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光幕外，议会的人扎了营。
说是扎营，其实就是在那条狭窄的通道里清出一块地方，几个大乘期的轮流打坐恢复，剩下的人盯着光幕里的动静。
那个大乘中期巅峰的尸体脸——后来听他们自己人喊他“厉冥大人”——坐在最靠前的位置，闭着眼，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身后，四个大乘初期围成一圈，其中一个胸口缠满了绷带，那是被林夜一剑劈成重伤的老四。这家伙运气好，没死，但起码半个月别想动手了。
再往后，那俩合体巅峰已经没了——被石破天他们联手干掉的，死得那叫一个憋屈，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大人。”那个老者——老二，大乘初期，看起来是这帮人里的智囊——凑过来小声道，“道祖那边回信了。”
厉冥睁开眼：“怎么说？”
“三天。”老者竖起三根手指，“三天之内，会有一位大人亲自过来。”
“哪位？”
“没说。”老者摇头，“但能让道祖派来的，至少也是大乘后期。”
厉冥眼睛一亮，随即又阴沉下来：“三天……这帮人能撑三天吗？”
他看向光幕里，那帮人正围着那个叫林夜的家伙，一个个盘膝打坐，看起来是在恢复。
“那小子邪门得很。”厉冥咬牙道，“明明是大乘中期，硬是能跟我硬刚不落下风。他那混沌之力，好像能包容万物，我的腐朽凋零打进去，跟泥牛入海似的。”
老者皱眉：“会不会是传说中的混沌宇宙雏形？”
“混沌宇宙？”厉冥一愣，“那玩意儿不是只存在于传说中吗？”
“传说也是有依据的。”老者沉吟道，“据说上古时期，有一位超脱者就是走混沌之道，体内演化一方宇宙，最终跳出因果轮回。这小子要是真走上了这条路，那……”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这样的敌人，要么现在弄死，要么将来被弄死。
厉冥沉默片刻，缓缓道：“三天后援军一到，直接强攻。阵法再强，也架不住咱们和大乘后期联手。”
老者点头，退到一旁。
光幕这边，林夜他们也聚在一块儿。
石破天扛着新斧子，一脸得意：“那俩合体巅峰，俺一个人干趴下一个！厉北辰那小子还说我莽，莽怎么了？莽也能杀人！”
柳惊涛翻个白眼：“要不是我和炎狰在旁边帮你挡着，你早被人砍成八段了。”
“那不是配合得好嘛！”石破天嘿嘿笑。
炎狰抱着赤炎星刀，嘴角也带着笑。刚才那一战，他用新刀砍翻了三个合体初中期的死士，爽得不行。
宜安蹲在月曦旁边，小脸煞白，但眼神还算稳定。她没参与战斗，一直守着月曦，但光幕外的动静她全看在眼里，吓得够呛。
“林大哥。”她小声问，“咱们能打赢吗？”
林夜睁开眼，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怕了？”
宜安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老实道：“有点怕。”
“怕就对了。”林夜道，“不怕死的，一般都死得早。怕，才能活得久。”
他顿了顿，继续道：“放心吧，撑得住。等你们几个再突破突破，咱们就能反打。”
宜安眨眨眼，没太听懂，但还是点了点头。
凰九歌走过来，在林夜身边坐下。她脸色还是有点白，但比刚才好多了。
“伤怎么样了？”林夜问。
“死不了。”凰九歌靠在他肩上，小声道，“就是累。”
林夜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厉北辰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闭着眼，周身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虚无之力。他在炼化刚才那一战吸收的虚无法则——跟大乘期交手，虽然差点被打死，但收获也不小。
丹皇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探了探他的脉。
“还行。”丹皇道，“那股虚无之力被你炼化得差不多了。再有一两天，你那只胳膊里的虚无之力也能彻底收服。”
厉北辰睁开眼，点点头，没说话。
丹皇也不在意，转身走向星灵。
星灵坐在阵法核心处，脸色苍白得吓人。维持这么大规模的阵法，对她的消耗太大了。
“丫头，撑得住吗？”丹皇问。
星灵勉强笑笑：“撑得住。就是……有点饿。”
丹皇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饿？好好好，老夫给你炼一炉星辰丹，吃了就不饿了。”
