈，才堪堪停下来！
他捂着胸口，一口鲜血喷出，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
林夜从摇光殿里缓缓走出，周身混沌之气翻涌如潮，每一步落下，地上都出现一个深深的脚印。
“大乘后期，我确实刚突破。”他说，“但我的战力，本来就能硬刚大乘巅峰。现在突破了，你猜猜，我能打几个？”
鬼手脸色铁青。
他活了十几万年，从没见过这种妖孽！
“撤！”他当机立断，转身就跑！
厉冥那帮人早就傻了，听到“撤”字，二话不说，跟着就跑！
林夜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帮人消失在通道深处，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然后转身，一步步走回摇光殿。
凰九歌还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厉北辰靠在墙边，脸色惨白，但还睁着眼。
石破天、柳惊涛、炎狰，一个个都趴着，但都有呼吸。
丹皇扶着宜安，老泪纵横。
星灵坐在阵法废墟里，呆呆地看着他。
林夜一屁股坐在地上。
“妈的……”他喃喃道，“累死了。”
然后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