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宋老板,宋少爷。我是城南的张红娘。您看看我身边这个丫头,叫翠翠。刚从乡下上来,没见过世面,但干活可是一把好手,最关键的是,脾气跟绵羊一样温顺。”
宋天赐没好气地瞥了一眼。
可就这一眼,他的眼睛瞬间直了。
那个叫翠翠的女孩缓缓抬起头,虽然穿着朴素,但长得确实楚楚可怜,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惊惶,犹如一朵任人采撷的小白花。
最关键的是,翠翠在看到宋天赐那张骇人的毁容脸时,不仅没有像其他女孩那样露出嫌恶的表情,反而脸色微红,极其娇羞地低下头,小声说了一句:
“宋少爷……长得很威武,像个能依靠的真男人。”
轰。宋天赐那因为毁容而极度自卑又极度自大的变态自尊心,在这一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好。好一个威武。”宋天赐激动得浑身发抖,直接走上前,一把抓住翠翠极其滑嫩的小手,“张红娘,就是她了。本少爷看上她了。”
“哎哟,那可太好了。”张红娘眼底闪过一抹极其隐秘的狡黠精光,立刻顺杆往上爬,“宋少爷,咱们翠翠可是个黄花大闺女,您看这彩礼……”
“一万块。一分不少。明天我就带翠翠去买金链子。”宋天赐已经被迷得找不着北了。
“少爷霸气。”张红娘立刻喜笑颜开。
……
此时,隔壁八号别墅的二楼阳光房。
陈秋萍正拿着修剪盆栽的剪刀,极其专注地修剪着一盆名贵的兰花。
助理许嘉站在窗前,看着隔壁院子里那出荒唐的“定亲”闹剧,忍不住嘲讽道:“师父,宋天赐还真以为自己是皇帝选妃呢。看他那副色令智昏的样子,真是被暴发户的虚荣心彻底糊了眼。”
陈秋萍放下剪刀,走到窗前,目光极其随意地扫过那个叫翠翠的女孩和那个所谓的“张红娘”。
大女主那双在商场里阅人无数、能一眼看穿人性的毒辣眼眸,只停留了不到两秒钟,嘴角便勾起了弧度。
“那个女孩虎口有常年打牌磨出的老茧,眼神虽然装得怯懦,但余光却一直在瞟宋建国那个夹着的皮包。至于那个媒婆,走路外八字,眼神飘忽,典型的江湖混混做派。”
陈秋萍拿起一块洁白的毛巾,极其优雅地擦了擦手,语气中透着一种看好戏的悠然:
“什么黄花大闺女。这明明是一个极其专业的‘仙人跳’诈骗团伙,专门盯着这种人傻钱多、急于炫耀的暴发户下手。”
“仙人跳?。”许嘉一愣,“那宋家人岂不是要被骗个底朝天?师父,这团伙在咱们小区门口作案,要不要我让保安去把他们轰走?”
“轰走?为什么要轰走?”
陈秋萍将毛巾丢在托盘里,重新坐回藤椅上,端起热茶,看着隔壁那群正在为“骗局”欢呼雀跃的小丑。
“既然他们这么喜欢摆谱,这么喜欢当万元户。那就让这帮吸血的骗子,好好替我们给这群白眼狼上一课。”
自从那个叫“翠翠”的女孩进了香山公馆九号别墅的门,宋天赐仿佛连骨头都轻了三两。
这个看似怯懦、实则极其精通拿捏男人心理的捞女,把这暴发户一家三口哄得团团转。
进门头三天,翠翠不仅抢着洗衣做饭,还一口一个“宋老爷”、“宋少爷”地叫着,甚至连宋娇娇那个刁蛮的小姑子,都被她几句“大小姐气质真好”夸得找不着北。
“天赐啊,这丫头好。屁股大,干活麻利,关键是听话,是个给咱们老宋家传宗接代的好苗子。”宋建国坐在沙发上,吃着翠翠剥好的葡萄,极其满意地拍了板。
宋天赐更是被迷得神魂颠倒。为了在翠翠面前展示自己“百万富翁太子爷”的实力,他直接带着翠翠去了省城最大的百货大楼。
金柜台前,宋天赐极其阔气地掏出一沓大团结。
“把你们这儿最粗、最重的金项链,还有金手镯,全给本少爷拿出来。”
翠翠看着那些黄澄澄的金首饰,眼底闪过一抹极其贪婪的精光,表面上却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拼命往后退:“宋少爷,这……这太贵重了,翠翠就是一个乡下丫头,哪里配戴这么好的东西……”
“我说你配你就配。”