他掏出那座星辰造化炉，开始忙活。
林夜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这帮人，从最开始的各怀心思，到现在生死与共，一路走来，真不容易。
他收回目光，继续闭目调息。
三天。
他倒要看看，三天后，议会能派什么人来。
第二天，没什么动静。
议会的人在外面老老实实待着，不进攻也不撤退，就这么耗着。
林夜他们也不急，该恢复恢复，该修炼修炼。
石破天扛着新斧子，在光幕边上来回溜达，时不时朝外面的人挥挥斧子，挑衅意味十足。
“来啊！进来打啊！怂了吧你们！”
外面的人不理他，但脸色都不太好看。
柳惊涛摇头：“这莽夫，真是闲得慌。”
炎狰在旁边笑：“让他去呗，气死那帮孙子。”
厉北辰依旧坐在角落里，周身虚无之力越来越浓。丹皇说他快突破了，只差一个契机。
凰九歌拉着宜安在旁边修炼，紫薇帝星之力和太初青木圣体的生命之力交织在一起，两人都有所感悟。
星灵还在维持阵法，但脸色比昨天好多了——丹皇炼的那炉星辰丹，真不是盖的。
林夜盘坐在阵法核心处，闭着眼，体内混沌宇宙缓缓运转。
三十万里直径的宇宙里，那颗银月挂在天边，洒下清冷的月光。无数星辰在虚空中闪烁，山川河流越来越清晰，仿佛真的在演化一个真实的世界。
他能感觉到，离大乘后期，真的只差一步了。
这一步，可能需要一场生死之战来突破。
他睁开眼，看向光幕外那个叫厉冥的家伙。
快了。
第三天，出事了。
不是议会的人进攻，而是星灵突然脸色一变，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怎么了？”林夜瞬间冲到她身边。
星灵指着阵法核心处的一块星辰石，那石头正在剧烈颤动，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有人在强行破解阵法。”她咬牙道，“不是外面那帮人，是……是从虚空裂隙那边传来的。有人在攻击阵法的根基！”
林夜瞳孔一缩。
议会的人，果然有后手。
他冲到光幕边缘，朝外看去——
厉冥也站了起来，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林夜！”他大声道，“感觉到了吧？道祖派来的人到了！大乘后期，专门破阵的！你们这破乌龟壳，撑不了多久了！”
林夜没理他，转身看向星灵：“阵法还能撑多久？”
星灵闭着眼感应了片刻，脸色惨白：“最多……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
林夜深吸一口气，环顾众人。
所有人都看着他，眼神里有紧张，有害怕，但更多的是信任。
“听到了？”林夜道，“一个时辰后，阵法破。到时候，要么咱们死，要么他们死。”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有个办法，能杀那个大乘后期的。但需要你们配合。”
“什么办法？”凰九歌问。
林夜沉默了一息，缓缓道：“我燃烧本源，强行突破大乘后期。突破的那一刻，我会爆发出远超巅峰的力量，足够把那个破阵的家伙秒了。”
“但代价呢？”丹皇沉声问。
“代价……”林夜笑了笑，“可能会跌回大乘初期，也可能直接废了。但死不了。”
众人沉默。
燃烧本源，那是真的拼命。
凰九歌看着他，眼眶有点红，但没说话。
她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他要拼，她就陪着。
厉北辰忽然站起来，走到林夜面前。
“我陪你。”他说，“我快突破了。等会儿打起来，我先上，帮你扛住那帮人。等你突破完，再收拾他们。”
林夜看着他，点点头：“好。”
石破天扛着斧子走过来：“俺也上！砍不死他们也要砍残他们！”
柳惊涛握着玉笛，苦笑：“我这小身板，估计扛不住几下，但能拖一息是一息。”
炎狰抱着赤炎星刀，咧嘴一笑：“老子这把新刀，还没杀过大乘期呢。”
宜安咬着嘴唇，小声道：“我……我保护月曦姐姐。”
丹皇拍拍她的头：“好孩子。”
星灵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道：“我会拼尽全力，在阵法破的那一瞬间，引爆剩下的星辰之力。炸不死他们，也得炸残他们。”
林夜看着众人，忽然笑了。
“好。”他说，“那就这么定了。”
他转身，看向光幕外那越来越近的恐怖气息。
来吧。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