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的花海,似乎永远不知疲倦地盛放着。
距离戚冥豫离开木屋,已经过去了整整三日。
那张宽大得足以容纳神明肆意翻滚的云丝软榻上,隆起的一团被褥终于有了动静。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从被窝里伸了出来,懒洋洋地在虚空中抓了抓,像是要抓住那一缕溜进来的阳光。
紧接着,沈休坎整个人像是一只刚刚解冻的猫,慢吞吞地从被子里钻了出来。
这一觉睡得太沉,太久。
久到他那早已愈合的神魂都仿佛被温水泡过一样,呈现出一种极度松弛后的慵懒。
他坐在床上,眼神还有些发直,墨玉般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领口敞开,露出一大片红痕的皮肤。
“......又走了?”
他环顾四周。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风吹过花瓣的沙沙声。空气中还残留着那股淡淡的雪松冷香,但人已经不在了。
沈休坎并不意外。
戚冥豫是这方宇宙的至高神,也是那个正在重塑秩序的守望者。
神界边缘的混沌乱流最近有些不太安分,需要去修补。这些他都知道。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那种浑身酸痛的感觉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充盈在四肢百骸里的神力,还有一种......好得过分的精神头。
这就是神明的恢复力吗?
沈休坎低头,视线落在了怀里。
那里还抱着一个东西。
那个有些干瘪、有些变形的棉花娃娃。
那是他的替身,是前两天被那个远在凡间的暴君随身携带、捏扁搓圆的受害者。
此刻,这个娃娃正用那双黑曜石做的豆豆眼,无辜且委屈地看着他。
尤其是娃娃的底部。
原本圆润饱满的棉花填充物,因为长时间的把玩,已经不可逆转地呈现出一种塌陷的状态,上面甚至还能隐约看出几道指痕的形状。
“......啧。”
沈休坎把娃娃举起来,对着阳光仔细端详。
那种熟悉的感觉仿佛还残留在自己身上一样。
他仿佛还能感觉到那只温热干燥的大手,是如何肆无忌惮地把玩着这一团棉花,又是如何透过这层棉花,将那种掌控感施加在他的神魂之上。
“欺负人......太欺负人了......”
他小声嘟囔着,手指愤愤地戳了戳娃娃的脸。
“师尊就是个大变态!哪有人逛街一直捏着别人屁股不放的?!又不是盘核桃!”
沈休坎越想越觉得亏。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两天只有他一个人在那儿提心吊胆?
凭什么那个始作俑者就可以一边享受着手感,一边在那儿装作若无其事地看风景?
这不公平。
非常不公平。
沈休坎的目光在娃娃身上游移,突然,一个极其大胆的想法,一闪而过。
既然......规则是可以改写的。
那么......
“嘿......嘿嘿......”
一声带着几分诡异兴奋的笑声,从沈休坎的喉咙里溢了出来。
他盘起腿,将那个可怜的娃娃放在膝盖上。
金色的神力开始在他的指尖汇聚。
金色的光芒瞬间包裹了那个棉花娃娃。
光芒中,物质开始重组。
短短几个呼吸间。
那个被捏扁的受气包,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巴掌大小、精致得令人发指的——
Q版戚冥豫。
它板着一张肉嘟嘟的小脸,虽然是棉花做的,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禁欲气息。
那双用顶级蓝宝石重新点缀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前方,仿佛下一秒就要开口训斥。
“完美。”
沈休坎捧着这个新鲜出炉的师尊,眼睛亮得吓人。
他能感觉到。
一股看不见的、玄妙的因果线,已经在这个娃娃和远在天边的本体之间建立了起来。
因为他们本就是灵肉交融、神格共享的道侣,这种链接建立得简直比连蓝牙还快。
“师尊啊师尊......”
沈休坎伸出一根手指,极其轻佻地勾起了娃娃的下巴,看着那张即使缩小了也依然帅得人神共愤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意。
“虽然您现在正在忙正事......但是,礼尚往来,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对吧?”
“这两天您捏得开心吗?手感好吗?是不是觉得我不会反击啊?”
一边说着,他的手指一边顺着娃娃的衣领往下滑。
沈休坎深吸一口气,然后——
五指张开,一把抓住了娃娃那充实的棉花,用力抓了抓。
神界边缘的混沌虚空里。
这里是世界的尽头。
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狂暴的法则乱流,像是一群失控的野兽,疯狂地撕扯着神界的壁垒。
一袭白衣胜雪的身影,正静立在这片虚空之中。
戚冥豫单手负后,另一只手并指如剑,在虚空中画出一道道繁复而威严的金印。
那些足以绞碎化神期修士的虚空风暴,在他面前就像是温顺的流水,被强大的法则之力一一抚平。
戚冥豫的神情专注而冷淡。
眼中没有悲喜,只有对这方宇宙的责任与掌控。
“轰——”
一道巨大的混沌裂缝在前方炸开,试图吞噬周围的规则。
他眉头微动,正欲抬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突然。
一股极其诡异、极其突兀、完全不应该出现在这个维度的触感,毫无征兆地袭来。
那不是敌袭。
没有杀气,没有灵力波动。
那是一只手。
一只温热的、带着点报复性力道的、极其放肆的手。
它凭空出现然后,抓住了戚冥豫的屁股
“.........”
这一瞬间。
整个混沌虚空的风暴仿佛都停滞了零点零一秒。
戚冥豫原本正如行云流水般画出的法则金印,在最后一笔的那个勾上,极其罕见地......抖了一下。
那道金光原本应该是一个完美的圆,结果因为这一抖,画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波浪线。
“啪。”
那道威力巨大的混沌裂缝并没有被,反而像是被这个滑稽的波浪线给逗笑了一样,发出了一声尴尬的爆鸣,然后自己愈合了。
他僵在原地。
那双原本只有冷漠神性的眸子里,极其缓慢地浮现出了一丝错愕、茫然,以及......难以置信。
那种触感太真实了。
真实到戚冥豫甚至能感觉到那只手的主人用了多大的力气。
是谁?
