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我新买的旗舰机，一万三，加载快得飞起，开水白菜，等我来征服你！”
助理本来还在那假装淡定，刷着手机等下班，一听这帮人嚷嚷得比双十一秒杀还猛，心一颤，默默关掉游戏界面，啪一下把闹钟调到六点，倒头就睡。
那天晚上，东市的夜市比往常冷清了三成。
那些平时夜爬KTV、打到天亮的游戏主播，破天荒地十一点半就躺平了。
满大街的吃货们，手机里都存着同一个小程序，谁也不敢熬夜，生怕明天手速慢半拍，错失这一口天仙菜。
天刚蒙蒙亮，城市就醒了。
七点刚过，原本睡到日上三竿的夜猫子们，一个个顶着鸡窝头，冲进厕所狂刷牙，一边啃面包一边攥着手机，眼睛死盯着屏幕，那架势，跟等着拆炸弹似的。
七点二十分，所有人集体点开预约页面——
虽然还没到放号时间，但谁也不敢等最后一秒。
上周的教训还热乎着呢：进去慢一秒，排队能卡到你怀疑人生。
李坤公司里，员工一个没少，全在工位上坐得笔直，连上厕所都排着队——
平时迟到的、摸鱼的、偷偷刷短视频的，全不见了。
早来半小时？算啥！
这可是能跟老板一起啃白菜的VIP待遇，比年终奖还实在，谁不拼？
七点三十，秒针一跳——
全公司，同时点向“星期二”。
绿色的预约按钮像海浪一样被疯狂点击，屏幕刷新得跟蹦迪似的。
另一边，宋彬正盯着手机，冷汗都冒出来了。
他不敢想早上那波人潮，心里默念：中午不奢望，下午就行，下午能吃上一口，这辈子都值了！
页面刷新，出来了——
他手一抖，直接点向“下午”。
加载……加载……卡了！
“哎哟我的妈！”
他连续刷新两次，全是转圈圈，急得满头汗。
刚想退出重进，页面突然一松，那熟悉的预约按钮，赫然出现在最下方！
宋彬眼都亮了，屏住呼吸，指甲狠狠按了下去——
可那按钮，纹丝不动。
“？？？”
他疯了似的猛戳，屏幕都快裂了，一点反应没有。
“不对劲啊！上次没号会提示‘已约满’，这次连提示都没有！”
他一咬牙，干脆退出界面，想重新登录——
结果刚退出，他就愣住了。
“……我手机……没网？！”
他昨天特意关了流量，就用家里的Wi-Fi，生怕卡顿！
猛一回头——
墙角那儿，他三岁的小侄子，正蹲在路由器边上，小手攥着网线，一甩一甩，玩得可欢了，嘴里还哼着：“飞呀飞～”
“我——靠——！！！”
宋彬从沙发上弹起来，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夺过那根“罪恶之线”，哆嗦着插回路由器，眼珠子恨不得瞪进手机里，疯狂刷新——
“连上了！连上了！！”
他颤抖着手，点开预约界面——
星期二中午：已约满
星期二下午：已约满
星期三中午：已约满
星期三下午：已约满
宋彬：“……”
他下周四出差，周六才回。
也就是说——
这周，他连灰都闻不着。
他盯着手机，整张脸黑得像炭烧过头，连呼吸都带着怨气。
旁边的小侄子被他这表情吓得，张嘴就是一嗓子，哭得地动山摇。
宋妈听见动静，立刻冲出来，一把把孙子抱进怀里，瞪着儿子：“大清早的摆这副死人脸，你吓唬孩子？”
宋彬声音发飘：“妈……我真不是故意吓他……网线被他拔了……我今天，今天抢的是能跟老板吃开水白菜的号啊！”
宋妈一愣，声音顿时软了，压低了：“啊？就你总念叨的那个饭店？”
宋彬喉咙发紧：“嗯……”
他没敢告诉爸妈，自己偷偷盯这饭店快半年了。
上次路过，老爸笑他：“就你这工资，还想吃那玩意儿？做梦呢。”
从那天起，他就憋着一口气，要让他们吃上一口，亲眼看看——他不是吹牛。
可这最后一哆嗦，偏偏毁在小侄子手里。
他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最后只是低低说了句：“……算了。”
宋妈看着儿子蔫头耷脑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把孙子往怀里搂紧了些，小声说：
“……明天妈陪你，早起排队。”
宋彬愣了一下，抬眼，眼眶有点发红。
他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墙角，那根被重新插回的网线，在晨光里静静闪烁着，像一条无声的希望。
宋彬看着眼前这小子，眼泪还挂在脸上，鼻涕泡都要冒出来了，一副“我受了天大的委屈”的表情，真把他整不会了。
我没骂你一句，没甩你脸色，你倒好，先给自己演上了？
他叹了口气，抬眼望向高峰食味那栋小楼，心里一阵憋闷。
我就想带爸妈吃顿饭，咋就这么难？这哪是吃饭，简直是参加高考+申奥+抽彩票三合一！资料翻得比考研资料还厚，攻略看了几十条，连店老板的猫叫几声都查了。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星期二上新菜，店里比过年还忙。
庞日峰向来这天起得比公鸡还早，刚到店门口，心说今天总算能松口气了——结果推开门，直接懵了。
安飞白早就开着门了。
大爷大妈们排得整整齐齐，一长溜，从门口直拐到停车场，连共享单车都被挤歪了。
庞日峰脚一停，心里冒出来第一个念头：这小子，该涨薪了。
别人酒店大堂经理？坐办公室指挥人，偶尔帮个忙都算加班。
安飞白呢？前台、传菜、端盘子、擦桌子、扫地、给大爷大妈预约号，样样都干，后厨忙了，他挽起袖子帮着择菜，连洗菜水都沾一身。
从天亮忙到天黑，没一句怨话。
预约这活儿，根本没人安排，他自个儿就抢着干了。
这种人，不给他加钱，天理难容。
这个月绩效，直接加两张大红票子，看他敢不敢推辞。
安飞白浑然不觉，正乐呵呵给一位大爷填表：“王叔，下午三点，稳的，我给您挂最前面。”
