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光殿里，众人还在兴奋地翻着宝库里的宝贝，恨不得把每一件都摸一遍。
石破天抱着那柄新找到的星辰开山斧，笑得跟个傻子似的——这斧子比之前那把还大一圈，通体漆黑，斧刃上隐隐有星光流转，一看就是好东西。
“俺就说嘛！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举着斧子挥舞了几下，呼呼生风，“等回了联盟，非得找白眉那老头比划比划！”
柳惊涛翻个白眼：“你可得了吧，白眉剑圣合体后期巅峰，你一个炼虚后期的莽夫，人家一剑能把你劈成两半。”
“那不是还有厉北辰嘛！”石破天理直气壮，“让他先上，俺捡漏！”
厉北辰冷冷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个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你想得美。
炎狰抱着那柄赤红色的长枪，爱不释手。这枪名叫“赤炎星枪”，比他那把刀还猛，枪尖上刻着复杂的星辰符文，灌入火焰法则之后，能引动星辰之力加持，威力翻倍。
“好枪。”他难得开口说两个字。
丹皇蹲在一堆丹药瓶子前面，一个个打开闻，脸上表情跟过年似的。摇光殿的存货比他想象的多得多，而且保存得极好，有些丹药他只在古籍里见过，没想到这辈子还能亲手摸到。
“发了……发了……”老头嘴里念念有词，眼睛都放光。
宜安抱着那株星辰草，蹲在角落里小心翼翼地用太初青木圣体的生命之力温养着。那草本来有点蔫，被她养了一天一夜，现在精神多了，叶片上的星光都亮了几分。
星灵坐在一旁，怀里抱着摇光剑，闭着眼，正通过星光令牌炼化那块玉简里的传承。她身上时不时闪过一道星光，气息比之前又凝实了几分——等她把传承全部消化，突破大乘中期是迟早的事。
林夜坐在大殿中央，闭目调息。刚刚突破到大乘后期，体内那方混沌宇宙还需要稳固。五十万里直径的宇宙里，银月高悬，星辰璀璨，山河壮丽，一切都井然有序。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
如果再遇上那个鬼手，他有把握三招之内把人拿下。
不是吹牛，是实实在在的底气。
月曦一个人站在那扇已经打开的石门前，静静看着里面。
她没进去，也没拿任何东西。
林夜睁开眼，看了她一会儿，起身走过去。
“在想什么？”
月曦转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轻声道：“在想……本尊最后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林夜没说话，只是站在她旁边。
月曦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道：“她那时候应该已经知道自己要陨落了。所以把最重要的东西都留在这里，等着……等着我来拿。”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可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在大周长大，在广寒宫修炼，被影主追杀，被你们救……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跟这些事有关系。”
林夜轻声道：“但现在你都知道了。”
“嗯。”月曦点头，“知道了，反而更难受。”
她转过身，看着林夜，眼中带着一丝迷茫：“林夜，你说……我到底是谁？是月曦，还是初代星君？”
林夜沉默了一息，道：“你是月曦。”
“可是我有她的记忆，有她的力量，有她的……”月曦顿了顿，“有她的遗憾。”
“那又怎样？”林夜看着她，“你有她的记忆，但你也有你自己的。你在广寒宫修炼的日子，你被影主追杀时的恐惧，你跟我们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这些都是你自己的，不是她的。”
月曦愣住了。
林夜继续道：“她是她，你是你。她留给你的，是礼物，不是包袱。你拿着这些礼物，走你自己的路，就对了。”
月曦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过了好一会儿，她轻声道：“谢谢你，林夜。”
林夜笑了笑：“客气什么。”
就在这时——
月曦忽然脸色一变，抬手按住眉心。
那枚月牙印记剧烈闪烁，一道银光从她眉心射出，在空中凝聚成一道虚影。
虚影越来越清晰，最后变成一个女子的模样——清冷如月，气质高贵，跟月曦有七八分相似，但更成熟，更威严。
初代星君。
广寒宫那个化身。
众人大惊，齐刷刷站起来，下意识做出防御姿态。
“别紧张。”月曦连忙道，“是她……是我……是广寒宫那个。”
众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就是月曦之前说的，初代星君留在广寒宫的临时化身。
化身扫了众人一眼，目光最后落在林夜身上。
“又见面了。”她说，声音清冷，但透着一丝温和，“上次在广寒宫，还没来得及正式道谢。”
林夜抱拳：“前辈客气。”
化身摇摇头：“我不是什么前辈，只是一道快要消散的意念罢了。”
