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衡殿缓缓升起，那座巨大的石门正对着众人敞开。
门楣上三个古篆大字散发着淡淡的金光，每一个字都像一柄出鞘的剑，光是看着就让人眼睛发疼。
“这就是玉衡殿……”星灵喃喃道，“比摇光殿气派多了。”
摇光殿是星辰道宫里主管传承的，风格古朴内敛。而玉衡殿是主管剑道的，光是这扇门就透着凌厉的杀意，好像随时会射出千万道剑光，把来犯之人斩成碎片。
厉北辰站在最前面，浑身是血，但眼神亮得吓人。
刚才那千道剑意的试炼，他虽然受了重伤，却也收获巨大——那些剑意每一道都是一种剑道感悟，被他硬扛下来的同时，也强行记在了脑子里。等他消化完这些感悟，剑道修为起码能再上一个台阶。
“你没事吧？”林夜走过来问。
厉北辰摇头：“死不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是血的样子，抬手一抹，那些血迹瞬间蒸发——虚无之力的小把戏。
“进去吧。”他说。
众人点头，一起踏入玉衡殿。
殿内，比想象中空旷得多。
没有想象中的兵器架，没有丹药柜，没有成堆的宝贝。只有一片白茫茫的空间，一眼望不到边际，仿佛置身于云端。
正中央，悬浮着一柄剑。
那剑通体莹白，剑身上刻着无数细小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缓缓流转，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剑柄处刻着两个古篆——玉衡。
玉衡剑。
星辰道宫九大神剑之一。
但除了这柄剑，什么都没有。
“就这？”石破天挠头，“宝贝呢？丹药呢？传承呢？”
话音刚落，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想要宝贝？想要丹药？想要传承？”
那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却让人莫名心里发毛。
“来对地方了，但找错人了。”
众人瞬间警戒，四处张望，却什么都看不到。
“别找了。”那声音道，“我是玉衡殿的剑灵，已经在这儿守了六十万年。你们是第二批活着走进来的人。”
第二批？
林夜眉头一皱：“第一批是谁？”
“你家那位太阴星君。”剑灵道，“六十万年前，她带着当时的玉衡殿主来过。从那之后，再没人能走到这儿。”
众人面面相觑。
六十万年前……那得是多古老的存在？
剑灵继续道：“既然来了，就得按规矩办事。玉衡殿的规矩很简单——想要玉衡剑，就得证明你有资格拿。”
它顿了顿，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剑心试炼，只有一关。撑过去，剑是你的；撑不过去，死在这儿。”
厉北辰上前一步：“我来。”
剑灵沉默了一息，道：“你刚才在外面扛了千道剑意，确实有点东西。但那是开胃菜，真正的试炼比那个难一百倍。你确定？”
厉北辰没有犹豫：“确定。”
“好。”剑灵道，“那其他人退后。”
众人退到百丈开外。
厉北辰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大殿中央，抬头看着那柄悬浮的玉衡剑。
忽然，周围的白色空间开始变化。
无数剑影从虚空中浮现，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每一道剑影都散发着恐怖的气息，比刚才峡谷里的那些剑意强了不知多少倍。
“第一剑。”剑灵的声音响起。
一道剑影斩下！
厉北辰抬手，虚无之剑迎上！
轰！
剑影崩碎，厉北辰倒退三步，嘴角溢血。
“第二剑。”
又一道剑影斩下，比第一道更强！
厉北辰咬牙硬扛，再次被震退！
“第三剑。”
“第四剑。”
“第五剑。”
……
每一剑都比前一剑更强，每一剑都让厉北辰伤得更重。但他一步没退，一剑没漏，硬生生扛到了第十剑！
“第十一剑。”
这一剑落下时，厉北辰终于撑不住了——整个人被劈飞出去，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北辰！”石破天惊呼。
厉北辰从坑里爬出来，浑身是血，却还在笑。
“再来。”
剑灵沉默了一息，道：“你确定？再来的话，你可能真的会死。”
厉北辰没说话，只是抬起左手，那柄虚无之剑再次凝聚。
剑灵叹了口气：“行，那就继续。”
第十二剑！
第十三剑！
第十四剑！
……
一直到第十九剑！
厉北辰已经站不起来了，半跪在地上，左手撑着地，浑身都在发抖。他的虚无之剑已经碎了好几次，每次都是重新凝聚，每次都比之前更弱。
但他还在撑着。
“第二十剑。”剑灵道，“这是最后一剑。接住了，剑是你的。接不住，你死。”
一道恐怖到极点的剑影从虚空中浮现，比前面十九道加起来还要强！
这一剑落下，厉北辰必死无疑！
“北辰！”凰九歌忍不住要冲上去，被林夜一把拉住。
“别动。”林夜沉声道，“这是他的试炼，外人插手，他会死得更快。”
凰九歌咬着牙，眼眶都红了。
石破天攥紧斧子，指节发白。
星灵闭上眼睛，不敢看。
月曦轻声念着什么——那是太阴星君留下的祈福咒语。
剑影落下！
厉北辰抬起头，看着那道剑影，忽然笑了。
他抬起左手，这一次凝聚的不是虚无之剑，而是一柄全新的剑——剑身一半漆黑，一半透明，剑柄处有一道细小的裂缝，那是他断臂处虚无之力的源头。
“我师父说过。”他喃喃道，“剑修，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但我现在明白了——真正的剑修，不是剑在人在，而是人在，剑就在。”
“哪怕没有剑，我本身，就是一柄剑。”
他站起来，迎着那道剑影，一步不退。