宋天赐那变态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直接花了一万多块钱,给翠翠置办了一条足有五十克重的粗大金项链,外加一对沉甸甸的龙凤金镯子,极其霸道地套在了翠翠的身上。
不仅如此,宋家父女还沉浸在招亲的巨大排场中不可自拔。
第四天上午,九号别墅的客厅里张灯结彩。
宋建国特意请了小区外面的高档酒楼,送来了一桌极其丰盛的酒席。
客厅正中央的茶几上,铺着一块大红绸子,上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万块钱崭新的现金彩礼。
在这个年代,一万块钱现金摆在桌上,那视觉冲击力是极其震撼的。
“哎哟喂。宋老板真是财大气粗。咱们翠翠能嫁进你们宋家,那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媒婆张红娘看着那一万块钱和翠翠身上的金首饰,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翠翠今天穿着一件红色的确良衬衫,戴着全套的金首饰,极其娇羞地坐在宋天赐身边。
“张红娘,咱们老宋家向来一口唾沫一个钉。彩礼一万块,一分不少,全在这儿了。”宋建国极其嚣张地拍了拍桌子,“今天把这交接仪式一办,晚上就让他俩圆房,明天直接去领证。”
“好嘞好嘞。”
张红娘眼珠子骨碌碌一转,立刻上前一步,将那一万块钱现金用红绸子极其熟练地一兜,直接塞进了翠翠的怀里。
“宋老板,按照咱们乡下的老规矩,这彩礼钱得由新媳妇亲自抱着,去里屋换上红盖头,然后再出来给公公和新郎官磕头敬茶,这叫‘财不外露,抱财进门’。”
宋建国和宋天赐被这套胡编乱造的“老规矩”唬得一愣一愣的,再加上翠翠那副乖巧柔弱的模样,他们根本没有起任何疑心。
“行行行,赶紧去换。本少爷都等不及了。”宋天赐色眯眯地盯着翠翠的腰身。
“宋少爷稍等,我这就带翠翠去一楼客房换衣服,马上就出来敬茶。”
张红娘拉着抱着一万块钱现金、戴着一万多块钱金首饰的翠翠,极其自然地走进了一楼走廊尽头的客房,顺手关上了门。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客房里毫无动静。
“怎么换个盖头这么慢?”宋娇娇等得有些不耐烦,踩着高跟鞋走过去,“哐当”一声推开客房的门。
下一秒,宋娇娇发出了一声极其尖锐的变调尖叫:
“爸。哥。不好了。人没影了。”
宋建国和宋天赐浑身一震,猛地冲进客房。
只见客房里空空如也,那扇通往别墅后院的落地窗大敞着。
冬日的寒风灌进来,吹得窗帘呼呼作响。而张红娘、翠翠、以及那一万块钱现金和所有的金首饰,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跑……跑了?。”
宋天赐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
“完了。我的钱。那是一万块钱的彩礼,还有一万多的金子啊。”宋建国这才反应过来,发出了一声比杀猪还要凄惨的嚎叫,转身就要往后院追。
然而,还没等宋建国跑出客房。
“砰——。”
九号别墅极其气派的防盗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极其暴力地一脚踹开。
“哪个不要命的叫宋天赐?。给老子滚出来。”
伴随着一声犹如猛兽般的怒吼,五个光着膀子、满身纹身、手里提着钢管和砍刀的彪形大汉,犹如煞神一般,杀气腾腾地冲进了客厅。
带头的一个刀疤脸壮汉,浑身散发着极其凶悍的戾气。
他一脚踹翻了客厅中央的茶几,将那桌价值不菲的酒席砸了个稀巴烂,汤汁肉块溅了满地。
宋家父女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
“你……你们是什么人?。这里可是香山公馆,我们是有钱人。你们敢私闯民宅?”宋建国强撑着胆子,声音却抖得像筛糠。
“有钱人?老子打的就是你有钱人。”
刀疤脸壮汉一把揪住宋建国的衣领,犹如拎小鸡一样将他提了起来,恶狠狠地唾了一口:
