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沈休坎感觉到体内的燥热终于彻底褪去，那颗解药的效果真的很强。
虽然因为精神上的刺激还没有完全消停，但至少那种被控制的疯狂冲动已经消失了。
沈休坎缓缓抬起头，眼神闪躲，不敢和戚冥豫对视。
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脸颊上，水珠顺着下巴滴落。
“师尊......您是什么时候发现......那是幻境的？”
他试图转移话题，哪怕这个话题依然很尴尬。
其实他更想问的是：您刚才在旁边看了多久？有没有看到我对着空气做什么奇怪的动作？有没有听到我说什么浑话？
天哪，如果刚才他在幻境里说的那些不堪入耳的话，都被师尊在旁边听了个正着......
沈休坎觉得他可以直接跳回池子里把自己淹死算了。
“傻徒儿，当然是一开始就知道了啊，所以为师看着你踏进这里的时候，就去找解药了，不然你以为，你是自己掉进池子里的？”
戚冥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那种语气，就像是在看一只因为贪吃而掉进米缸里的蠢老鼠。
沈休坎僵坐在湿泥地上，那双原本还在闪烁躲避的眼睛，此刻因为过度的震惊而瞪得溜圆。
一开始......就知道？
还是看着他踏进去？
也就是说是他自己，像个智障一样说傻话，然后被师尊踹进池子里，在水里扑腾？
沈休坎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回音：“完了！全完了，我在师尊眼里的形象，从‘沉稳可靠的大徒弟’变成了‘不仅好色而且脑子不太好使的落汤鸡’。”
沈休坎想捂脸，但手刚抬起来，就看到师尊朝他伸出了手。
那只小手掌心里，托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那是一个盲盒。
上面画着夸张的问号，周围还缭绕着一圈看不懂的神界符文，透着一股“狗蛋出品，必属精品”的可疑气息。
“给我的？”
沈休坎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声音沙哑，带着还没完全褪去的羞耻。
他有些迟疑。
毕竟刚才那个红鸾暖玉池的教训还在眼前，他对这个世界的任何东西都产生了严重的PTSD。
但那是师尊给的。
哪怕里面装的是炸弹，只要是师尊递过来的，他沈休坎也会毫不犹豫地接住。
于是，他伸出了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指尖触碰到了那个小盒子。
“咔哒。”
就在他指尖碰触到盒子的瞬间，那个盲盒甚至不需要拆封，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直接化作一道流光，“嗖”的一下钻进了他的眉心。
没有爆炸。
也没有什么奇怪的药效。
沈休坎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什么都没发生？
不，不对。
头顶上......好像多了点什么东西？
还有身后......尾椎骨那个位置，怎么感觉沉甸甸的，还有一股热气顺着脊椎往下窜？
一种奇怪的、酥麻的触感，从头顶和尾椎同时传来。
那不是幻觉。
就像是身体的一部分突然苏醒了，或者说，原本隐藏在他基因里的某种兽性被具象化了。
他缓缓抬起手，摸向自己的头顶。
入手是一团温热、柔软、毛茸茸的东西。
尖尖的，呈三角形。
随着他的触碰，那东西还敏感地抖了一下，连带着他的头皮都跟着发麻。
是耳朵。
兽耳。
而且从那个手感和形状来判断，绝对不是什么温顺的小动物。
那耳朵很大，耳尖挺立，耳背上的毛发硬挺而浓密，透着一股野性的力量感。
紧接着，他又僵硬地把手伸向了身后。
在那湿透了的布料之下，在那紧致的臀部上方，一根粗壮的、蓬松的大家伙正不安分地摆动着。
它很长，很有力，每一次扫过地面，都能带起一阵草屑。
那是尾巴。
一条真正的大尾巴。
沈休坎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戚冥豫那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再次响起，给这个离谱的现状盖了个章。
“果然呢，休坎是一个不听话的小狗狗。”
小狗狗？
沈休坎的手指在那只毛茸茸的耳朵上僵住了。
他抬起头，那双浅褐色的眸子里，原本的羞耻和尴尬正在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这句爱称点燃的、更为深沉和危险的暗火。
小狗？
不。
他缓缓地、用力地捏了一下自己的耳朵。
那痛感和快感并存的刺激，让他更加清晰地认知到了现在的状态。
这不是狗耳朵。
那种立耳的弧度，那种尾巴扫动时带来的沉重感和力量感......
这是狼。
是一头此时此刻正处于发Q期、刚刚在幻境里把自己的主人吃干抹净、现在虽然被泼了冷水但依然饥肠辘辘的大灰狼。
沈休坎眼神逐渐变得幽深，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又危险的弧度：师尊啊师尊，您这可是......引狼入室。您管这叫小狗？哪家的小狗会有这么大的......□望？
他能感觉到，那条新长出来的尾巴正如同一条有意识的鞭子，在他身后焦躁地拍打着地面。
每一次拍打，都像是他内心那股难以言喻的躁动在敲击着理智的牢笼。
沈休坎因为这身体上的异变，跟师尊那句小狗狗的刺激，□□再次不争气地跳动了一下。
狼这种生物，可是最护食，也最贪婪的。
沈休坎没有说话。
他只是深深地看着师尊，那目光不再是之前的闪躲，而是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他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虽然是跪着的姿势，但因为体型的巨大差异，加上他此刻身上那种爆发出来的野性气息，竟然让他即使是跪着，也仿佛给戚冥豫带来了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他微微低下头，把那对新长出来的、灰黑色的狼耳凑到了师尊的面前，像是在示弱，又像是在无声地邀请。
“师尊说是狗......那就是狗吧。”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只是这只狗......现在有点饿，还想咬人。师尊可要小心了。”
那条粗壮的大尾巴在他身后疯狂摇摆，虽然动作像是在讨好，但那尾巴尖扫过戚冥豫脚边的草地时，直接把那块草皮都给掀翻了。
这哪里是摇尾乞怜的小狗。
这分明是一只披着狗皮、正在寻找下嘴机会的恶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