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两天里,沈休坎一直在睡。
对于已经成神的他来说,睡眠不再是生理机能的修复,而更像是一种神魂的自我调理。
之前那几场极其荒唐的Ⅹ事,虽然没有给他现在的神体留下什么实质性的伤痕,但那种精神上的过载和感官上的剧烈刺激,却让他本能地选择了通过深层休眠来消化。
在这场漫长的睡眠中,他的感知并没有完全切断。
有一种触感,始终存在。
那是一种并不强烈的、恒定的温热。
就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暖炉,始终贴在他的后腰跟向下的位置。
偶尔,那个暖炉会动一动,或者是不经意地捏一下。
也不痛。
反倒像是一种......确认。
就像是凡间看守财宝的巨龙,在打盹的时候,也会习惯性地把尾巴尖搭在自己最珍贵的宝石上。
只要那个触感还在,只要确认东西还在自己手里,龙就能放心地继续睡下去。
沈休坎就是那块宝石。
那种持续不断的触碰,让他知道,无论那个凡间的人走到了哪里,看了什么风景,手里始终还是攥着他的。
因此他睡得无比安稳。
直到那一抹熟悉的冷香,重新填满了这个房间。
空气中的法则波动了一瞬,随后归于平静。
床榻的一侧微微下陷。
沈休坎感觉到一只手,带着外面世界特有的凉意,却又在接触到皮肤的瞬间被体温同化,轻轻地穿过他的发丝,扣住了他的后脑。
“......唔?”
沈休坎发出了一声模糊的鼻音。
他的眼皮很沉,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样。
神魂刚刚从深层休眠中浮上水面,还有些不知今夕何夕的迟钝。
紧接着,那个声音就在耳边响了起来。
戚冥豫声音低沉:“宝宝,怎么睡那么久啊?”
沈休坎费力地撑开一条眼缝。
视线还有些模糊,只看到一袭熟悉的衣袍下摆,还有那个逆着光的、让他看一眼就觉得安心的轮廓。
还没等他完全清醒过来,身体就已经腾空了。
并不是那种被法术托举的失重感,而是实实在在的、被手臂捞起来的感觉。
戚冥豫的动作很轻,熟练得像是抱过无数次一样。
一只手穿过他的腋下,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腿弯,稍微一用力,就把他整个人从乱糟糟的被窝里挖了出来。
沈休坎像是一只没骨头的猫,任由戚冥豫摆布。
紧接着,那种悬空感消失了。
沈休坎的头被轻轻放下,枕在了一个比枕头硬一点、却更有韧性的地方——戚冥豫的大腿上。
那一瞬间,所有的感官终于归位。
鼻尖是浓郁的冷香,混杂着一丝凡间烟火尚未散尽的余味。
脸颊蹭着的是上好的锦缎布料,微凉,却顺滑。
而头顶上,那只手正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他的长发,指腹偶尔擦过他的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回来了?”
沈休坎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睡意和鼻音。
他没有睁眼,只是本能地在那双腿上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把脸埋进了戚冥豫的小腹之间。
那种姿态,极其依赖,又极其自然。
就像是他生来就该长在这个位置一样。
“......嗯。”
戚冥豫应了一声,手掌顺势下滑,在他露在被子外面的后颈上捏了捏。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沈休坎感觉到了另一个东西的存在。
有什么东西被塞进了他的怀里。
软绵绵的,圆滚滚的,带着一点点熟悉的......被揉捏过的触感。
他微微睁开眼,视线往下瞟。
是一个棉花娃娃。
那个有着和他一模一样的黑发,一模一样的浅褐色眼睛——Q版沈休坎。
只是此刻,这个娃娃看起来稍微有点狼狈。
原本蓬松的棉花身体,现在看起来稍微扁下去了一点点,尤其是底盘的位置——那里的棉花似乎因为长时间的托举和揉捏,变得格外紧实,甚至隐约能看出几道手指留下的压痕。
娃娃身上的衣服也有些皱巴巴的,带着一股和师尊身上一样的、淡淡的烟火气。
“.........”
沈休坎盯着那个娃娃看了两秒,脑子里那些关于这两天远程触感的记忆,瞬间回笼。
原来......罪魁祸首长这样。
“它......”
沈休坎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那个娃娃的脸。
娃娃当然不会说话,只是用那双亮晶晶的假眼睛无辜地看着他。
戚冥豫动作自然地给娃娃盖好被子:“让它也睡会儿,这两天它也累了。”
娃娃也累了?
它累什么?
累在被捏了两天的棉花吗?(实际上是两年)
沈休坎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翘。
“......变态。”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与其说是骂,不如说是在撒娇。
并没有真的生气。
甚至......还有点诡异的满足。
虽然神不用睡觉,也不用通过接触来确认存在感。
但知道这两天戚冥豫在凡间,手里始终拿着属于他的东西,始终没有放开过......这种事实让他觉得心里被填满了。
他伸出手,把师尊刚刚塞进来的那个娃娃搂进了怀里。
一大一小两个沈休坎,就这样挤在了一起。
“......我的屁股,”
沈休坎闭上眼睛,脸颊在师尊的大腿上蹭了蹭,声音变得更加含糊,像是随时都要重新睡过去。
“......这两天......一直......热热的......”
不是痛。
是热。
那种热度渗透进了骨头里,让他哪怕是在睡梦中,也知道自己是被标记着,是被占有着的。
戚冥豫的手掌停顿了一下,随后更加温柔地覆盖在了他的侧脸上,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眼角。
“......嗯。”
戚冥豫没有多解释什么,只是继续着那个抚摸的动作。
其实戚冥豫也一样。
在凡间的这两年,如果没有手里这个娃娃,没有那种时刻能捏在手里的触感,大概早就忍不住撕开空间壁垒跑回来了。
那个娃娃不仅是他的替身,也是戚冥豫的镇定剂。
现在,真的在这里了。
活生生的、温热的、会呼吸、会撒娇、会骂戚冥豫是变态的沈休坎,就在膝盖上。
那种满足感,比捏那个棉花娃娃要强烈一万倍。
“睡吧。”
戚冥豫轻声说道。
手掌顺着他的发丝向下滑,路过脊背,路过腰窝,最后极其自然地、熟练地......
落在了那个这两天被远程照顾了无数次的地方。
真正的、有弹性的、温热的血肉之躯。
手感比棉花要好太多了。
沈休坎的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那是之前留下的条件反射。
但很快,他就放松了下来。
因为那只手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只是像之前对待那个娃娃一样,稳稳地托着,轻轻地盖着。
就像是一个盖子,严丝合缝地扣在属于它的罐子上。
“......别捏了......”
沈休坎嘟囔着,声音已经有些听不清了。
“......这次......要真的......抱......”
话没说完,他就彻底没了声音,呼吸重新变得平稳绵长。
他太困了。
神魂的修复虽然完成了,但那种极度的放松让他根本不想动脑子,只想在这个充满了师尊的气息的领地里,做一只什么都不用想的米虫。
戚冥豫低头看着他。
看他毫无防备的睡颜,看他怀里抱着的那个有些变形的娃娃,看他即使在睡梦中也依然紧紧抓着衣摆的手指。
窗外的花海还在盛开。
神界没有黑夜,但此刻,在这个小小的木屋里,在他蜷缩的这一方天地里,岁月静好得不像话。
戚冥豫笑了笑,手指轻轻勾起他的一缕长发,在指尖绕了个圈。
“好梦,休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