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以前,二百块钱在我眼里甚至连个屁都不是,可现如今,我大喊一声:“行!”
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接单,二百块钱!
这钱太他妈有纪念意义了!
这钱你都不知道有多解渴,我跟小贺当时的零花钱被控制在了一天十块钱,我都起码一个礼拜没抽上华子了。
以前我跟任何人打架,都是对方看我不顺眼过来邦邦邦揍我,我属于受害者。
但这一次,我从受害者变成了施暴者。面对雇主的要求,我必须严格执行!
下课我就把小贺叫来了:“贺!你看这是啥!”
我从兜里掏出了内两张百元大钞,小贺一把就抢了过去,大喊一声:“这还寻思个鸡巴了!买华子去啊!”
“等会等会!这钱有说道!”
“有啥说道?”
我指了指我身后的同学说道:“咱们得帮他揍个人,这钱才能赚到手。”
“那他妈就揍呗!揍谁?!”
我看了看我同学,又说了一句:“把庞博他们几个叫来吧,这哥们要面子,想多找几个人。”
“赶紧的赶紧的!咱俩分头行动!”
没到两分钟,庞博、片哥、罗振东他们仨就过来了。
五个人,二百块钱,平均一人才合到四十块钱,你说我这小团队性价比高不高?!比他妈吴桐他们的性价比都高!
我甚至连蜜雪冰城都算不上,我就是个凉水泡个大白糖的勾兑小甜水。
他们仨压根不问原因,庞博就问了一个问题:“楠哥!揍谁?!”
我之前有钱的时候对庞博特别好,甚至连他的一些学杂费都是我给拿的,你说庞博挺不挺我?
我对着我这个雇主说道:“你领我们找他去!”
我们一行六人,沿着学校外面的窗台,走到了初一三班的窗户外,这小子一指班级最后面的一个小子,说道:“苏楠,就是他!”
我看了看这小子,长的黑黢黢的,好像那老非洲人,敲了敲玻璃,引起了他的注意,我指了指他,又摆了摆手示意他出来。
这小子看见了我后面的同学,他心里肯定知道会发生什么,但…还是走了出来。
那时候揍人一般都是去旱厕,初中的旱厕一到下课时候人流量特别大,它在我眼里不只是具备单一的排泄功能,除了大小便,它还具备吸烟室和个人竞技决斗场的功能。
这人出来以后,我回忆了一下他们揍我时候的表情和语言方式,装作表情凶狠的说道:“跟我走!去厕所!”
这小子低着头跟着我们来到了旱厕,我看着他,指着我的同学问道:“你是不是欺负他来着?!”
“…我…我错了楠哥。”
他这一句楠哥叫出来,好家伙,给我虚荣心都叫出来了,这不妥妥的当大哥的感觉吗?原来我李叔平时就是这个感觉啊?
真得劲!
但是现在你错了不行啊,我同学二百元子我都揣兜里了,我得让他这个钱有点性价比啊!
“错了?现在知道错了?早你合计个鸡巴来的?!”
骂完这句话,我大喊一声:“揍他!”
五个人揍他自己,那时候我们几个打人根本没有后来凶狠,只不过是拳打脚踢而已,而且下手根本没有拿家伙的。
一顿拳脚炮以后,他哭了…
哭的很委屈,一种悔不当初的感觉油然而生,我回身问道:“解气没?”
“解气!”
“你自己整两下不?”
“我…我就…算了吧,我不敢。”
我笑着说道:“那行,以后有事吱声!“
这句有事吱声我都是现学的,因为我李叔跟他的朋友总说这句话。
我记得那天中午,一根华子点燃,猛吸一口,我好悬翻白眼,直接给我整飘了。
由于学校中午不让出去了,所以我们几个都是在校内食堂吃的,我消费!必须我消费!
就这二百块钱,买了两盒华子,请这几个人吃盒饭喝汽水,还能剩下几十块钱呢,我从来没感觉到原来二百块钱这么扛花过。
可恰恰是这二百块钱,把我的瘾勾出来了,我拍着小贺说道:“要不…咱俩以后多接点这活?”
“我看行!这他妈不抽华子我是真难受啊!”
那么好,既然选择了创业方向,接下来就必须凭借着口碑与质量,服务好每一个雇主。
可问题也随之而来…没人找我俩了!
那时候岁数小,也不会打广告啥的啊?根本不知道宣传自己,以至于我俩苦等三天之后,彻底心死了。
就在我俩心灰意冷,想从韩梅婶包里偷点钱的时候,我的QQ响了。
滴滴滴滴~
小贺手都伸包里去了,给我俩吓一哆嗦,小贺回身埋怨了一句说道:“他妈谁啊?!这时候说话!”