然后，他整个人化作一道剑光，冲天而起！
轰——！
剑影与剑光轰然相撞！
狂暴的气浪横扫四方，整个玉衡殿都在剧烈震颤！
众人被震得东倒西歪，根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光芒散去。
厉北辰站在大殿中央，浑身是血，但站得笔直。
他手里，握着一柄通体莹白的长剑——玉衡剑。
那道剑影，已经消失了。
剑灵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明显的惊讶：“你……你把自己炼成了剑？”
厉北辰低头看着手中的玉衡剑，沉默了一息，道：“不是我把自己炼成了剑，是我本来就是一柄剑。”
剑灵沉默了很久。
最后，它笑了。
“六十万年，终于等到一个真正的剑修。”它说，“玉衡剑，归你了。”
话音刚落，那柄通体莹白的长剑忽然化作一道白光，融入厉北辰体内。
厉北辰浑身一震，整个人被白光笼罩！
他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合体初期！
合体初期巅峰！
合体中期！
一直冲到合体中期巅峰，才堪堪停下！
光芒散去，厉北辰睁开眼。
那双眸子，此刻一半漆黑，一半莹白，看起来诡异至极。但只过了一息，就恢复正常。
“恭喜。”林夜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
厉北辰点点头，没说话，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虽然只有一点点，但对于他来说，已经算是笑了。
石破天凑过来，好奇地打量他：“你现在什么水平？能打过林夜不？”
厉北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石破天讪讪后退：“行行行，不问不问。”
凰九歌走过来，笑道：“行了，别欺负石大哥了。北辰，恭喜你。”
厉北辰点点头：“谢谢。”
月曦看着他，轻声道：“剑心已成，虚无剑道大成，现在又得了玉衡剑。你这趟，赚大了。”
厉北辰沉默了一息，道：“还没完。”
他看向大殿深处——那里，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此刻出现了一道石门。
门上刻着几个字：
轮回碎片，有缘者得
林夜眼睛一亮。
轮回玉碟的碎片！
果然在这儿！
他快步走到石门前，伸手按在门上。
混沌之气涌入，石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个小小的密室，密室里只有一个石台，台上放着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盒子——跟摇光殿里那个一模一样。
林夜拿起盒子，打开。
嗡——
一股熟悉的气息从盒子里涌出！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碎片，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诡异的灰色光芒，光芒中隐隐能看到无数扭曲的符文在游动——跟之前那块一模一样！
轮回玉碟的又一块碎片！
林夜深吸一口气，把碎片收入怀中。
两块了。
加上之前那块，他已经有两块轮回碎片了。等再找到剩下的几块，《生死簿》就能真正完整。
到那时候，他才能真正执掌轮回。
他转身走出密室，众人都在外面等着。
“拿到了？”凰九歌问。
林夜点头：“拿到了。”
众人松了口气。
石破天四处张望：“那……宝贝呢？丹药呢？不是说玉衡殿也有宝贝吗？”
剑灵的声音再次响起：“谁说没有？”
话音刚落，周围的白雾开始散去。
众人这才发现，他们根本不在什么空旷的大殿里——四周全是架子，架子上摆满了兵器、丹药、玉简、法宝，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卧槽！”石破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刚才怎么看不见？”
“障眼法。”剑灵道，“试炼通过，障眼法就解除了。这些东西，你们能拿多少拿多少，反正我留着也没用。”
众人对视一眼，然后——
一拥而上！
石破天直奔兵器架，专挑最大的斧子拿。柳惊涛钻进玉简堆里，疯狂翻找音律类的功法。炎狰抱着一堆火属性法宝，笑得合不拢嘴。丹皇蹲在丹药架前，一个个打开闻，表情跟过年似的。星灵在找星辰道宫相关的典籍，宜安帮她一起翻。凰九歌挑了几件护身法宝，给大家都分了一份。
林夜站在一旁，没去抢。
月曦走到他身边，轻声道：“你不拿点？”
林夜摇摇头：“我有混沌宇宙，有生死簿，有你们，够了。”
月曦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变了。”
“是吗？”
“嗯。”月曦点头，“以前你什么都想自己扛，现在……你学会相信别人了。”
林夜沉默了一息，道：“因为值得。”
月曦没再说话，只是站在他身边，静静看着那些抢宝贝抢得面红耳赤的人。
过了很久，她轻声道：“林夜。”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月曦转头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温柔：“谢谢你，让我成为你们的一员。”
林夜笑了笑，没说话。
外面，石破天扛着三把斧子跑过来，大喊：“林夜！快来看看俺这把斧子！比之前那把还大！”
林夜笑着走过去。
月曦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