“老子叫黑豹。你们老宋家好大的狗胆,居然敢光天化日之下,拐走我黑豹怀孕三个月的老婆。”
“老婆?。”
宋天赐吓得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豹哥。你是不是误会了?我们哪有拐走你老婆,我们今天是正经招亲,招的是个叫翠翠的黄花大闺女啊。”
“放你娘的连环狗臭屁。”
黑豹勃然大怒,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甩在宋天赐那张布满蜈蚣疤痕的脸上:“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他妈是不是你们招的翠翠?。她是我明媒正娶的老婆。你们这群畜生,不仅把我老婆藏起来,还要强迫她和这个毁了容的丑八怪圆房?。”
宋天赐捡起照片一看,上面赫然是黑豹和“翠翠”的合影。
这一瞬间,宋家父女终于彻底明白过来了。
什么黄花大闺女,什么乡下老规矩,这从头到尾就是一场极其专业、极其恶毒的“仙人跳”连环局。
翠翠和张红娘骗走了他们两万多块钱的财物从后门跑了,然后黑豹这群流氓踩着点从前门杀进来,名正言顺地敲诈勒索。
“豹哥。我们也是受害者啊。那个女人骗了我们两万多块钱跑了,她是个骗子。”宋娇娇吓得花容失色,拼命解释。
“还敢狡辩?老子的老婆进了你们的门就失踪了,你们不仅拐走妇女,还想倒打一耙?。”
黑豹根本不给他们任何讲理的机会,这本就是一场黑吃黑的死局。
他眼神极其残忍地一挥手,冲着身后那四个提着钢管的壮汉吼道:“敢碰我黑豹的女人,给我往死里打。尤其是那个想当我老婆新郎官的丑八怪,把他的腿给我敲断。”
“是。豹哥。”
四个壮汉犹如虎入羊群,直接扑向了宋天赐。
“救命啊。别打我。爸。救我啊。”
宋天赐发出凄厉绝望的惨叫。冰冷的钢管毫不留情地砸在他的背上、腿上。
“咔嚓。咔嚓。”
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宋天赐在地上疯狂翻滚,鲜血从他嘴里狂喷而出,硬生生被这群流氓打断了三根肋骨和一条右腿。
宋建国想去救儿子,却被黑豹一个大逼兜直接扇飞,撞在墙上,两颗大牙和着血水吐了出来。
宋娇娇吓得钻进了沙发底下,捂着耳朵瑟瑟发抖,连个屁都不敢放。
把宋天赐打得进气多出气少后,黑豹极其嚣张地在宋建国那件名贵的西装上擦了擦手上的血。
“今天这顿打,是给你们拐走我老婆的教训。我老婆肯定是被你们吓跑了。明天这个时候,老子再来。要么把我老婆完好无损地交出来,要么,就拿五万块钱的精神损失费来平事。否则,老子一把火烧了你们这狗窝。”
黑豹冷笑一声,带着手下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被砸成废墟的九号别墅。
留下一屋子的狼藉,以及躺在血泊中犹如死狗一般抽搐的宋天赐。
……
一墙之隔的八号别墅。
二楼阳光房的窗前。
陈秋萍穿着那件柔软的米色羊绒衫,手里端着一碟精致的桂花糕。
她极其悠闲地品尝了一小口,目光平静地看着隔壁院子里,几名医护人员正手忙脚乱地将满身是血的宋天赐抬上担架。
宋建国在一旁哭天抢地,犹如丧考妣。
“师父,您真是料事如神。那伙骗子果然不仅骗钱,还带了打手来收尾。”
许嘉站在一旁,看着隔壁的惨状,觉得极其解气,“宋天赐这回肋骨断了三根,腿也折了,没有大半年绝对下不了床。”
“暴发户的钱,从来都不是那么好拿的。越是德不配位,越会招来魑魅魍魉。”
陈秋萍放下装桂花糕的小碟子,极其优雅地拿起丝帕擦了擦唇角。
大女主的眼神中没有半点同情,只有一种看着跳梁小丑自掘坟墓的极致清醒与冷酷:
“被骗了两万,明天还要面临流氓五万的勒索。假外商给他们的那一百万活动资金,还能禁得起这群极品几次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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