那个不可名状的旧日支配者?
还是某个从更高维度降临的不知死活的魔神?
居然能绕过神的护体神光,绕过因果律的防御,直接对至高神的......下手?
还没等戚冥豫从这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那只手又开始作乱了。
“啪!”
“啪!”
紧接着,一股熟悉的只有那个小混蛋才会有的神念波动,顺着那条被戚冥豫刻意保留的因果线,大摇大摆地传了过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某人得意洋洋的碎碎念:
“手感也不过如此嘛!就这?”
“让你捏!让你捏!我看你这次怎么装高冷!”
戚冥豫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神界木屋里。
沈休坎此时正玩得不亦乐乎。
他觉得发明共感娃娃的人简直就是天才。
娃娃不仅长得像,还哪哪都像。
虽然是棉花做的,但就是莫名有一种满足感。
他让娃娃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就像之前他在师尊腿上那样。
“来,师尊,笑一个。”
沈休坎两只手扯着娃娃的脸颊,强行把它那张高冷的脸扯成了一个滑稽的鬼脸。
“别这么严肃嘛。你看,我这两天多乖啊,被你当挂件带着跑了两天都没反抗。现在轮到你了,你要乖乖的哦。”
他说着,手指又开始不安分了。
这次,他不满足于捏捏。
一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膨胀感让他变得有些肆无忌惮。
“既然这衣服做得这么还原......”
沈休坎眯起眼睛,指尖挑开了娃娃那件缩小版神袍的腰带。
“也不知道里面的构造是不是也......嗯?”
他的手指顺着共感娃娃那层布料探了进去。
那种隐秘的、背德的、亵渎神明的快感,让他整个人都兴奋得微微颤栗。
他当然不是真的要在光天化日之下对一个娃娃做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他只是想......稍微.....
摸一下那个神圣而不可侵犯的地方而已。
就一下下。
“师尊......这里......会不会也怕痒呢?”
沈休坎坏笑着,指尖在娃娃的腰窝处轻轻挠了挠。
然后一路向下......
甚至,他还恶作剧般地
在那团棉花的缝隙里,轻轻按压了一下。
“噗叽。”
娃娃发出一声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而在遥远的神界边缘。
“轰隆——!!!”
一道金色的神雷毫无征兆地劈碎了方圆万里的虚空。
戚冥豫站在雷光中心,那一向稳如泰山的身形,此刻竟然踉跄了一下。
他的手死死地扣住了身侧的虚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种如同电流窜过脊椎、直击灵魂深处的酥麻感,让他浑身的寒毛都炸了起来。
不仅仅是触感。
还有视觉。
因为共感是双向的。
当戚冥豫把注意力集中在那股异常波动上时,识海里瞬间浮现出了那边的画面——
那个刚刚睡醒的小混蛋,正把娃娃按在大腿上,一脸乖笑地,把手指伸进了棉花娃娃的衣服里。
戚冥豫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沈、休、坎......!!!”
这一声低吼,并没有传出去,而是被周围狂暴的雷声掩盖了。
但戚冥豫的气息变了。
原本那种清冷、神圣的气息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危险的、带着浓重侵略性的暗沉气场。
很好。
非常好。
看来是这两天让他休息得太好了。
精力过剩是吧?
敢在老虎屁股上拔毛,还拔得这么开心?
戚冥豫缓缓直起身子。
前方那些还没来得及修补完的混沌裂缝,在他此刻溢出的恐怖威压下,竟然瑟瑟发抖地自动合拢了——仿佛它们也知道,现在的这个煞星,最好别惹。
他没再管那些琐事。
抬起手,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一道直通花海木屋的空间门,在戚冥豫面前轰然洞开。
沈休坎并不知道大难临头。
他正玩得起劲。
“哎呀,师尊,你的腰好细啊......这棉花填得真不错......”
“这里按下去会反弹诶......”
“要是真人的话......嘿嘿......”
就在他的手指正准备进行下一步探索的时候。
突然。
整个木屋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不是因为太阳落山了。
而是因为有一道高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床边,挡住了所有的光。
一股熟悉的、但是比平时要浓烈百倍、危险百倍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沈休坎的手指僵住了。
他依然保持着刚刚的姿势,甚至脸上那抹得意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但他感觉到了。
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沈休坎慢慢地、机械地抬起头。
逆着光。
他看见了一张脸。
那张脸和他在手里捏着的这个娃娃一模一样。
只不过放大了几十倍。
而且......
那个表情,并没有娃娃那么可爱。
那双深邃的凤眸里,正翻涌着某种让他腿软的风暴。
那种似笑非笑、危险至极的神情,就像是一只被自家猫咪挠了蛋蛋的雄狮,正准备给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猫一点终身难忘的教训。
戚冥豫声音轻柔得令人毛骨悚然:“休坎,好玩吗?”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沈休坎的手上,然后又移回到那张僵硬的脸上。
戚冥豫微微俯身,气息喷洒在他的耳边:“为师的手感如何?”
沈休坎:“.........”
“误......误会......”
他手一抖,那个被他蹂躏了半天的娃娃,吧唧一声掉在了地上。
面朝下。
露出了被玩得很过分的棉花娃娃。
死一般的寂静。
“那个......师尊......如果我说......我在给它做按摩......您信吗?”
沈休坎咽了口唾沫,试图往床角缩去。
但下一秒。
他的脚踝就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死死扣住了。
“啊——!!!”
“我错了!!!师尊!!!我不要还债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