她看向月曦，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温柔、欣慰、还有一点点不舍。
“丫头，醒了？”
月曦点点头，轻声道：“姐……姐姐。”
化身微微一怔，随即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人莫名心酸。
“六千年了，终于有人叫我一声姐姐。”她说，“真好。”
她飘到月曦面前，抬手想摸她的脸，手指却从她脸颊穿过——她只是一道虚影，没有实体。
月曦眼眶一红，伸手想去抓她的手，同样抓了个空。
“别哭。”化身柔声道，“我本来就是一道意念，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来，是告诉你三件事。”
月曦认真听着。
“第一，广寒宫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寒月那丫头醒了，正在整顿宫务。影殿的余孽该杀的杀，该关的关，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元气。”化身道，“你不用担心，安心走你的路。”
月曦点头。
“第二，你体内的太阴本源融合得不错，但还差最后一步。”化身道，“等你们找到星辰神殿，那里有初代星君本体留下的完整传承。拿到之后，你才能真正觉醒。”
月曦又点头。
“第三……”化身看向林夜，目光深邃，“第七道祖的封印，快要松动了。”
林夜瞳孔一缩。
化身继续道：“当年初代星君封印他，用的是自己和九大星殿的星辰之力。现在九殿已毁其四，剩下的几殿也残破不堪，封印的力量在快速流失。最多三年，他就会破封而出。”
“三年？”林夜眉头紧皱。
“对。”化身道，“到时候，他会来找月曦。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恨。他恨初代星君封印了他，他要毁掉她最在乎的一切——包括广寒宫，包括星辰道宫，包括……她的转世。”
月曦脸色发白。
化身看着她，轻声道：“丫头，怕吗？”
月曦咬着嘴唇，沉默了一会儿，摇头。
“不怕。”她说，“有林夜，有大家，我不怕。”
化身笑了，这次笑得很温暖。
“好。”她说，“那我就可以放心了。”
她抬头，看向林夜。
“林夜，我把她交给你了。”
林夜郑重抱拳：“必不负所托。”
化身点点头，又看向众人。
“诸位，多谢你们一路护着她。”她说，“无以为报，只能送你们一句话——玉衡界那边，有你们想要的东西。”
玉衡界？
众人一愣。
化身继续道：“玉衡殿的遗址，就在玉衡界天剑宗后山深处。那里有一块轮回玉碟的碎片，还有……玉衡剑。”
玉衡剑！
星辰道宫九大神剑之一！
星灵眼睛一亮。
化身最后看向月曦，目光中满是温柔。
“丫头，我走了。”
月曦眼眶又红了：“姐姐……”
“别难过。”化身轻声道，“我一直都在你心里。”
她身形越来越淡，最后化作点点银光，消散在空气中。
只留下一句话，在月曦耳边轻轻回响：
“替我去看看，他没走完的那条路。”
月曦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
众人静静站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月曦睁开眼，擦掉眼泪。
“走吧。”她说，“去玉衡界。”
三天后。
幽冥巡天舰缓缓升空，离开那片虚空裂隙。
身后，摇光殿的星光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茫茫星空之中。
舰舱里，众人各就各位。
星灵坐在控制台前，指着星图上一个光点：“从这里到玉衡界，全速航行需要五天。中间会经过玄曜星环，要不要停一下？”
“不停。”林夜道，“直接去玉衡界。”
星灵点头，开始设定航线。
凰九歌走过来，在林夜身边坐下。
“想什么呢？”
林夜摇摇头：“在想玉衡界那边，会有什么等着咱们。”
凰九歌轻声道：“天剑宗是北辰的师门，药神宗是丹皇前辈的地盘，应该都是自己人。”
“自己人最好。”林夜道，“就怕议会的人比咱们快一步。”
厉北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会。”
林夜看向他。
厉北辰淡淡道：“天剑宗后山禁地，有我师父守着。合体后期巅峰，加上护山大阵，大乘期也进不去。”
“你师父？”凰九歌好奇道，“从来没听你说过。”
厉北辰沉默了一息，道：“一个快死的老头罢了。”
众人一愣，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丹皇在一旁叹了口气：“天剑子那老家伙，确实撑不了多久了。他当年为了救天剑宗，硬扛了议会一位大乘期的一击，伤了本源。能活到现在，全靠一口气吊着。”
林夜眉头微皱：“这么说，玉衡界那边的情况，可能比咱们想的要复杂。”
“复杂也得去。”月曦的声音从舱门口传来。
她走进来，脸色比之前好了不少，眼神也坚定了许多。
“姐姐临走前说的那些话，你们都听到了。”她看着众人，“玉衡剑、轮回碎片，都是我们必须拿到的。不管前面有什么，都得闯一闯。”
林夜看着她，忽然笑了。
“好。”他说，“那就闯一闯。”
五天之后，玉衡界。
新的冒险，即将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