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不一样——他偏要这刚出炉的鸭皮,沾一口白砂糖。
咬下去那一瞬,咔嚓!
声音脆得能当鼓敲。
皮不油,不腻,香得直冲天灵盖。
白糖的清甜顺着鸭皮的酥香蔓延,不抢戏,不打架,反而把那股鸭肉的脂香衬得更透、更亮。
满口都是香,满鼻都是甜,咽下去了,舌尖还留着余韵,恨不得把舌头吞了。
“靠……”他愣了几秒,低声道,“这鸭皮蘸糖,怎么比初恋还上头?”
助理以前压根儿不爱吃甜的,可一瞧见那五香子蘸白糖的鸭皮,嘴上不说,腿却自己先挪过去了。
随手夹了两片,裹上一层细白砂糖,一入口,眼睛直接亮了——这哪是鸭子,这是糖衣炸弹吧?立马又夹了三片,堆在碗边,慢悠悠地一片一片嚼,生怕吃太快了浪费。
他俩吃得起劲,五香子的粉丝却炸了锅。
早上助理在账号底下甩了个预约截图,没明说要直播,可谁不知道那意思?一早上满屏都是“今天必须开播”“蹲住不走”“我饭都不吃等你”。
等到了十一点,直播间空空如也,连个影儿都没有,只有早上那个视频还挂在首页循环播放。
评论区瞬间变菜市场——
“人呢??”
“不是说好直播的吗?”
“我手机电量98%,你就给我看这个?”
“我都洗好脸化好妆了,结果你在吃饭??”
粉丝们从等变成骂,从骂变成哀求,从哀求变成集体上头。
十一点半,后台消息刷得跟流水线似的,手机嗡嗡响个不停,五香子被吵得烦了,一把把手机拍桌上:“你早上发的那张图,现在全网都等你直播,你不得出来解释两句?”
助理头摇得像装了马达:“我?我上镜?你别害我,我脸一露,粉丝怕不是要拿键盘把我锤成像素块。”
五香子懒得理他,低头又啃了一口鸭肉。
助理左思右想,觉得真不吭声像耍流氓,咬咬牙,抓过手机,在账号底下敲了一行字:
“五香子一吃到高峰食味的菜,人就进入‘忘我进食模式’,直播体验拉胯,为对观众负责,今日直播取消,改为短视频更新,最晚下午四点上线。”
发完,他心里舒坦了,把手机一扔,继续干饭。
可他不知道,这条消息一发,粉丝群直接核爆。
“什么?不直播了??”
“我们只想看你怎么吃,不说话都行啊!”
“你吃你的,我看我的,互不打扰!别搞虚的!”
“我就想知道那鸭皮是不是真的一抿就化,你镜头偏一下,我心都碎了!”
“我现在一边吃泡面一边刷手机,你那边吃着烧鹅,我眼泪都快掉饭盒里了!”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为你而活的人?!”
99+刷屏,一条没落下。
助理憋不住了,赶紧把手机塞给五香子:“大哥,你快看看,再不直播,怕是有人要来店里蹲点送花圈了。”
五香子扫了眼消息,自己先乐了。
原来自己随便一换,底下的人真能上天。
他心里嘀咕:这才哪儿到哪儿,真让这群人吃到江老板的手艺,怕不是要组织人肉打call团冲进后厨。
“要不……现在开直播?”助理试探。
“开个屁。”五香子慢条斯理夹起一片鸭肉,“说过不播,就不能改。
今天要是开了,明天他们连我拉屎都得催我直播。
先吊着,周四播,效果更炸。”
说完,筷子一挥,又卷进嘴里。
啧,粉丝?只会拖慢我吃饭的节奏。
中午这顿饭,最火的是烤鸭。
幸亏庞日峰搞了个大烤炉,一次能整十二只,轮着上。
十一钟刚过,第一炉出锅,第二炉正在滋滋冒油。
前一拨客人吃得打嗝,后一拨正好端盘子,无缝衔接。
片鸭子,讲究的就是一个“稳、准、快”,刀歪一寸,肉就柴;手抖半拍,皮就碎。
厨房里,除了苏伟还能顶一顶,就剩下庞日峰能扛这活儿。
他一边炒着辣子鸡,一边还得轮番上刀,累得手抽筋,但心里美得冒泡——还好定的是半只,要是一整只,他怕不是要当场原地退休。
刚拿起刀,突然想起啥,一拍大腿:“哎哟,我签到还没点呢!”
赶忙点开系统,每日福利不能漏。
今天刚出了烤鸭,估计这几天没啥好东西,签到估计也就送个酱油包。
他随手指了下。
【叮:签到成功,获得‘极致刀工’】
庞日峰手还卡在鸭屁股上,一听,愣了。
刀工?我这手早就快练成武林秘籍了好吗?切葱花都能切出花纹,这系统是看我太闲,送个锦上添花?
纯属浪费机会!心疼得直咬牙。
可转念一想——反正得切,不点白不点。
他手指一戳,点下“使用”。
下一秒,脑子里“嗡”地一下,仿佛有人在他神经末梢插了根导线——刀怎么拿、怎么转、用多少力、落多深,全是自动教的。
他手腕一翻,菜刀在指间打了个旋,像是活过来一样。
左手抓着鸭子,右手挥刀,咔、咔、咔——没几下,一片片鸭肉如花瓣飘落,整整齐齐码在白盘里,薄得能透光,肥瘦相间,油光锃亮。
菜刀挥动时,居然带出一丝金光,像武侠片里的神兵出鞘。
全厨房的人都看傻了。
“我滴个乖乖……这真的是人能切出来的?”
“这不叫片鸭子,这叫用刀在跳华尔兹。”
“我以前以为庖丁解牛是古人吹牛,现在信了……”
片完一整只,庞日峰手腕一甩,刀在空中划了个圈,然后“铮”地一声,垂直立在案板上,刀柄微微颤动。
全屋死寂。
有人咽了口唾沫。
有人捏着筷子,忘了夹菜。
有人小声问:“……老板,你是不是偷偷去少林寺偷了刀谱?”
要是他这时候拍案大喝一声“拿命来!”,再把两盘鸭肉凭空弹成凤凰展翅,没人会奇怪。
可惜,他没有。
他默默夹起筷子,一寸一寸,把每一片鸭肉都摆成最完美的扇形,像是给艺术品做最后的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