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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安行

作者:姚颖怡 | 分类:女生 | 字数:59.9万字

第一五八章 梁盼盼坐不住了

书名:乐安行 作者:姚颖怡 字数:4.3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23 11:40:03

此时此刻,云棠阁里也在谈论这件事。

云棠阁中午不开火,午饭都是从外边买回来的,江虹出去买饭时,扶风叮嘱她带一份《尚报》回来。

其实不用扶风叮嘱,江虹也会买。

自从《尚报》创刊,云棠阁便没有断过,扶风喜欢看《尚报》,他住在庄子时,幼安会把《尚报》攒起来给他带过去。

今天中午的午饭是包子,江霞用开水冲了一大锅鸡蛋茶,想喝的自己去舀。

幼安正在吃包子,扶风走过来,把《尚报》放在她面前:“你看看这个故事。”

幼安拿起报纸,只看了一半,便心里一沉,这个节骨眼上,《尚报》上忽然登出这么一个故事,真的是巧合吗?

那晚的事,铺子里其他人不知道,但是幼安私底下告诉了扶风,一来,他们三人相依为命,彼此没有隐瞒;二来,扶风的联想能力太过强大,与其让他浮想联翩,还不如直接告诉他。

“咦,这个故事竟然是真人真事!”幼安说道。

扶风点点头:“这是地方上的案子,涉及官员,因此京城里没有听到风声。”

说到这里舅甥二人飞快地交换了目光,都在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诧异。

一个被刻意掩盖了五年的案子,却在这个节骨眼上登在《尚报》上,怎么可能真是巧合?

扶风坐不住了:“我出去打听打听。”

扶风回到自己屋里,片刻后再出来,已经是那个混迹在街头的病秧子了。

两个时辰后,扶风从外面回来:“这会儿街上都在谈论这个案子,案子里的这位官员已经被挖出来了,是太常寺的冯少卿,这位冯少卿之前全靠岳家提携,后来他的舅兄在朝堂上惹了些麻烦,岳父不得不提前致仕,而当时冯少卿在知府的位置上已经坐稳,然后便出了小妾杀害发妻之事,其实当时有小妾的证供,如果岳家咬住这一点继续追查,十有八九会将冯少卿拉下马,然而当时岳家自顾不暇,冯少卿顺利脱困,只被定了一个治家不严。”

幼安心中一动:“咦,这位冯少卿和薛坤岂不是一路货色?”

扶风点头:“所以我原本想花点银子雇人引导此事,可是想了想还是没有做,现在外面已经没有人在谈论薛坤家里进蛇的事了,据说五城司已经结案了,我担心一旦咱们将此事引导到薛坤的身上,那么这个案子又要再一次被翻出来,薛坤在京城的仇人,你们母女当排第一。”

幼安一想也是,在搞臭薛坤和保住乐天这两件事上,她选择后者。

接下来,幼安和扶风什么都没做,静观其变。

次日不焦过来,扶风以写话本子需要素材为由,和不焦东拉西扯,很快便谈起薛坤家进蛇的事,不焦哈哈一笑:“扶风公子放心吧,这个案子已经结案了,放蛇的就是那个叫麻蛇的夷人,此人神出鬼没,这会儿怕是已经离开京城了。”

扶风心中一凛,什么叫让我放心?按理说这件事和我也没有关系。

不焦说完便找了个借口走了,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扶风若有所思。

不焦像是专程来告诉他们这件事的,就是让他们知道那个案子已经结案了。

扶风一拍大腿,马上去找幼安,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她。

幼安一怔,很多时候,她相信扶风的直觉,比如这一次,她便觉得扶风的话并非空穴来风。

不焦的背后是燕荀。

而冯少卿的那个案子一出来,便压过了薛坤家里进蛇的事,而五城司,最终结案显然也是受了冯少卿案子的影响。

所以这件事是燕荀的手笔?

幼安心里一片温暖,脑海里浮现出那张酷似长安的脸。

幼安起身去了院子,院子的角落里堆了很多木头,幼安从中挑出几块,叫来乐天:“按照账房里那张椅子的图纸下料。”

乐天眼睛一亮,终于不用再做那些毫无成就感的样品了,椅子啊,她见阿娘做过,其他的做不来,下料还是可以的。

就是不知道阿娘怎么想起来做椅子了,阿娘明明说过,这椅子太舒服了,坐上去容易犯困,不能常坐,否则会养出一身懒骨头。

阿娘这是不怕养出懒骨头了,铺子里人均一把?

