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怕告诉你,害你心上人的魔头,现在就封印在你体内”
“承蒙国师点醒,在下愿意,以有用之躯,斩尽天下邪神淫祀。”
说着,宴书鸿眼中的伤感一扫而空,转而是更深沉的绝然。
仿佛离弦之箭找到了目标,在力竭坠落之前,奋力奔向目标。
他之前醒过,虽然神志浑噩,却也清楚斩妖府是个什么地方,总领大鸿鬼神妖魔之事。
加入斩妖府,于他的目标并无冲突,甚至大有帮助。
“免礼吧,”
姜月明轻轻挥手,会心一笑。
许念安是气运之子,年少心思总是活泼,她能用灵火钓一时,却不可能总吊着,总有离开的那天。
之前告辞,更是带上了小娇妻,便能看出一些心思。
而宴书鸿则不同,仇恨将他推到了邪神淫祀的对立面,而那里,只有斩妖府。
“你既然加入本座麾下,那便要有个身份,不如为地级斩妖使,暂代副府主吧!”
副府主!这三个字一出,墨璃小脸依旧平静,她不清楚其中含义,也不在乎,但宴书鸿却是震惊抬头,满眼的受宠若惊。
斩妖府府主,便是眼前这位位同皇帝的仙子国师,副府主,虽然是副的,那也得看正的是谁。
宰相门前还七品官呢!超品国师的副手,虽然不能像朝堂那般去看,也没有参考,但至少得是个三品大员吧?
对于此前寒窗苦读的宴书鸿而言,太清楚这份重量了,堪称一步登天。
“国师,这……”
“嗯?”姜月明轻哼一声,美眸看了过来,
“你不想复仇了?”
“不,只是小生胸无点墨,恐担不起……”
宴书鸿惶恐,他太清楚自己的斤两了,从秀才一跃成为三品大员,最先感受到的便是如山的压力。
他真的能做好吗?若是做不好,不仅辜负了仙子信任,更对不起这一串的恩情。
“斩妖府没有朝堂上那些弯弯绕绕,有实力,不蠢,就够了。也不怕告诉你,害你心上人的魔头,现在就封印在你体内, 你每强一点,它便弱一点,本座正是看上了你这份潜力。”
有心魔作为桥梁,宴书鸿只要稳固道心,便是稳稳的返虚之姿,这才是姜月明看中的。
“更何况,”
她话锋一转,牵起墨璃软乎乎的小手,悠然转身。
“你只是暂代而已,无功绩无以服众,先拿出你的能耐,给天下人看看!”
话落,一枚令牌缓缓飘来,宴书鸿伸手接住。
“持此令,斩妖府所有斩妖使,你都可以命令,半年之后,斩杀长河那条蛟龙,便算你过关!”
青山苍翠,远处村庄炊烟袅袅,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漫步在小道上,姜墨璃扬起小脸,有些疑惑道:
“姐姐,那条蛟龙怎么了?为什么要杀她?”
龙种最是稀少,长江那条蛟龙,是她第一次听到的同类,为什么要杀对方?她不明白!
“为什么?”
姜月明垂眸,看着粉雕玉琢的精致小龙女,心中泛起些许感慨。
还能为什么,因为你呗,被她从追了一路,从北方杀到南方,差点她就被抓了。
“她兴风作浪,祸及两岸居民,罪孽深重。”
“哦!”
听到解释,墨璃乖巧地点了点头,感受着龙角上传来的细腻触感。
“行了,把角收起来,别吓到人!”
最后过了一把手瘾,姜月明见前方有人走来,这才依依不舍地松手。
叮嘱的同时,她翩然转身,原本超然物外的仙子,竟化作一个仙风道骨的道士老者,手持一面招牌。
虽然破旧了点,但口气却狂得很,上书,算天算地,姜半仙!
踏足天心境界之后,她实力越发超然,总觉得超脱尘世,如今才算有了点脚踏实地的感觉。
天心本该聚合万民之念,师父后送她的修炼之法却改掉了这点,莫非……
别瞎想,风清欢也是死后推算的,没有修炼过,难免有所疏漏。
“也只能自己摸索填补了,也不知道这样,是对是错……”
摇了摇头,姜月明散去心中杂念,转头看向墨璃。
原本精致可人的小龙女,如今是一身道童打扮,隐去了龙族特征,和她所化的老道倒像是一对爷孙。
“前知五百年,后算五百年,算不准,分文不取。”
……
“混账东西!”
