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毒？！我下什么毒？我那是灵米！那是千年火腿！我自己都舍不得吃！你居然说我下毒？！”
沈休坎感觉自己的血压瞬间飙升到了三百。
他冲过去，抓起一个奶黄包就往自己嘴里塞。
“你不吃是吧？不吃拉倒！我自己吃！毒死我算了！”
他狠狠地咬了一口兔子包，仿佛咬的是那个小团子的肉。
戚冥豫看着这幼稚的两个人，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伸手摸摸沈休坎的头。
“多大了？跟五岁的自己置气？”
然后戚冥豫重新舀了一勺粥，送到小团子嘴边。
语气稍微严肃了一点：“不许胡说。哥哥虽然脾气坏了点，但不会害你。乖乖吃了。”
沈休坎听了嚼包子的动作一顿，他委屈地看着师尊。
但小团子显然很识时务。见戚冥豫变脸了，他立刻乖乖张开嘴，把粥喝了下去。
“好吃。”
小团子眼睛亮了亮。
到底是同一个灵魂，口味这东西是刻在基因里的。沈休坎做的东西，完美符合他自己的喜好。
一碗粥很快见底。
吃饱喝足的小团子，困意也上来了。
他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整个人像一滩软泥一样瘫在戚冥豫怀里，小手无意识地抓着戚冥豫的衣襟。
“困困......睡觉觉......”
他嘟囔着。
戚冥豫轻轻拍着他的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
没过多久，小团子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世界终于安静了。
沈休坎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的那股无名火，突然就莫名其妙地消散了一些。
他看着那个缩在师尊怀里、睡得毫无防备的小脸。
那确实是他。
五岁时的他。
那个时候的他，还没有经历过后来那些颠沛流离，没有经历过穿越，也没有经历过原书剧情里的那些事情。
那个时候的他，还相信世界是美好的，相信只要撒个娇就能得到糖吃。
可惜后来......
沈休坎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复杂。
他走上前，动作轻了很多。
“师尊，我来抱吧。”
“您抱了这么久，手该酸了。而且......他还挺沉的。”
戚冥豫看了看他。
这次，没有拒绝。
师尊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小团子递给了沈休坎。
沈休坎接过那个软绵绵的小身体。
真的很轻。
轻得仿佛没有重量。
但抱在怀里的时候，那种血脉相连的奇异触感，让他浑身僵了一下。
小团子在沈休坎怀里动了动，似乎是感觉到了换了个人，眉头皱了一下，但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同源的气息后，又安心地睡了过去。
甚至还把口水蹭在了沈休坎那件昂贵的青衣上。
沈休坎低头看着这张脸。
突然有一种......很想哭的冲动。
就好像，他抱着的不仅仅是小时候的自己，更是那个曾经遗失在时光里的、无忧无虑的童年。
“师尊......”
沈休坎的声音有些哑。
“如果......如果我小时候就能遇见您......该多好。”
如果那样的话。
他就不用一个人走过那么多孤独的路。
不用在深夜里对着屏幕里的纸片人寻求慰藉。
不用在穿越后提心吊胆地扮演一个恶毒男配。
戚冥豫站起身，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摆。
走到沈休坎面前。
伸手，把他的一大一小两个宝宝，都圈进了怀里。
戚冥豫的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带着那股让人安心的雪松香。声音低沉而温柔，落在沈休坎的头顶。
“现在遇见，也不晚。”
戚冥豫手指轻轻抚过沈休坎的眼角，擦去那一点并不存在的湿意：“以前错过了，以后......加倍补回来就是了。”
沈休坎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吸了吸鼻子，试图维持自己成年人的尊严。
“那......那个，师尊。”
他看着戚冥豫，眼神里带着一丝试探和渴望。
“既然要补偿那今晚......是不是可以不用还债了？我想......我想和您一起睡。就只是单纯的......睡觉。”
抱着这个小拖油瓶一起睡。
就像一家三口那样。
虽然这个“三口”有点诡异。
戚冥豫看着他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
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可以。”
沈休坎眼睛一亮。
然而下一秒。
“不过......债还是要记着的。连本带利。”
沈休坎：“............”
他就知道！
这万恶的资本家！
这无情的债主！
但看着怀里熟睡的小团子，再看看眼前笑意盈盈的戚冥豫。
沈休坎突然觉得。
欠债......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反正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
他都还不清了。
也不想还清了。
就在沈休坎还在感慨的时候，戚冥豫自问自答道：
“现在要睡觉嘛？嗯......睡觉吧。”
沈休坎眼睁睁地看着头顶那轮原本还挂在正当空、散发着暖洋洋光芒的太阳，像是被谁按下了快进键“唰”地一下，没了。
上一秒还是阳光普照、白云朵朵的午后，下一秒，整个世界就坠入了一片深沉静谧的夜晚。
无数璀璨的星辰在瞬间点亮，像是有人在天幕上随手撒了一把碎钻，密密麻麻，熠熠生辉。
那轮巨大的银月，也像是接到了急令一般，凭空跳了出来，悬挂在神宫的飞檐之上，洒下一地清冷的霜华。
这种视觉上的剧烈反差，让沈休坎抱着孩子的手都抖了一下。
沈休坎：“......”
他张了张嘴，想要感叹点什么。
但他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师尊的手已经伸了过来，自然而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那种触感隔着衣料传来，温热，有力，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牵引。
戚冥豫：“休坎，天黑了，睡觉吧。”
这句话平淡得就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但配合着周围那瞬间暗下来的天色，却透着一种让人心悸的绝对掌控力。
这就是神。
言出法随。
他说要有光，便有了光。他说要睡觉，于是天就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