乐天一点儿都不眼馋,她是个坐不住的,对她而言,坐在哪里都一样,她都能随时随刻弹起来。

片刻之后,院子里响起了刨木头的声音。

幼安继续做样品,专心致志,全心投入。

而此时,梁盼盼却坐不住了。

五城司竟然结案了,案犯竟然是一个莫名其妙的夷人!

梁盼盼根本不相信,可是五城司的人一口咬定,她也没有办法。

至于薛坤,自那日从家里走后,便没有回来过。

梁盼盼让张会生到城门楼找过薛坤,薛坤三言两语就把张会生给打发了,总之就是他现在太忙,有事回头再说。

梁盼盼心如刀割,她现在几乎可以确定,薛坤在外面有人了。

思来想去,梁盼盼还是硬着头皮回了娘家,钱夫人正在逗天赐,见她来了,连忙让乳娘把天赐抱了下去。

梁盼盼心中一阵酸楚,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竟然连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钱夫人的美好时光受到打扰,想起梁盼盼竟然被几条无毒的蛇吓尿了的事,看梁盼盼就更加不顺眼了。

为了这个女儿,她搭上了所有的私房钱,至今仍然捉襟见肘,可是这女儿却是个不争气的,不但把日子过得一团糟,还把家丑传得满城皆知,丢尽大都督府的脸面。

“你又回来做什么?”钱夫人没好气的说道。

看到母亲的冷脸,梁盼盼心里委屈,抢了她的儿子,竟然还对她摆脸色,哪有这样做娘的?

“阿娘,您要给我做主啊。”

钱夫人冷哼一声,语带嘲讽:“你又怎么了?你别告诉我,你又怀上了吧?”

梁盼盼脸上一红:“阿娘,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刚刚做完小月子,怎么会怀上?”

钱夫人冷笑,狠狠的在她心口扎了一刀:“也是,好几个大夫都说了,你以后怕是也怀不上了。”

梁盼盼心中刺痛,有心拂袖而去,可想起今天的来意,还是忍了下来。

“阿娘,薛郎他……他可能在外面有人了……”

“呵呵……”钱夫人轻笑,“我当是什么事呢,原来是在外面有人了,那你还坐在这里作甚,还不去把人抬回去,给个名分?”

梁盼盼一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阿娘,您这是什么意思?哪有当娘的这样教女儿的。”

“够了!”钱夫人她的一拍桌子,“我教你的就是最正确的,出了这种事,当然是要把人放在眼皮底下,难道还要养在外面吗?把人抬进府里,搓扁揉圆,还不是任凭你?再说你又不能生,多个人帮你传宗接代,这不是好事吗?你看看你爹,后宅里有多少女人,她们再受宠,可也要在我面前伏低做小。”

梁盼盼如遭雷击,她从未想过要给薛坤纳妾,这怎么可能呢?

“薛郎说过,要和我一生一世一双人。”

钱夫人又发出一声轻笑:“相信男人,你就等着受苦吧。你今日不让他纳妾,他日他怪你害他无子,你就是他们薛家的罪人,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这不过就是一句骗人的话而已,你还信了,笑死!”

“阿娘,我今天回来,是想让您给我出个主意的。”

“这就是我出的主意,尽快把人抬进府里来,给个名分,你爱听不听。”钱夫人冷冷的说道。

梁盼盼心情复杂地离开了娘家,她让车把式在街上转转,她心乱如麻,不想回去。

马车到了兴盛街,梁盼盼心中一动,兴盛街旁边就是锦绣街,阳幼安的铺子就在锦绣街上。

鬼使神差,梁盼盼让车把式,把马车驶上锦绣街。

她叫过跟车的花青:“你到云棠阁就说要订假髻,要和东家当面谈。”

花青领命,走进云棠阁。

铺子里有几个熟客,忽然走进一个生面孔,立刻引起了柳依依的注意。

再看穿着打扮,一看便是大户人家,有些脸面的丫鬟。

柳依依立刻过来招呼:“这位姑娘,随便看看吧。”

花青四下看了看,目光落在那一排假发髻上:“请问阳东家什么时候能在?我家奶奶想订发髻,想与阳东家当面谈。”

