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米吉多顿九大巢都只剩下了一个半，卫兵。告诉我，还有什么更不可思议的情况？刚刚稳住战线的火山巢都也丢了？还是兽人夹着屁股缩起来了？还是说有人看到了碎骨者的踪迹？”
亚瑞克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锈蚀的金属管中挤出来的。
“都不是，大人。”
卫兵咽了口唾沫。
“就在主大陆火山山脉另一侧的荒原上空，我们识别到了一艘帝国战列舰规格的舰船。”
亚瑞克的眉头皱起。
“战列舰？进入大气层？”
“是的大人。初步扫描时显示那是一艘新星级护卫舰，但在远程扫描增强后，我们发现那是一艘星际战士的战斗驳船。”
卫兵顿了一下。
“舰艇识别标记为——风暴号。”
战术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几秒后，亚瑞克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嘲讽意味的笑声。
“一艘战斗驳船冲进了星球地表？这是什么疯狂的突袭战术？是哪一家的战团长疯了？”
他的义眼不断聚焦，盯着那名卫兵。
“卫兵，谎报军情我可以立刻枪毙你。战列舰根本进入不了大气环境，如果是坠毁的，那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幸存者，就算有，我们现在也没有力量提供任何救援。”
帝国战团数量繁多，就算是亚瑞克政委也不可能知晓帝国所有战团的舰艇。
卫兵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风暴号？不可能！”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战术室角落传来。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动力甲的太空野狼战士，他没有佩戴头盔，露出那张带着些许犬类特色的面容。
短发如同钢针般竖立，颌下的胡须修剪得如同野兽的鬃毛，眼睛的瞳孔泛着淡金色，死死盯着那名卫兵。
亚瑞克此时也意识到了这里面有问题，目光从身旁的太空野狼转向那名卫兵。
“亚瑞克大人，识别代码...确认了。那确实是风暴号的帝国登记编码。”
“你确定是风暴号？”
“确定。”
卫兵的声音微微发颤。
“代码比对无误。”
那名太空野狼战士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向亚瑞克。
“这根本不可能。”
亚瑞克的义眼微微眯起。
“为什么？”
“风暴号早已除名。”
太空野狼战士的声音低沉。
“那是星界骑士战团的旗舰在对抗太空死灵的世界引擎时，星界骑士战团几乎全员覆灭。战团旗舰风暴号在战斗中被撞毁，剩余的残骸被充作了纪念碑。”
亚瑞克没有说话。
他的义眼转向全息投影台，那艘被标注为“风暴号”的舰船图标正在沼泽巢都东南方向，火山山脉另一侧的荒原上空闪烁。
“所以，这是混沌的把戏？”
太空野狼战士沉默了片刻。
“或许...”
“大人，技术神甫说没有侦测到亚空间波动的痕迹。但是也不排除可能是兽人的Waaagh立场干扰太过严重，导致我们的探测设备出现了误差。或者，是那台巨大的绿皮传送器影响了我们的设备。”
亚瑞克的义眼在战术室中扫过，落在不远处另一名正在抱着数据板忙碌的数据神甫身上。
那名数据神甫的红色长袍上沾满了油污和焦痕，显然也曾经历过战斗，裸露的机械义肢一手拎着动力斧，另一只手抓着一块数据板，辅助臂从背后伸到面前，对着那块数据板上的数据不断滑动。
“神甫。告诉我，那艘船的真实身份。”
数据神甫将数据板从身前放下，随后转身向着亚瑞克微微躬身。
这名传奇政委的名头足以获得任何人尊敬，哪怕是贤者也不例外。
那双被添加了诸多功能的机械义眼微微调整对焦。
“赞美万机之神。”
他的声音从喉部的发声器中传出，带着电流杂音的沙哑，像是老旧的扬声器在播放一段被反复转录了无数次的录音。
“欧姆尼赛亚在上，本仆的数据之眼已在数据风暴中反复检视了那具神圣的躯壳。”
他抬起头，那双被机械增强过的义眼中闪烁着困惑的光芒。
“其数据脉搏的震颤频率，与圣库中记载的风暴号完美吻合。每一段焚香序列、每一组二进制圣数、每一道机魂共鸣的波形，皆与神圣记录中一般无二。”
他的义眼疯狂地转动，聚焦在全息投影台上那艘被标注为“风暴号”的舰船图标上。
“但它确实在此处，完整的形态、运作的机能、跳动的数据脉搏。”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令人畏惧的虔诚和狂热。
“本仆的逻辑回路无法解析此等悖论。如果这不是万机之神亲自降下的圣迹。”
他停顿了一瞬。
“那这将是一场纯粹的亵渎！那些卑劣的绿皮异形，以它们那亵渎的Waaagh立场污染了我们的数据之眼，使我们在神圣的扫描矩阵中看到了本不该存在的幻象。”
技术神甫低下头，双手在胸前交错，做出机械神教的圣祷手势。
“愿欧姆尼赛亚赐予我们分辨真伪的智慧。”
亚瑞克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那名卫兵。
“去给墓地之鹰，极限战士，火蜥蜴，恶意战士以及圣血天使的几位连长发消息，让他们协助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
“确认那艘船是帝国的，还是混沌的。是活人，还是死人。是盟友，还是敌人。”
亚瑞克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情况已经很糟糕了，如果能多一点力量能用，对于我们是一件好事。”
“是！大人！”
凡人卫兵立刻大声回应，转头向着战术情报室的大门外狂奔而去。
“等等！”
但是亚瑞克却突然再一次开口叫住了他。
“让死亡荒原上驻留的太空野狼们专注于水源任务，不要离开分心。必要的时候可以放弃火山巢都。那艘船上的识别代码是风暴号的，但船体本身...可能不是。星界骑士战团已经不存在了。但那艘船上或许还有其他战团的战士。也可能....只是被混沌腐化的残骸。在确认之前，千万不要发动任何鲁莽的攻击以加重当前局势的混乱。”
一旁的太空野狼战士看了亚瑞克一眼。
“交给我的血亲和表亲们吧，他们会做出合适的判断的。”
亚瑞克也意识到自己可能多嘴了，随后立刻放任卫兵离开。
如山般的压力和糟糕至极的战场态势让他感觉自己无比疲惫。
看着卫兵离开，亚瑞克收回目光，重新投向全息投影台。
白城在末日荒原上箭头指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