御书房内,苏宣明将信纸拍在桌案上,力道之大,桌案应声碎成两段。
“这帮混账,朕哪点亏待了他们?不思忠君报国也就罢了,竟然还敢转投灵幻!”
那张纸上的几行字,此刻如此扎眼,有军官叛逃了,人数虽然不多,但却是赤裸裸地打脸。
“陛下息怒!”
“息怒?你让朕怎么息怒?”
苏宣明左右走动,突然定住,似乎想到了什么。
“军中火器整改的怎么样了!”
“回陛下,目前天子八师整改完毕,京中禁军整改五万有余,库内还有四万火器,加上工部日夜赶造,应该还可以拉起一支五万人的火器大军。”
郑玄谨慎地回答着,天子八师是天子亲军,最早完成整编,甚至熟悉了火器作战,但却不是他可以指挥的。
“五万禁军……”
苏宣明喃喃着,眼中尽是思索。
“启禀陛下,我大鸿和灵幻刚刚联姻,灵妃入宫,臣认为不能和灵幻妄动兵戈,而是应该专心对付玄冥。”
郑玄见苏宣明侧耳,似乎听进去了,又开口说道:
“换装火器,乃是我朝最大的底气,应一鼓作气而灭一国,而非为一时之气逞威风,让敌人有了防备。”
“如此,驻军那边,要朕去请国师出手吗?”
灭国,苏宣明眼底憧憬着,怒火逐渐平息,转而是沉思。
一直有军官率部下叛逃,这并不是件好事,时间长了,整个西北防线的军心都会化作散沙。
“无需国师出手。”
想到那不染纤尘的倩影,郑玄面上惆怅几分,心知不可企及。
“臣也随老师学了点本事,虽然只是皮毛,但镇压蛊惑人心的妖言,还是足够的!”
“老师还真是偏心啊,朕就没学到。”
苏宣明自嘲一声,
“这样吧,此去凶险,朕派两个侍卫陪你去,龙九,龙十!”
“属下在!”
……
是夜,星河暗淡,皎月弯弯。
夜风倒灌入破旧的山神庙,吹得火堆复燃,秦桧裹了裹身上的旧衣裳,特别是衣服里的银票,谨慎地看了眼角落里的老者,还有那匹驴。
现在想来,那个小皇帝应该发现留下的是个替身了,正在满天下抓他。
任谁也想不到,去年还权倾天下的当朝宰相,今日竟然成了这般模样。
不过自打从那场轮回之梦中醒来,他就早就计划好了这些。
经历梦中轮回,他早已看淡了权势,大仇得报,找个山野隐居也好。
“歪,那边的,吃不?”
对面的老者拿出一个鲜红的水果,作势要扔给他。
“谢了,老哥!”
接过之后,秦桧用袖子擦了擦,望着那鲜红的果皮,脑海里突然一震。
“现在方才入夏,哪来的鲜果?”
“眼见为实,这不就在你手里呢嘛?”
老者靠在墙边,脸上带着一抹淡然的笑,悠悠开口。
“将梦中的事当做真实,施法之人,真是好高深的功底……”
“你,你说什么……”
随着老者的话音,秦桧天摇地晃,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摇晃,脑海中的记忆层层破碎。
“假的!都是假的,姜月明,你不当人子!”
轮回破碎,一切涌上心头,他颓废地坐在地上,老泪纵横。
千百世的轮回记忆,早已遮盖了他原本的想法,如今一朝清空,他终于云开雾散。
他错了,错的如此离谱,早早被其影响心神,亲手毁掉了亲人,减除党羽。
晨曦顺着缝隙洒落门前,老者起身拍了拍不存在的尘土,看了眼已无气息的身影,牵着驴慢悠悠地启程。
“大鸿国师……算了,跟老夫无关,是该回青竹山看一看喽,也不知道徒子徒孙都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