原来是订发髻的,柳依依点点头,发髻是铺子里价格最高的,好的发髻需要定制,而且也只有东家自己会做,必须要和阳东家当面谈,看来这丫鬟虽然以前没来过,却也是事先打听过的,知道规矩。

“好的,姑娘请稍等,我去请东家出来。”

花青眼睛一亮:“原来阳东家在铺子里啊,那真是太好了。”

柳依依笑眯眯,立刻开始为新货造势。

“咱们铺子要上新货了,阳东家这几天都在给新货做样品,力求每一件都是精雕细刻,独一无二,下个月新货上市,姑娘可一定要来捧场呀!”

花青忙问:“原来阳东家这些天都在铺子里啊,早知如此,我家奶奶前几天就打发人过来了。”

柳依依不疑有他:“在呢,在呢,我们东家这些日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门心思都在做新货,新货里有个小偶人,不但会眨眼睛,还会睡觉闭眼睛,那眼睫毛一根一根又卷又翘,别提多好看了,就是做起来太费工夫了。”

花青虽然做事周全,可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被柳依依说得心猿意马,想象着那个会眨眼睛的小偶人,不知这偶人到时卖的贵不贵,她也想买一个了。

柳依依去找幼安,听说有人来订假发髻,幼安放下手中的工作,从后面走了进来。

花青按照梁盼盼的喜好,选了样式,又交了五两银子的定金,便告辞了。

回到马车上,花青立刻将在铺子里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告诉梁盼盼。

梁盼盼蹙起眉头,这样说来,阳幼安一直都在铺子里,压根没有出去。

张会生说阳幼安没在铺子里,其实人家一直都在。

既然阳幼安在铺子里,那么和薛坤偷情的又是谁?

难道薛郎有了新人?

梁盼盼越来越慌,怀疑那个女人是阳幼安时,她心里只有对阳幼安的憎恶,却没有心慌。

可是现在,心慌意乱,还有莫名的恐惧。

她忽然觉得,她与薛郎越离越远,她还站在原地,可是薛郎却已向着她不可控制的方向远去了。

“去城门。”梁盼盼说道。

马车向着城门驶去,却并不知道薛坤此刻并不在城门,他又提前下值了。

宫里那位,因为那面镜子气的不轻,刚开始是装病,可是请太医诊过之后,她才知道原来自己真的是病了。

虽说不是要命的大病,但那位心情郁郁,因此,这病便总好不了,今天牧歌让他早点去张宅,显然那位急着让他去灭火。

想到这里,薛坤不由慨叹,那位一把年纪了,可却精力旺盛,无底洞一般,好在他是习武的,换做是个文弱书生,怕是命都没了。

薛坤没想到梁盼盼会亲自来找他,当然,即使他知道也不会有所改变,他就是要让梁盼盼渐渐习惯他的疏离。

梁盼盼下了马车,向着城门一侧的台阶走去。

两名旗手卫拦住她的去路:“城门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花青忙道:“我家大奶奶是薛坤薛长官的夫人,还请两位禀报一声。”

两名旗手卫一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一位说道:“薛头儿没在这儿,已经下值了,刚走一会儿。”

花青大喜,忙对梁盼盼说道:“大奶奶,咱们回家去吧,姑爷这会儿就在回家的路上呢。”

梁盼盼也是这样想的,主仆二人上了马车,往薛府驶去。

看着渐渐远去的马车,刚刚那两名旗手卫交头接耳:“你说薛头儿这是去哪儿了?”

“哪里都有可能,就是不可能回家。”

梁盼盼匆匆忙忙回到府里,哪里有薛坤的影子,薛坤压根儿没有回来!

梁盼盼大失所望,而令她更加失望的是,这一晚薛坤又没有回来。

梁盼盼的心沉了下去。

次日,她乔装改扮,早早便来到城门附近。

她等啊等,等了整整一个上午,直到晌午时分,薛坤才姗姗来迟,身边只有牧歌,两名长随不知去了何处。

更让梁盼盼吃惊的是,薛坤竟然没有骑马,而是坐马车来的。

那驾马车宽大而华丽,却没有任何标志,看不出是哪家的。

她正要过去,却见牧歌转身从马车里拿出一只精美的食盒,递给薛坤,薛坤眉头皱了皱,却还是接过食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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