我急忙掏出我的诺基亚拿出来一看,是我的雇主!只见他在对话框里发了两个字。
‘在在?’
那时候QQ都得先问在不在,然后再说话,我就回了一个字
‘在’
我没在意,就又把电话揣回来兜里,对着小贺说道:“继续掏!”
小贺的手又一次伸了进去,这时候我的QQ再一次响了…
滴滴滴滴~
给小贺手都吓哆嗦了,回身问道:“不是,他妈谁啊楠哥?!真会找时候!”
我不耐烦的掏出电话说道:“上回花钱雇咱们内小子,擦他妈的!真烦人呐!”
可当我看见聊天框的对话以后,我整个人兴奋了!
‘苏楠,我再给你二百,你帮我揍他哥一顿呗?’
我急忙回话
‘行!’
这时候小贺已经得手了,掏出来一千多块钱,对着我一摆手说道:“快走!到手了!”
我俩骑着小踏板火速逃离作案现场,那真是一秒钟都不敢耽搁。
到了超市以后,先他妈来条华子!我尝尝怎么事,随后直奔网吧!这地方对现在的我俩来说,简直是奢望,好久没来了。
而小贺这时候问了我一句:“谁啊?总跟你说话?”
“雇主。”
“什么猪?”
“雇主!雇佣的雇!主人的主!什么他妈猪,我瞅你像猪!”
小贺挠了挠脑袋问道:“他干啥啊?”
“二百块钱,揍个人。”
“操!行啊!啥时候!啥时候去??!”
我点了一根烟说道:“礼拜一上学时候再说吧,先去网吧!”
在网吧泡了两天,周一我俩骑着小踏板满心欢喜的来到学校,而这时候,还没进大门呢我就被拦了下来。
两个染着黄毛的小子拦住了我的去路,我抬头就是一句:“让开!”
“你是叫李苏楠不?”
“啊,我是,咋地了?”
这逼养一个大嘴巴子给我从小踏板上扇了下来,内嘴巴子老响了,是我挨过最响的嘴巴子之一。
小贺一瞅我挨揍了,直接就扑了上去:“你妈的!揍我楠哥?!”
但这时候我定睛一看,我们帮着揍的内个小子,就在后面站着呢,很明显,这俩黄毛是他找来的。
我跟小贺被这俩黄毛一顿圈踢,也不知道是头发颜色有攻击力加成还是咋地,这俩小子打人老疼了。
就在此时,神兵天降。
片哥骑着自行车,后面是罗振东骑自行车带着庞博,这仨人直接骑自行车就撞了过来。
其中一个黄毛被怼了个跟头以后,庞博最先冲了过来,一拳就放倒了一个,随后片哥和罗振东也加入进来。
五对二,胜券在握!
我们七个人在学校门口的黄土地上,打的那叫一个不可开交,我记着当时周围空气能见度都下降了。
全是黄土面子啊,扬的满天都是!
打完了这俩黄毛,我指着挨揍内小子喊道:“揍他!都他妈是他鼓捣的坏!”
这小子又重温了一下当时在旱厕里的情形,被我们五个好一顿揍。
周围全是看热闹的学生,但这时候门卫大爷学聪明了,一看是我,压根不出来!生怕再碰见我六舅。
我这一看,周围这么多学生看着呢,我得装个逼啊!不装逼怎么能行?!那时候正值青春期,此时不装,更待何时?!
走到了其中一个黄毛面前,问道:“你俩谁是他哥?”
“…我是。”
“还打不打了?”
“不打了不打了,我服了。”
随后,我站起身,猛的一脚踹在了他的胸口,给这小子都踹岔气了,我指着他说道:“服了以后就别他妈再来装逼!你妈的,你还染个黄毛?明天给我剃成秃子!”
那真是耀武扬威啊,就这种错误的价值观以及人生观,使我这个人的脾气、秉性,一天比一天堕落。
以前只是为了挨揍以后打回去和人动手,渐渐的,我开始为了钱动手、为了哥们义气、为了装逼。
…
打完人,我顾不上身上的灰土,顾不上脸上的淤青,走回了教室,第一件事就是问我同桌
“钱啥时候给我?”
“苏楠…你这脸?”
“刚才在门口我就把他和他哥全干了,不信你一会去看看!”
“我信我信!我给你!”
二百元子递给了我,但这时候我再看这二百元子,心里可不是滋味了。上回我没挨揍,你给我二百,这回我让人打这样,衣服都给我踹一下大鞋印子,你还给我二百?
我抬头问了一句:“再给我点呗?”
“为啥?”
我憋了半天,想出了一个不是理由的理由…
“因为这回…打比上回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